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安繁纪》第八章:捉奸(一) ...

  •   庄太妃,闺名卿卿,陇平县人,家世清寒。其父曾中举人,为县城师爷,在当地颇有才名;母早殇;上有两兄庄河庄海,一从伍一入仕。

      元宗十一年,庄卿卿芳龄十五,入宫,获选,封充容,以其芙蓉面杨柳腰婀娜态深得帝宠,倾倒六宫。在后宫,庄氏曾一度与皇后秦氏、贵妃甄氏相抗衡;于前朝,庄父也凭女蒙圣升至户部尚书,兄庄海庄河平步青云,一个当上大内侍卫,一个进入内阁。

      元宗十二年庄氏育二皇子安稚,位升九嫔之昭容,恩宠虽未灭,但日渐淡,不复往日风光。后二皇子交由是宁南郡主出身一直无子嗣的甄贵妃抚养。

      元宗二十二年,帝薨,庄氏由昭容变成太妃,年岁正二十又六。

      如今,庄太妃也不过二十八岁。

      我不禁想到,母后去时也才三十六岁。

      我站在圆月门前一动不动,视线移到珠帘上,仿佛可以透过它看到里面。

      我浑身僵硬,思绪紊乱;现在,只要我勾起珠帘,往前走一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庄太妃处死,就可以拔掉我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路走来,我已经想好了数十种庄太妃的死法,想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带着残忍的快意,现在却又有些不忍。

      如果当初她像母后一样,跟着父皇走了,或者学甄贵太妃,整日在小佛堂诵经念佛,在院子里栽花养草,安安分分的度过余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而我现在也不会左右为难了,多好!

      我张了张口,嗓子有些干涩,刚准备开口,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太监阴柔的声音宫女温柔中夹杂着一个蛮横略显稚嫩的童音。我皱眉,那声音是皇上的,估计里面的人也听见了,出来一看,隔着珠帘的我们一照面,皆呆滞。

      我不禁愣了愣,看着眼前二人。

      绛红宫装容貌妩媚的庄太妃和一名衣衫整整面色苍白的清秀少年。

      少年左臂的缠着被血微微浸透了的绷带。

      门砰地被踢开了。

      我头微偏,从我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到门外一群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踢门的是皇上的随行太监,他飞快的瞟了我们一眼,敛袖低头立即闪在一侧。身着玄红常服领口腾云袖角飞龙的皇上大摇大摆闯进来,眉眼高挑气势凌人。他刚进门便开始嚷着叫道:“令哥哥令哥哥,朕又来...皇、皇姐?”

      我缓缓转身,眯眸正视他惶恐不安的表情,“又来了,来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上书房念书。而且,你就这么闯你母妃寝宫的吗?”

      他看见我一滞,很是惊讶,听见我的问话反应过来,蠕动嘴唇小声道,“这几日小君太傅休课,所以朕来找令哥哥玩。他们都拦着朕不让进,不然朕也不会让小李子踢门。”

      我扬眉,令哥哥?斜睨那名清秀少年,他一动一动的站着,看模样约莫十五六岁,脸庞消瘦身形单薄,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十分镇定,那双很漂亮的琥珀色的眸子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淡定。

      这时庄太妃及时的上前解释:“公主,这是本宫的侄儿,苏令玑。”

      ****************************

      挥退了门外众人,庄太妃、我、苏令玑和皇上在内寝外的厅上坐下来。庄太妃慢慢向我说清经过,解释了苏令玑的身份出现在西宫的原因。

      庆州苏家在全国有不少的店铺,在当地更是首富,算得上财大气粗,名气不小。苏家当家的苏老爷子有三个儿子,苏令玑便是长房独子,苏家的长孙。

      几个月前,苏老爷子暴毙。苏令玑的二叔三叔报官,说老大--苏令玑的父亲为了家产害死自己的父亲苏老爷子,知府当下就将苏父收监。苏父素来温和敦厚老实巴交,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知道此事后,大家都很惊讶,可证据确凿,又不得不信。

