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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繁纪》第九章:捉奸(二) ...

  •   三皇叔公为人严肃古板,老迂腐一个,一直认为安于生来克父克母,乃不祥之人;后又见安于不尊《女戒》、不守妇德,恃气凌人娇纵嚣张,毫无女儿样,对安于更加厌恶,每次逮着安于都会一通说教。

      但傅安于又岂是任人欺负之辈?到最后,都是三皇叔公气得要卧床三月方才能将身子养好,安于被禁足半年。

      后来,大家都隔开三皇叔公和安于,尽量让他们不碰面。

      算算日子,自三年前安于和三皇叔公碰面一个被“发配”南下一个卧床半年才养好身子后,除了每年重要日子打一个照面,就再也没单独碰到过了。

      我抚额长叹,苍天呐,您老人家果然是看不得我们过好日子对吧!

      我赶到御花园时,三皇叔公正命令宗人府的衙役将安于拿下,押去宗人府问审。安于挥着她长鞭虎虎生威,一时衙役都无法靠近。

      但当初为了防治某些皇家子弟不服特别是些还会武艺的---如安于,宗人府选的衙役皆是万里挑一以一敌百武艺高强之人。更何况如今状况是十来名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围攻一名女子呢?很快,安于被他们制服。

      即使落于下风,安于依然气势昂然。她扬起下颔,眉梢凌厉的挑起,桀傲不驯:“一群大男人对付我一个女子,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一堆蛇鼠之辈。”

      “住口!”我与三皇叔公齐高斥道。

      三皇叔公已是古稀之年,白发苍苍步伐蹒跚,眼神也不好使,他眯着眼探究似的看了好我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噢,是澜丫头来啦!”

      三皇叔公年纪愈大,记性也衰退了,看见谁都得想好一会儿,唯独安于---每次看见安于他总能第一眼就认出来,然后精神抖擞精力十足的开始训安于。也不知他究竟是真的厌恶安于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笑着上前:“是啊!三叔公,您老身子还好吗?”

      三皇叔公跺跺黄梨木龙头拐杖,指着安于愤愤道:“只要她少气老头子我,老头子绝对能长命百岁!”

      安于偏头讥笑:“活那么长干嘛?当老妖怪呀!”

      三皇叔公气得全身发抖。我急忙搀扶住他,转头对安于怒斥道:“够了!你还有完没完。三叔公是长辈,你就是这么对他说话的吗?越来越不知分寸不懂规矩了。快回去面壁思过,好好反省。”我一边骂道一边用眼神向安于示意。

      见到我时,那十来个宗人府衙役因请安松开了安于,后也未再架着她。

      安于会意点头,从善如流的告退。

      孰料三皇叔公突然平了怒气:“慢着!”我扶着他的手一僵硬,安于脚步一滞,听得他又道,“从小到大每次安于这祸精惹了事,澜丫头你跟着就马上出现,明着责她实则护她,老头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小时候我也很看不惯三皇叔公,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暗地里骂死他了。难得有安于这么个大不畏的英雄,我自是羡慕崇拜。后俩人一拍即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纵横皇宫,开始了唯我们独尊谁与争锋的日子。

      三皇叔公继续道:“以往你帮她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可这次,不行!”他说得斩钉截铁,“澜丫头你可知这次这祸精做了什么事!”

      我瞅了瞅安于,她面无表情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什么。“三叔公,安于本就是个爱闹腾的人,她若又做错了什么事,您就大人大量饶过她吧!”

      三皇叔公冷哼一声,手一挥:“带上来。”然后又对我道,“澜丫头你且看看罢。”我茫然的看了看三皇叔公,又不解地瞥了眼安于,惴惴不安地顺着三皇叔公的视线望去。

      之前我心急,只顾着担忧安于和三皇叔公周旋,压根没注意到在场的除了侍卫衙役还有其他人。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容貌普通的男子。他被三五个侍卫反手压住,衣衫不整面带潮红,表情漠然。

      “平日里不守规矩疯疯癫癫的也就罢了,我当她只是性子顽劣些。”三皇叔公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如今却是愈发不堪受教。堂堂皇家郡主,未嫁之身,不尊礼教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竟然…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白日宣|淫!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越说三皇叔公越怒不可遏。

      白日宣|淫?

      白日宣|淫!

      那四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迎面盖顶而来,将我轰的外焦里脆。

      我偷偷瞟向三皇叔公,看来他老人家的身子是真的越来越不好了整天卧在床上没怎么出门,都不知道如今安于的郡主府上已有一个庞大的“后宫”。

      这时我方注意到,安于的发髻有些散乱,颊生两红眼含水波,衣襟微敞绦带松垮,很是荡漾。我不禁有些窘迫,对安于十分抱歉。本来找三皇叔公出来是捉庄太妃的,结果庄太妃的奸没捉到,倒害惨了安于。

      “咦?”我瞅着那名男子,疑惑问道,“你是谁,为何如此面生?”他穿的是宫里一品侍卫的衣服,可我却从未见过他。

      三皇叔公被我这么一问,也表情严肃地跟着我盯着他看。

      “臣叫周怀韫,是御史大夫之子。”他忙不迭地俯身回道,他没答他是什么身份,反倒搬出他爹,“今天是臣第一天任职,冲撞了老王爷,微臣罪该万死。”

      “噗”的一声,是安于忍不住发出的笑声,“周怀孕?哈哈~”

      三皇叔公微微皱起眉头。

      我见状,不动声色问道:“安于,你不认识他吗?”

      安于扬眉,“我也就比你们多认识了他一会儿。名字还没来得及问呢!”

