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逸话》烦鬼

9、河川 还有一些事

　　常平青眼里含着泪，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莫名有一丝伤感。

　　璃儿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嫌弃：“别待在那边看风景了，现在是正午，太阳光照河面上会把眼睛闪花的。”

　　常平青擦擦眼泪，还是有点依依不舍：“我毕竟是在这长大的，还是有些舍不得。”

　　“那你回来看啊，”璃儿啃口杏子，看着常平青晒的满脸通红泪花不止，看三岁小孩的眼神升级成了看傻子的眼神。“这船也不小有顶有窗你不坐到底是想干嘛啊？”

　　其实也没啥，说来有一点不好意思，常平青一直在山里生活，所以没怎么坐过船。他看风景不光是怀念旧居——倒不如说只是坐船很兴奋，呆在船尾后面悄摸摸玩水花。但他不知道的是，船上其他四个人其实都看在眼里，乘风和清苑选择给予尊重默不作声，璃儿看他晒成这样才忍不住喊他回来。听到常平青故作怀念的说辞，乘风和清苑不慎笑出声，不是嘲笑，只是年纪大了觉得小孩子这样很可爱。

　　常平青听见他们的笑声，明白他们大概是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干什么了，脸上因为不好意思变得更加红了。但他还是舍不得船外面的大好风光：自驶离了山间小河后，他们被水流带到了更加宽广的河川上。两边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岩石和树木，取而代之的是艳阳高照的宽广蓝天和四周丰饶的平原。河川上空时不时有白色的水鸟飞过，而宽广河川上被阳光照射着闪着璀璨的光，呼啸的暖风和时不时能看到的鱼影，一切都让这个几乎没有出过山的少年感到欣喜。他陶醉在第一次出远门的风景里，昨晚受到的惊吓和姐弟受伤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

　　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回到船房里了，因为师傅在喊他过去。这船长约十五米，宽四米余，其上的简约木房空间十分宽敞，摆着一些简易桌椅和固定的柜子，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灶台。而师傅端坐在木桌边捧着石碗喝着热茶，清苑和璃儿一个煎茶一个边吃果子边看书，乘风躺在一边小憩，常婉儿在不远处。他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师傅示意他坐下，清苑则把果子和茶推给他。

　　“你会游泳吗？”师傅突然问常平青，他捧着热茶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以前去山里纳凉的时候学过，只会狗刨。”

　　“没事，你只要保持浮在水面就好了。”师傅放下手上的茶，俯身拍了拍躺在一边的乘风，
　　“乘风啊，起来一下，现在正午了，是时候带他去学水面修了。”

　　乘风很快起身，看看常平青，转头问师傅：“可他脚扭伤了，没学会可能就会恶化的，真的要现在学吗？”

　　“我叫清苑上的特效药，也给他运了血气，现在应该消肿了。”

　　“那好，我这就带他去。”

　　乘风拿起清苑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又拿起一个油桃拎着常平青直接大步走向船尾，常平青刚放下茶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拖走，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要干嘛，叼着桃子的乘风就开始动手脱他衣服了。常平青一惊，连忙拉住衣服惶恐的问道：“乘风师兄！你要干嘛？”

　　“哈水啊，”乘风反而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口齿不清的说：“师唔叫我带尼去回会面吼，个是一本哄只一，写会了对你的恢唔有好唔。”

　　“啥？”

　　乘风拿下了桃子：“下水学基本功，你就好的快。”

　　“那，我可以自己脱吗？”常平青感觉被男人脱衣服还是怪怪的。

　　“行，记得上衣脱光，下身一条裤子就行。”乘风两三口啃完油桃，自己也开始麻利的脱衣服。常平青怀着些许的尴尬和不适，很快便光着上身在风中瑟瑟发抖。

　　“脱好了？”乘风点点头，指着水面。“下去吧。”

　　“下，下去？”常平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虽然会游泳，但水性还是不怎么好啊，真的要直接下去吗？”

　　“对，下去。”乘风见他还是犹豫不决很害怕的样子，只好说：“你可以慢慢下去，我扶着你。”

　　“好吧……”常平青知道逃不过，认命的俯身。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河面感觉十分平静，常平青感觉有一些奇怪，有哪里怪怪的。还没等他转头问乘风，后面的人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猛地一冲直接带他跳下去了。常平青只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然后眼前的水面无限放大，他“噗通”一声就扎入了水中。

　　压力的窒息环住了他，水柔软而笨重，他尽力睁开了眼，向着水面那一团光晕奋力游去。光晕破开，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欲哭无泪的扑腾着。

　　“你冷静下来，试着一动不动的浮在水面上。”

　　乘风浮在水面上，他比起狗刨的常平青显得十分平静，但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周围的水，仿佛正在托举他一般形成一股股暗流，他的上半身也露出了水面。常平青看傻了，但乘风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挺胸抬头盘起腿来，把水当平地似的就这么打起了坐。

　　“师，师兄。”常平青饱含敬畏的问道：“这是什么戏法啊？”

　　“这不是戏法，这是阴术里的基本功。”乘风平淡的看着他扑腾。“师傅和璃儿姐给你讲的阴阳灵气的基础你理解了多少？”

　　“呃，我想想。”常平青尽力让自己不那么费力扑腾又不至于沉下去。“灵气无处不在，有阴阳两种，会互相制衡。人的灵气很多，有时候会不平衡，阴气多就会阴术，阳气多就会阳术——对了，师兄，我这极阳之体到底是啥啊？”

　　“啊？师傅没说？”乘风看看船里，又无奈的看着常平青：“师傅有的时候会嫌麻烦，谅解一下，我来说吧。”

　　常平青点点头，他感觉自己的水性正在飞速进步。

　　“极阳之体，和普通的阳气体质有很大区别，拥有极阳之体的人身体里几乎没有阴气的存在，除了魂魄的含量，其余全是阳气。”

　　“全是阳气？不是阴气养魂魄吗，全是阳气怎么办？”

　　“不晓得。”

　　“不晓得？”

　　“不晓得。”

　　“不是，我想知道我这体质要怎么办啊？”

　　“师傅说了，由于身体里只有魂魄能算阴气，其余全是纯阳气聚集体，因此体修非常好，副修的法修和医术由璃儿姐和清苑姐教。”

　　“哦……那我这体质，以后没问题吗？”

　　“不晓得。”

　　“又是不晓得？”

　　“嗯，自阴阳之术被阳仙创造到现在两千多年，记载的极阳之体也就三个。”

　　“两千多年就三个？！”

　　“三个。第一个就是创造阴阳之术的阳仙本人，第二个是阳仙殉道后领导道者的三古贤之一，第三个是第二个的后代之一，当今阳术第一门派旭日的掌门。加上昨天发现的你，一共四个。”

　　“嗯，啊，这……”

　　“但你不可以告诉其他人你是极阳之体，就是你姐姐也不行，这个是绝对机密，就是死也不可以说出去。”

　　“嗯？没问题但是…..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不清楚，这是师傅嘱咐的。”乘风歪头想了想。“大概是太稀有了吧，还有除你之外的那个极阳之体的身份，我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概念，但旭日的掌门是除了皇帝以外最有权的人，可以和皇族平起平坐。要是他们知道了你也是极阳之体，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有可能不把你放眼里，也有可能会找借口搞事，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能处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你和你姐姐的人身安全，嘴巴要管严。”

　　“我知道了……但我还有一点想问…….”

　　“你问。”

　　“我还要在水里泡多久？”常平青虚弱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