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鬼讨债》宫野志保

34、鬼女生前是反派？

　　白鞋白袜白衣，俊美邪异的五官，以及那头永远不肯梳起来的黑色长发和俯瞰众生的冷淡眼神。
　　“赤井！”她心里刻下那两个字，沉重的头终于垂下来，眼睛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这次，没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睡梦之中遇到鬼，醒来之后就穿越了，面对诡谲的阴谋，错乱的时光，非人类的法术，秦若这段时间处于一种四次元的状态，看到什么第一反应都不是惊讶难以置信，而是“又发生了怎样的转折”。
　　从湖底被救出来意识便被硬生生拖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最初水一样的涟漪之后画面总算清晰了，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一脸灿烂笑容。
　　“姐姐。”她落落大方地说出两个字。
　　随着那两个字，她所处的环境也慢慢展示出来——是一座不错的府邸，有花有水有鸟有兽，有亭台楼阁有诗意的布景，女孩子穿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带着白纱，脸蛋消瘦，眼睛却炯炯有神，是一个伤心着却因为年轻而充满生气的女孩子。
　　她对面站着一个女子，也是一身素服，头上并无半点头饰，唯一的点缀也是白纱，和女孩子一样。女子背对着秦若，看不到正脸，但看体态，身体似乎很羸弱，身体都不能健康的绷直。她身旁站着一个老嬷嬷，侧身扶着小姐，看对面女孩的眼神是复杂的。
　　“孙妈妈！”秦若一眼认出了那个侧身的人。
　　那么，背对着的女子自然就是秦婉诗了，对面那个陌生的的，叫她姐姐的女孩子，真正的秦婉歌无疑。
　　这是回到了秦婉歌活着的时候吗？这样安排有何用意？秦若默默地看着，想到了最有可能操控着一切的赤井。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秦婉诗！”她只是一走神，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响起，惊得她差点跟着叫出来，回过神来睁眼看过去，眼前的画面却完全变了——
　　还是同样的地点，事件却已经从白天转到了晚上，灯火昏暗，一个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女孩子从房间里往外冲，被门口守着的几个人给推了回去，狠狠摔倒在地。
　　秦若凑近看不去，看清楚了其中的两个人，心里便一阵阵寒凉，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那个濒死的女子是秦婉歌，带着人守在门口甚至推了她一把的人是孙妈妈。
　　秦婉歌倒在地上摔得不轻，身体已经被病痛彻底掏空，挣扎了一下还是摔倒，放弃，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门口的几个人，咒骂：“你们这些恶魔，我死了也会化成厉鬼向你们报仇！所有人 ！一个都别想逃掉！”
　　她的怨恨穿透黑夜，穿透时光，狠狠撞击到秦若的心上，吓得她抱住自己的身体才不至于瘫倒。
　　“小姐病糊涂了，把门锁上，别让她伤到人。”那样强烈的憎恨丝毫没有触动孙妈妈的内心，她轻描淡写的交代下一句话，离开了。
　　黑色的烟雾从房间里扑出来缠绕着她的身体，人类的肉眼没有看到。
　　“眼睛睁开了，这是醒了吗？”耳边有清楚的声音，是从三次元的世界传过来，秦若知道自己此刻在梦境与现实中间的世界中，是要继续沉睡还是醒过来，就要看哪方面的力量够大了，也要看自己对哪个世界的执念够深了。
　　“婉词？”三次元的世界，穆怀的声音也加入了召唤的队伍。
　　秦若距离回来又近一步，然而四次元的世界还有什么藕断丝连的抓着她，让她没有办法彻底挣脱。她狠狠眨了眨疲倦的眼皮，再次转过头看梦境。
　　场景又换了，不再是诗意的宅院，而是更大更奢华，同时也更冰冷没有人情味的穆怀家。
　　还是夜晚，孙妈妈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走着，躲过了所有光亮到了湖边，湖边，已经有人在等她。
　　玫红色的衣裙，木剑，披散的长发，诡异的表情……
　　是那晚的情形！秦若从内而外又开始冷，一阵一阵，就像有人用刷子在刷她的血管，她不知道是疼更多一些还是害怕更多一些。
　　孙妈妈走到了秦婉词身后，秦婉词转过头，嫣然一笑。
　　秦若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身体差点瘫倒——转过来的秦婉词里浮出一张脸，赫然是已经死去的秦婉歌。她笑着看孙妈妈，黑色的魂魄操控着秦婉词的肉身抬起手臂抓住孙妈妈，猛地向湖的方向推去。