      三皇叔公眉头平松了稍许。

      我暗暗叫好,这下就好办了。“周怀韫,你的确罪该万死。刚上任就职就敢勾引安和郡主,胆子不小呀!”我厉声道,“说!谁指使你的?有什么企图?”

      周怀韫一愣,紧接着着呼天抢地大喊:“公主臣冤枉啊!是,是郡主…”

      “郡主怎么了?难不成是郡主勾引你?”我眯起眸子,问道,“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话,别--”我上前俯身,在他耳旁低声道,“祸、及、满、门。”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我半晌,颊边的肉抽搐一会儿,最后颓然垂下头。

      我蔑视了他一眼,转身又笑吟吟的对三皇叔公说道:“三叔公,这件事涉及朝臣,还是交由我处理吧!您放心,我一定秉公办理严格处置,不会再纵容安于了。”

      三皇叔公低低“嗯”了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最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澜丫头愈发有本事了。”然后和宗人府衙役一起离开。我松了口气,三皇叔公未必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他没追究便是默许了。最后,他还是再一次放过了安于。

      像是打了一场持久拉剧战,我擦了把汗,筋疲力尽。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老狐狸斗,其苦不堪。

      我令人将周怀韫带下去后,安于说道:“如果周怀韫不改口,你真的会对周运下手?”

      “怎么可能!吓唬吓唬他罢了。”我摆手道,“我还得靠周家来维持平衡呢!”

      安于撇嘴,没再说话。

      随着世家党和清流派的斗争越来越白热化,周家中立派位置的越来越重要。而随此变化而变的,是周家越来越嚣张的态度。这件事,就当是给周家敲个警钟好了。

      我笑了笑,“去我宫里换件衣裳吧!”大热天的,刚才又是一番打斗,安于的背部都被汗水浸透了。

      我叫鄢陵提前回去准备一下,然后和安于俩人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安于斜睨我一眼:“好了,现在人都走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是你先勾引的周怀韫吧!”不是疑问是肯定,语气斩钉截铁。

      “不错,是我起的头。”安于回答得爽快干脆。

      我头疼:“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安于都没动静,我抬头,就见她陷入回忆带着笑意的侧脸,眉梢眼角俱是同往日不一样的风情。

      她缓缓道:“记得我给你说过我曾喜欢的那个人吗?”

      我点头,她继续说道,“他们很像。初初一见,我以为是他,可后来才发现,不一样,他们得眼神不一样。”她顿了顿,又郁闷道,“然后,就在我刚想脱身的时候,三叔公碰见了我和他。真是倒霉!”

      我摸摸鼻子,心虚的不发表感想。

      安于有个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

      几年前的某一天,她跑到明清宫将我酒窖里藏的珍品全喝光了,然后醉醺醺地突然告诉我她遇见了一个她很喜欢很令她心动的男子,此生非他不嫁。

      一年前的同样一天,她还是在我面前喝得酩酊大醉,不过这次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流连风月捧幸小倌,收集各类美男在郡主府。

      我不敢说这与那男子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但也必然脱不了干系。

      而关于他,我只知道他姓唐,有一双璀灿深邃的双瞳。

      安于一直对我的沐室虎视眈眈垂涎已久,一进明清宫便拿着她往日放在明清宫自己的衣物欢欢喜喜的跑去沐室了。弄得我哭笑不得。

      “你的郡主府又不是没有浴池,羊脂为底白玉做壁,可不比我的差。”我说道。

      对此,她的说法是:“别人的东西总是好的。特别是你的东西。”

      大热天的折腾了半天,我又热又累,懒洋洋地一动也不想动。换了身单薄宽大的衣裳,舒舒服服地躺在青竹方簟上,靠着青花玉枕,时不时捻一颗盐渍冰过的时令果子,喝一口加冰酸梅汤,享受着鄢陵送来的一阵阵清凉的风,好不惬意。

      鄢陵坐在榻边的棕木踏脚板上,慢慢摇着苏绣的纨扇。

      我眯着眼,舒服的轻哼,“鄢陵,你去告诉君彦鎏,让他最近把皇上管严点,少让皇上跑去找那些莫名其妙的玩物丧志。”

      “是。”鄢陵顿了顿,“公主,你吩咐我问的事我问妥了。”我挑眉,示意她说,她继续道,“蓝衣确是庄太妃吩咐让她拿衣裳去浣衣局。只是,那件衣裳并非如蓝衣所说是庄太妃非常喜爱的。”

      我点点下颔。庄太妃她自己都亲口对我说了,因为是偷偷将苏令玑弄进宫,所以她身边的人谁都没告诉---包括她的贴身大宫女蓝衣。既如此,她又怎会犯傻地将苏令玑的衣物交给蓝衣呢更遑论让她送入浣衣局洗了!

      看来,这后宫果真是卧龙藏胡呀!

      鄢陵一面扇着一边歪着头想问题,道:“公主,奴婢不明白,为什么庄太妃要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把那少年运进宫。住在庄大人家不是更方便庄大人帮忙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山水之色也。”我含着腌渍过的青梅,“皇上,就是那山水之色。你没发现有了苏令玑后,皇上去庄太妃那儿的次数明显增加了嘛!”我打了个哈欠,翻身,“你还有什么问题快一并问完。”

      “公主,这次你怎么这么好性子一一全告诉我呀?”鄢陵突然凑近。

      “因为---”我笑得和蔼亲切,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顶,“我要让你去苏令玑身边帮助他照顾他。苏令玑出宫后,你领着我的旨意跟他一起住进庄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安繁纪》第九章:捉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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