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魂曲》钟小花

4、Track 4.水龙头里的指头

　　Track 4.水龙头里的指头
　　你家里一定有水龙头。我家也有。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水龙头的水量总是不稳定的，时大时小，妈妈给我的解释一直是水压问题。
　　那天我洗衣服，正要涮掉肥皂泡，就见水龙头开始气喘吁吁，流量忽大忽小，就像你小时候一定玩过堵水龙头口游戏，手指在其上，遮住半个口，依着自己的节奏一松一紧……
　　我很不高兴，这样我没法涮衣服了。于是很自然地我低下身去抬头朝上看，水龙头口黑糊糊的当然什么也看不到。我就伸手把食指慢慢插进了龙头口里，口比我的食指粗，所以水流越过我的手指依然往下流，在水流的冲击力，我忽然触到了一个硬物，便下意识地扣动了一下手指，没想到对方也动了动。
　　我尖叫一声抽出手指看鬼一样看着还在哗哗流水的龙头，指尖上那滑滑腻腻的感觉还在，我不知是因为我手上有肥皂泡，还是它手上也有肥皂泡。
　　没错，我感觉那是和我一样的一个指头。
　　我关了水龙头冲进厨房问我妈，我妈笑了说：“你摸的那是铁丝网。每个水龙头里都有个过滤水的网，我还把它拆出来洗过呢！”
　　我放心了。重新相信水流问题是因为水压关系，而我不过是拨动了一个不太牢实的铁丝网而已。
　　过了几天，我的食指长指甲断了，缺出一个口来。我考虑着该直接剪掉它还是顺便打磨成心仪的形状。我妈又叫我洗碗了。不情愿地把碗推进洗池后，我打开了水龙头。
　　又来了。忽大忽小的水流节奏，恶作剧似的一松一紧……
　　我回头看看没在厨房的妈妈，又一次把食指伸进了水龙头里去摸，还是那个触觉。软硬得恰如另一个指头……我在摸着它，它在摸着我，水流在我们的周围继续前行。
　　我忽然惊叫一声——我摸到了它的指甲上有一个缺口！就像我没来得及处理的坏了的指甲！
　　那是我的手。
　　听见叫声的妈妈走进来，看我的手刚从水龙头里伸出来，想到前几天的问题，就笑了下：“你又神经兮兮的！别摸了！这个龙头的铁丝网我昨天拆出来洗掉了现在还晾在阳台上呢！”
　　你家一定也有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