　　黑色的憎恨如火焰燃烧，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孙妈妈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落入水中
　　秦婉歌的脸，秦婉歌的魂魄，此刻最阴冷最让瘆人的不是她做了怎样可怕的表情。也不是那强到能吞噬掉万物的杀气，而是那张脸，在秦婉词的身体无比清晰的那张脸是秦婉歌的！
　　那天，秦若什么都没看到。
　　秦若猛然惊醒。
　　房间里响起一声惊呼，有人被突然睁开眼睛的人吓到，后退一步，紧接着响起了穆怀安慰的声音：“婉词……”
　　“没事。”秦婉词嘴上回答着没事，声音却在抖。
　　秦若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秦婉词苍白的脸色。
　　“你醒了？”穆怀轻轻将秦婉词拉到身后，上前一步询问秦若的身体状况。
　　“醒了。”秦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嗓子都哑了，口内如火烧——明明刚刚被水泡过。她坐起来，哑声说口渴，一杯甘甜的泉水便送了过来，他喝了半杯缓解一些，将水杯还了回去，再说话的时候声音总算清楚了。
　　“婉歌，那天晚上——”
　　“我的玉掉进水里了。”穆怀见她没事，坐在了床边打算从长解决落水的事情，秦若却在他开口之后假装无意轻轻打断，换上了自己的话题。
　　“是姐姐留给我的遗物，能不能给我找回来？”她真切的看着他，好像已经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好。”穆怀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了一下，答应下来，“我马上命下水，一定完好无损给你找回来。”
　　“还有那个湖，几天我和婉词都掉进去了，怪瘆人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找人抽干水填上吧。”秦若低头说。
　　“填湖？”穆怀错愕。
　　秦若点头：“填上。”
　　地上站着神游太虚的秦婉词闪电般收回目光，落在秦若身上，复杂了好一会，秦若也察觉到了，抬起头看回去，两人目光相对，火星噼里啪啦在空中作响，中间的穆怀自然也察觉到了，拽了拽秦若的袖子，答应下来：“好。正好抽干水找丢掉的东西，顺便就填上了。我找人运几车沙土过来，今天就给填上。”
　　秦若点头同意。
　　下人端着药碗进来，穆怀伸手接过，用嘴唇试了试温度，转过头柔声哄秦若：“你落水瘦了惊吓，大夫开了压惊的药，吃过药休息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药还没送到嘴边秦若便闻到了浓重的苦味，皱了一下眉头躲开，拒绝：“我都这么大了还吃什么压惊药，让孙妈妈半夜帮我叫魂就好了。孙妈妈呢？”
　　她环顾整个屋子，只看到了神游的秦婉词。
　　“担心你醒来之后没胃口吃饭，身体恢复慢，她在厨房做你爱吃的饭菜。”穆怀答，目光闪了一下，想起昨夜秦若说孙妈妈的“坏话”。
　　“这碗药也是孙妈妈亲自为我熬的吗？”秦若看了看药碗，声音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是。”穆怀注意到了。
　　秦若便低下头，再也没说一句话。
　　穆怀说到做到，湖边很快围了一群人，水桶马车沙土全部招呼上，挺大一个湖，周围很快堆得满满的。秦若已经能起来活动了，执意过去一起看，穆怀只好找了个空闲的地方，将坐轮椅的秦若给安置了一下来。不知道出于什么用意，秦婉词也跟了过来，不过却不是看秦若，而是盯着一点点少下去的水面，眼神有着奇异遥远的哀伤。
　　人多速度快，湖水很快见底了，下人们赤脚在淤泥中摸索着，想找到小小的一块玉。天空阴云密布，隐隐的还能听到闷闷的响声，是来自于遥远天边的雷声，像是警告地面上人类的行为。秦若扬起头看天看雷声传来的方向，杏眼渐渐流露出遥远的迷茫——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这样阴郁的天气发生过好几次，却没有一次降下雨来。那层混沌和淋漓尽致之间似乎总共而这一层面纱，让透彻无法降临，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闷着，都无法做到真正放下，无法做真正的自己。
　　“啊呀！”湖里的人如秦若意料中一样大叫起来，引得了所有人的关注，秦若也收回目光，看到一个下人惊慌失措的跳着脚，身体失衡仰到在淤泥里，一下子滚成泥人。他顾不上这些，急忙站起身后退几步，露出的眼睛神情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