      长房一房被剥夺了继承权,苏家的财产被老二老三瓜分了。

      苏令玑一直对此保持疑惑,当看见二叔三叔俩亲兄弟为分家产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他前后联系,又想到苏父乃庶出,而二叔三叔是亲兄弟,乃正房嫡出,感情就不是很好,对苏父从来都是嘲笑讥讽,认为是他二叔三叔陷害的他父亲,冲动之下一纸诉状递到了衙门。

      他不知,知府早已被苏二叔苏三叔贿赂。知府不但没有受审此案,还以诬陷罪将他重大三十大板。而二叔三叔由此事也觉得苏令玑是个麻烦,于是打算除他了事。

      托苏父素日的仁厚,受过苏父恩惠的苏府老管家可怜他孤儿寡母,将消息偷偷告诉他,让他带着苏母赶快离开庆州。

      苏母只是一介弱女子,跑不快,刚出庆州俩人便被追上了。苏母发狠甩开苏令玑的手,自己拼命拦住家丁,让他进京去找他那当了太妃的表姨求救。苏令玑无法,只得一人逃走,躲在丛中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捉住而无能为力。

      苏令玑一路奔波逃路一路讨口的来到武夷镇,他正愁自己一无物件凭证二无认识的人,怎么见到庄太妃的面,这时正好听见皇上甄贵太妃庄太妃等人在武夷镇的西北方向的皇家行宫避暑。大太阳底下,他天天就在行宫外守着,一步不敢离一步不敢远,连个阴凉的地方都没心情找,生怕他错过庄太妃出来的时机。

      皇天不负苦心人,皇上吵着闹着要上街玩,甄贵太妃是个喜静的人,庄太妃乐得与皇上联络母子感情答应带着皇上出门,也就发现了形销骨立的苏令玑。

      一番折腾下来,又是十几日的功夫,终于确定了苏令玑的身份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苏母的母亲与庄太妃的母亲是亲姐妹,苏母的母亲嫁给了商人,庄太妃的母亲嫁给了文人,商文自古便相看两厌,碍于相公,两姐妹来往越来越少,连带着两姐妹的女儿---苏母与庄太妃也没见过几面。后来庄母逝世、庄太妃进宫庄家举家迁入京城,根本就没见过面了。

      虽然庄太妃与苏母不熟,但毕竟是亲戚,何况这事他们本就含冤。

      我拂了拂茶叶:“那么,庄太妃便可不通报内务府、不告知甄贵太妃,瞒着所有人偷偷将一个男人弄进后宫了?”我加重男人的字音。

      在后宫,除了皇上和侍卫,男人的出现是禁忌,特别是来路不明的男人。

      庄太妃讪讪道:“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转首看向苏令玑:“苏公子有十五了吧!”苏令玑咬唇点头,我微笑,又对庄太妃说道,“裴王十五岁的时候,母后已经为他安排了三个侍寝宫女了呢!”

      苏令玑腾的站起身,他苍白的脸顿时通红,淡定的姿态不再淡定,急得口齿不清,结结巴巴道:“我,草民...公主,草民没...那,没有...真的没有...”

      我忍住笑意,第一次见到都十五岁还如此纯情的少年,不禁暗暗咋舌。想归想,我依然面色凛然的摆手打断他:“这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不论如何,庄太妃此举都很不妥当。”后面那句话是对庄太妃说。

      庄太妃笑得僵硬,自知理亏点头应是。

      我视线移到苏令玑缠着绷带的手臂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令玑咬得唇色泛白,头低低的伏着:“这只是草民自己不小心弄的,并无大碍。”

      “真的?”我挑眉,瞥向坐立不安的皇上,边提着紫砂壶添茶边悠闲道,“坦白从严,抗拒更严,欺骗严上加严。”

