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05 ...
-
那只手很大,被水泡肿了,青白青白的,断裂之处有黑色的血,整只手装在一个玻璃器皿里,像标本一样被福尔马林泡着,然后玻璃器皿装在箱子里。
青南的脑子里被“卧槽”刷屏。
眼不见为净,箱子立刻被盖上了,青南面色发白,大口喘气着清理掉了呕吐物,然后去换掉了衣服。
进卫生间的时候,看见时秋雨在猛洗手。
水花四溅,时秋雨又挤了一点洗手液,这架势怕不是要把手洗脱层皮。
那种恶心的感觉从那只手透到玻璃器皿上,再从玻璃器皿上透到箱子上。
有种一千只虫子在手上爬的感觉,密密麻麻的冲击着视线,它们钻进血肉里带来一阵刺痛,它们吸人的血。
衣服被泡在水里,倒了洗衣液进去,青南洗完衣服后,和时秋雨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蜡笔*新调节情绪。
青南突然开口:“其实昨天晚上……”
时秋雨竖起耳朵。
青南:“算了没什么。”
时秋雨:“……”
哦豁。
时秋雨:“先不说这个了吧,先报警,我打个电话给我姐,她在公安工作,特案组的,F城的案件也管。”
警察很快就来了,时秋风温和地拍着时秋雨的背,柔声道:“弟,说真的,我们好久都没遇到这样的案子了。”
时秋雨问:“那你们平时都是什么案子啊?”
时秋风说:“抓个小偷流氓什么的,主要是这块治安很好,这些案件都是我的下属管的。”她耸了耸肩,“所以特案组闲着都快发霉了。”
她的黑发剪到脖子的位置,声音温和,像邻家女孩,眼里若有春风,任谁也没发现她的眼底藏着一丝聪明狡黠。
然后,她微笑着转过来,看着青南:“我是时秋风,时秋雨的姐姐,幸会。”
青南道:“我叫青南,你好。”
时秋风歪了一下头,眯起眼,道:“你就是青南啊……阿雨跟我说起过你。小时候阿雨总是跟着你跑,最后因为一些事还不得不离开F城,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阿雨了。”
青南道:“其实时秋雨走后,我们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时秋雨心里一紧。
青南却笑了:“我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和以前一样,之前是我没照顾好阿雨。”
“所以……”他凑到时秋雨耳边,低声说:“不知道阿雨肯不肯原谅我。”
时秋雨脸腾地红了。
时秋雨轻轻锤了他一下,小声说:“干什么现在说这个啊……”
青南邪气地笑了笑。
时秋风:我为什么会有一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它让我面色绯红四肢震颤近乎晕厥,还想高声喊一句……
这对cp我磕到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候时秋风冷静下来,对随行的工作人员道:“拜托查一下这个快递的寄件人和寄件地址。”
一个年轻的警察道:“寄件人叫: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显然没有填真名……地址在雁景山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时秋风一挥手:“去那儿瞧瞧,柳主任把那泡着的鬼东西收好,回去化验一下。”
叫柳主任的中年男人显然是法医:“好嘞。”
时秋风对时秋雨说:“我怀疑你被跟踪了,最近注意一点,门窗锁好,减少外出。”
时秋雨:“好。”
时秋风:“走吧,去雁景山那栋别墅看看,既然和你有关,那就一起去吧,指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时秋雨:“行,那青南可以一起吗?”
时秋风:“随意,他也算涉案人员,理论上也要配合侦查。”
青南:“姐,那就麻烦你了。”
就叫上姐了???
时秋风意味深长地看了青南一眼,而青南对自己的嘴瓢一无所知。
时秋风:“行,那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时秋雨拔掉了充电器插头,把手机放进兜里,突然肩膀被一只手搭住,身体被转了过来。
青南把时秋雨圈在怀里:“你不打算听我解释吗?”
时秋雨柔声说:“我还以为,这么久了,你都有喜欢的人了。”
青南眼圈红了:“怎么会……倒是你……”
“那时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留住你。但是……”
他看起来一脸委屈:“我现在都回来了,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时秋雨揉着他的头发:“要你,要你……只是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了。”
青南低头一口咬在了时秋雨的肩窝:“你怎么这么想!”
时秋雨闻言笑了:“你怎么这么凶?”
青南吻着时秋雨,从肩窝,喉结,再到锁骨……时秋雨的头向后仰,呼吸急促,像是沉溺在蜜糖的海洋中,下一刻就要因窒息而死。
慌乱之间,时秋雨推开青南,喘气着说:“姐姐等着呢。”
“等等,先让我说完。”
“你走之后,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爱上别人,当时你说你要走时,我也控制不好我的情绪,但我爱不上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了。”青南认真地看着时秋雨的眼睛 ,“所以我那时候想的是,等我真真实实知道你有了一个新的爱人之后,我就放手。”
“噗……”时秋雨笑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永恒的爱情,连生命也不过刹那。”
“不过,我可以极尽短暂的生命,来爱你。”
青南说:“之前对不起。”
时秋雨的笑容突然消散。
他淡淡地说:“以后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
也再也不敢听。
青南说:“我想你,想了好多天,但从来不敢想你回来的这一天,我怕我没有勇气爱你了。”
“别说了。”时秋雨轻声道,“走了。”
“嗯。”
车平缓地在高速上行驶,风景飞速后退,像逝去的时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雁景山郊区风景优美,如同世外桃源,层峦叠嶂,鸟鸣清越,清凉的山风回荡在林间,如同柔荑抚过。
这一带显然没怎么开发旅游业,附近连店面也没有,是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种地方要是死了人,不出意外的话,也只有考古学家才会知道吧。
那个快递很可能就是个意外。
森林一处有一块较大的空地,一栋带有小花园的别墅比较突兀地出现在那里,从远处就可以看见,三楼的阳台上有一大捧不知什么花,颜色是干枯的,因为数量极多而十分显眼。
门不用撬就推开了,地上、椅子上、桌面上都蒙了一层灰,光线很暗。
众人做了一些防护措施之后,开始搜索这栋别墅。
“你就在这,不要走动。”时秋风对时秋雨和青南说。
我还以为你要翻过月台去买橘子!
时秋雨开始张望。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阳台上那一大捧干枯的东西,是曾经红艳如火的玫瑰。
阳台边上还有一个房间,门开着,时秋雨在门口看了看,发现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有一些乐器摆放着,最醒目的是一架钢琴。
“弟,青南,快过来!”
时秋雨循着时秋风的声音走了过去。
浴室里,到处都是黑色的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泡在浴缸里,手臂上缠绕着玫瑰的茎,玫瑰的刺扎了进去,其中一条手臂上空空的,从手腕处被砍断,证明了昨天那个快递的来源。只有头和两截手臂外加一只手是完整连一起的,脖子被割了,不过没有断掉。
这些肢体被发臭的水泡得肿胀青白。
时秋雨忍着恶心看了一眼尸体的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异。
他说:“我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