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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夕回到溪城 ...

  •   ……

      那天是明夕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溪城。

      在此之前,他曾以一个演员的身份,流连各地;以一个政客的身份,出席各方洽淡。

      现在他是当代首富明行宪的二子,是那个整日花天酒地,留恋芳丛的明家少爷明夕。

      这是他暴露于眼前世界的身份。

      而演员,政客。藏在一些光照不到的地方,和光照不进的地方。

      明夕的手肘撑着机窗,骨节分明的几根手指斜搭在侧脸上。他的发色像墨,由于长时间未曾修剪,几缕发梢已经渐渐生长至耳畔,在悄悄挠他的耳。

      腿上是书页慢慢翻动的声音。

      飞机是从帝京航行而来,一个在北,一个在南。飞机已经航行很久,明夕的姿势像是在小憩。

      但他的眼却清明的很,眼底是些熟悉又陌生的景在飞快的掠过,他的思绪沉在心底纠缠。

      在明夕刚上飞机前,他手底下的几条暗线截获到了今晚在溪城,军界的第二把交椅将正式上位。

      这是近几年在军界就一直流传着的传说:军界第二交椅,神术环杀术的继承者。

      一直以来政商军三界,商界,是在明行宪的一手笼控之下,明行宪此人一心想着涉政。

      所以他在下着一盘棋,棋盘对面的人是政界的主手,栾清。

      在两年以前,明玦,明家大少,是明行宪手中的一枚棋。可明玦意外死于人祸,这是明行宪所未能料到的,于是他便立马换来了明夕来替这枚棋。

      这枚棋很重要,是明行宪最为拿手的一枚棋。

      明行宪与栾清你来我往已久,天下棋盘之大,二人如今已下了快有数十年。

      似乎终究钱不及权,明行宪的目标又昭然若揭,所以一直以来各方面都受到栾清牵制,处在劣势。

      不过钱却可通神,明行宪此人又极善此道,这棋局上便总是异军突起,双方再成一种对峙之势。

      唯独军界……

      政商二界并之,都不及其牛毛分毫。

      明夕一直以来是想扳倒明行宪的,他想成为棋局上的那枚生死棋,想要一个翻身不顾一切的掐断明行宪所有的神经。

      ……

      时过境迁。

      明夕有些无力的闭上双眸,眉目间透显着深深的疲惫。

      他争分夺秒,一直以来都太累了。也许就是因为他太着急了,才被明行宪看出了端倪。

      他明明已经成为了一枚无可替代的棋,甚至已经步入了敌方的肺脏……可明行宪却抬手将他弃了。

      不得不说,明行宪是个高明的商人。长远的眼光,利益的决断一直都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部分。

      明夕没有把他当亲人,明行宪同样没有。

      “没有血缘,只有利益。”

      这是很早之前,明玦跟明夕说过的话。

      只是那时他轻狂,聪慧,心下想着一定要赢,一定要扳倒明行宪……而后来他只是想要赢。

      到了现在失败……明夕自然也想过。

      他只是没想过,最后竟是回到了这里:

      旧地不是旧地,故人不是故人。

      窗外的景象开始慢慢变得平稳,景物也开始逐渐上升,飞机抵达溪城。

      旁边一直处于封闭的机舱隔门与此同时缓缓升起,发出声响。

      随即出现一个面容精致,体型匀称,穿着空姐职业服的人立在一旁。她的表情端的体面标准,只是手指在体边两侧微微蜷缩,眼眸中隐约透着几分纠结和为难。

      明夕止了心中的思量,懒散的睁开惺忪的眼,看到了窗外缓缓停止不动的景:齐整的霓虹灯光映照在空旷的地面,慢慢停止移动,当下便是明暗立分。

      明夕交叠的腿上摆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雕刻着精致的百花纹,没有书名。内页是张张干净无暇的白纸,纸页很厚,未沾过一分笔墨。

      这本书明夕去哪儿都会随身带着,从他很小的时候,到现在已经慢慢养成习惯。

      明夕将翻开的纸页合拢,起身收纳在大衣的内置口袋里。随后动作慵懒又矜贵的将搭在一旁的毛绒披风覆在身上,而后故作无意的回过头,像是刚刚才看见那站在机舱隔门旁已久的人。

      “什么事,说。”

      明夕的声音很随意,却随意的很好听,像是雨夜的风,悄无声息的将雨吹斜,便没了踪迹。

      “明先生,刚才从公司那边传来了紧急通知,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求我们尽快返航,待您事了之后,会再行安排专机前来接您,您看……”

      明夕侧过头摆弄着衣领上的绒毛,道:“我的领带在哪儿?”