      “皇姐,是...是朕弄的。”皇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站出来,“昨日令哥哥陪朕练剑,朕不小心伤了他。”

      我点头,想起鄢陵去找三皇叔爷,放下茶杯起身,“本宫言尽于此。此事可大可小,庄太妃还是早些解决掉得好。人,也早日送出宫得好。”我拉着皇上的手,“你跟我一起走吧!这几日想必也玩得尽兴了,明寿宫也暂时不忙着来了。”

      “是。”庄太妃有些不甘的道。

      我刚迈出一步,苏令玑绕到我前面双膝下跪在我面前。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苏令玑看着我,眼睛明亮而倔强:“长公主,求求你救救我父母,还我父亲清白。”

      我眼角后瞟,庄太妃低首,眼观鼻鼻观心。我笑了一下:“你不是专程来找庄太妃的吗?如今都已经找到了,有太妃和户部尚书撑腰,还求我做甚?”

      庄太妃道:“此事本宫与父亲还未决断。本宫身在后宫不方便出面;父亲身为朝廷官员,怕影响不好,也认为应该避嫌...所以,还得请示长公主。”

      所谓请示,不过是想借机顶着我的名头用我的面子沾我的光做事。然后借着这件小事从潜意识里将众人误导,认为我是站在庄家这边的。

      这段时间,世家摈弃以往与整个清流派作对的方针,只单单针对庄家的这件事纵我远在江南,也有所耳闻。世家党不理会清流派的转移战术、不放过有关庄家的任何一件于他们有利小事,来势汹汹,火力很猛。看样子,庄家快撑下不去了。

      “庄大人果然廉洁正直。不过虽然是亲戚,却也是桩冤案,庄大人有必要如此小心翼翼吗?难不成,是做、贼、心、虚!”我凉凉道,视线从苏令玑面上掠过,“区区一个苏家,堂堂二品官员都左右顾忌无法了,本宫看这户部尚书也可以换人了。”

      庄太妃笑容一滞:“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父亲不过是在其职谋其事罢了。毕竟父亲是掌管户部,”一噎,说不出话来。

      我对固执地跪在地上的苏令玑说道:“不要抓住个人就当作救命稻草,如果抓错了,便是弄巧成拙,甚至万劫不复。”

      他目光清亮澄澈而又坚定不移的看着我,背脊梁挺直,像一枝被雪压着的松树枝,不曲不折,顽强抗争。他说:“如果公主不肯帮我,那么,草民无人可信。”

      我不禁动容。

      那是我很久都未曾见过的清澈纯净的眼睛和全心全意的信任。

      我想了想,看见庄太妃隐含期待的眼神,嘴角一沉:“如果他们不愿意帮你,你可以去大理寺申冤或找御史大夫状告庆州知府。我相信,天子脚下,还没人如此胆大。”

      就在这时,鄢陵跑了进来,累得气喘吁吁,连礼数都急得给忘了:“公主,你快去御花园啊,出大事了!老王爷和安和郡主闹起来了…”

      我顿时大惊失色,顾不得仪态、匆匆庄太妃道别便提起裙裾快步离去。

      老王爷即为三皇叔公,皇祖父的亲兄弟,得高望重,掌管宗人府,专门约束皇族众人。

      安和郡主乃父皇唯一兄弟余亲王的唯一一个女儿---傅安于。傅安于是遗腹女,她出生之时正是万里捷报传来、知晓余王叔战死沙场之日,余王婶也因此悲伤过度难产而亡。

      皇祖母怜安于,便将她接进宫亲自抚养,疼爱之至,于是也惯出了她飞扬跋扈趾高气扬的性子,乃皇宫一霸。有背后皇祖母的撑腰,也有感其父为国尽忠的情分、对她自幼失怙的怜惜,父皇头疼得拿她无法。对她是又爱又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安繁纪》第八章:捉奸(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