      明夕答非所问的回答。

      “啊?”那站在机舱门旁的人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明夕轻笑。

      “我问我的领带在哪儿。”

      “啊!领带!您稍等……”

      几分钟后,领带从那人的手中向明夕递出。

      两人之间是显眼的安全距离。

      明夕面上还保持着先前轻浅的笑意,见状几乎是不自觉的便想开口进行一些习惯性刁难。

      但转眼意识到了当下的情况……于是手心被握出了几近炽热的痛意,明夕转而自嘲一声后,抬手接过了领带。

      “那外面接机的车呢?”明夕问。

      女人似是有些没料到明夕话题的突然转回,愣了一下后,才动作僵硬的从衣袋中掏出手机查看。

      “接机的车……在半路抛锚了……所以恐怕您得自行打车了。”

      “行,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静安。”

      苏静安闻言答的温柔知性,脸颊两侧不自觉浮起浅浅的绯红。

      “苏静安。”

      明夕听后复念了一声,随后双手插进下衣口袋里,转过身背靠在了一边的椅座上。

      只遮挡住一半的披风将明夕的身形衬的更为颀长迷人,只是那先前挂在嘴边的笑意早已经消失殆尽,换来的是薄情的唇线与一双清彻的眼眸。

      苏静安不自觉抬眸向明夕看去。

      “别回帝京了,中途想个办法跑,应该来得及。”

      明夕淡淡的开口,夹杂着几分寡淡和晦涩。

      “跑?”

      苏静安一时有些没能理解过来。

      明夕听后略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并没有作答。转而直起身向机舱外面走去。

      苏静安回过头有些想追问,但不知怎的却忽然挪不动腿。

      她的手反复在腿边蜷缩握紧又松开,犹豫再三后,苏静安连忙跑出了机舱。

      机舱外面的风刮得很大,不像从机舱里面透过窗看起来那么平静。

      苏静安的长发从走出舱门那刻起就被风吹得凌乱在空,她眼中的人影遥远而伟岸,可触而又不可达。

      她又不自觉的止住了步,直到那背影连同躺在地上的影子在她眼中慢慢的消失不见……

      苏静安终是没有去追,末了只深深的叹了口气,短暂的暖意在空中顷刻消散,像是人间烟火,一瞬光景。

      随后苏静安回过身,慢步走上了飞机……

      有时我在想,如果当时我让苏静安去追了。

      故事的时间线则会重新被安排,而时间线,会让一些关键的缘分消失。

      到那时没了天时地利与人和,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会由之而改变。

      可能明夕,这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云晚。

      没有那些苦,也不会有那些甜。

      这就像我们身边的有些人,有时一旦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

      ……

      繁华的街道上夜车满布,孤独的车前亮着两盏孤独的灯。

      月亮的旁边没有星星,汽车内部也只有主驾驶上坐着司机。

      明夕打开一辆的士的副驾驶门。

      “师傅,山海郡。”明夕开口,声线清朗悦耳,不似先前的随意。

      司机原是趴在方向盘上小憩,见到明夕坐进车里忙弯起了两侧嘴角,漏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先生去山海郡,是要去参加那云家公主的十八岁庆生宴吧?”

      司机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打开车上的计费器,另一只手打着方向盘调整车向。

      “云家公主?”

      这个称谓倒让明夕觉得有几分趣味。

      “啊,我们溪城首富,云青云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女儿。那首富的女儿,那可不就是得当公主宠着么?还记得当初这云老爷子给自家女儿补办的十二岁庆生宴,当初那阵势,真是我们世面见得少了。何况我们自家的可都还当公主宠哩!”

      司机说话间,明夕已经调整好了座椅的角度和一个舒适的躺姿。他将右手举到眼前,眼眸半眯,左手食指轻轻敲着手腕上佩戴着的铂金表盘。

      “嗯,就是来赴这场宴的。我们大概需要多久能到?”

      司机侧目看了明夕一眼,回过头笑道:“现在路上车少,约莫半个钟头就能到。”

      “好,那我睡一会儿,师傅你到了叫我。”

      “好嘞!”

      明夕此行,实则就是一出明行宪的杯酒释兵权。

      名义上说着有一场宴对他很重要,以前曾是一个大院的,难得故友之宴……但他时间安排太紧腾不开,便叫明夕代为去参加。

      同时不止于此,还交代了一些任务让明夕去办:

      “搞乱商圈,均衡财力。”

      这是一件对明行宪来说极为无关紧要的一件事,因为明行宪在商界上位已久,早就有着对待不同情况的不同策略,至少同他的野心来讲,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一家独大,百家争鸣,都不过只是明行宪谋取利益的一种情景而已。

      但商界中存在着周期,于是这便成了一件十分费时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任务交接,也就是交权。只可惜明夕事情办得太好,那些在他这里可以喻为无价之宝的东西,到别人那里便如同几张废纸几页数字几篇代码。

      明夕保持着自己长期的纨绔,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聪明,但也一直彰显着他一贯的懒散。

      他没有为之去向别人费劲解释些什么,只道了一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像是明夕接受明行宪的安排,只是由于一场游走于百花间的转醒。

      明夕知道自己没能成为一枚生死棋,但他觉得自己至少成了一颗肉中钉。明行宪要想拔掉他,就必须忍受着身体缺失的痛。

      但他真的就到此为止了么?

      明夕脑海中恍然出现了故月的坟,他的母亲。

      他不甘心……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见了明夕即使睡着了但仍紧紧皱着的眉目,他看着远方的一片灯火通明,金碧辉煌。抬手轻敲了敲明夕的肩头:

      “先生,山海郡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明夕回到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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