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逸话》烦鬼

10、水面 想太多，但

　　乘风看着常平青即将被淹死而痛苦挣扎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你要安稳的浮在水面上不动才行，不然没法开始。”

　　常平青怀疑自己可能被坑了，他真的对水没辙，但很明显乘风对他到底有多旱鸭子没有一个明确概念。好在乘风虽然不晓得他水性真的不好，常平青脸上的绝望和虚弱还是看的出来的。乘风抬起手，水中的暗流开始变化，范围越来越大，扩散到常平青身边。常平青突然觉得浮力陡然增大，在他愣神的时候水流已经把他整个身子都轻轻托起来，他慢慢的漂浮在了水面上。

　　“好了，我会保证你不会被淹死的，你大可放心。”乘风把手放下，闭上了眼。“水面修的作用在于感受万物灵气的存在并交流协调，这是学习阴阳之术的基本功也是开窍的必要第一课。你现在需要静下心来去感受灵气，最好像我这样闭上眼，窍门是聆听和冥想，听懂了吗？”

　　“诶，就这么躺着吗？真的不会被水淹了吗？”常平青对乘风的能力不是很怀疑，但他不信任水。小时候就是旱鸭子的他是被带他去游泳的工人们反复扔水里才被迫学会了狗刨，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差点被呛死的恐惧。

　　乘风也是头一次见到怕水怕成这样的大小伙子，脸上全是无奈：“就躺着吧，先习惯了再说。”

　　水流温顺的托着常平青，他手脚僵硬不敢动弹，但长时间的紧绷神经和刚才不断的挣扎已经叫他本来就不太充裕的体力见底。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光不再那么热烈。疲惫蒙住了他的眼睛，常平青在水微微的摇晃下沉沉睡去……

　　不，其实没有那么沉，也没怎么睡。

　　常平青需要消化一下从昨晚到今天遭遇的事，他直到现在都觉得十分混乱和不可思议，现在强撑着一副接受能力很强的样子也只是因为迷茫无措才下意识跟着做而已。昨晚的怪物和奇异的仙术早已经超出他的常识范畴了，即使是在门派里做事的人，对阴阳之术了解也少之又少。门派内部的人似乎是有意把弟子们和普通人隔开，也完全不去宣传什么——因为“仙术”过于有名。寻常老百姓似乎把阳术门派的子弟当成神仙，以前他跟着商队出去，外面的人对他们都恭恭敬敬的，热情过了头。问为什么这样热情，人们只是恭敬的笑着，说要给为仙长办事的好好服务。那些人眼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感情，现在回想起来也叫他感到些许不适。等他跟着师傅一行人见到了人，人们也会这么恭敬吗？他不知道，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听人说过阳术弟子怎么怎么好，什么阳术门派里都是人上人之类的观念，但他几乎没有听别人说过学阴术的人是怎么样的，他们会做些什么之类，仿佛人们不约而同的无视了他们，全都保持无知或缄默。

　　无论如何，阳术，阴术，现在常平青踏进了这个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法涉及的领域，他又是古往今来寥寥可数的“极阳之体”，未来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测。虽然他可以跟着他们走，但姐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会同意一起走吗？如果姐姐不愿意，他们两个人就算离开，又该怎么解决自己这个特殊情况呢？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极阳之体”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遇见的事过于惊人，连自己是不是被骗了都不能确定。常平青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乱麻。

　　突然，身下的水流开始变化，托着常平青的力道陡然加大，常平青惊慌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水流带着向船边靠近。乘风也跟着靠近，把他推上了船。

　　“怎么了？”常平青被推上了船，接触木板的踏实感让他安心了不少，但乘风莫名其妙的把他又带回了船上说明又有别的事。乘风跟着上了船，他俯视着常平青，平淡的开口了。

　　“你明天再练这个，你的心声太杂了，就是把你泡发都没法学。我去捕鱼，你去找清苑姐换一套衣服，先歇着吧。”

　　说完，他翻了翻旁边的箱子，掏出一根鱼叉，转头一下扎入了水里，冒了几个气泡就没影了。
　　常平青还是不太习惯他们风风火火的行事作风，但他也只能照着做。穿好衣服，常平青走进屋内，清苑正在翻柜子，她转头看了看他，问道：“你要穿黑色的还是白色的？”

　　“啊？”常平青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给他找衣服，他看看自己身上因为昨天的遭遇变得又脏又破的衣服，确实该换了。但拿别人的衣服穿不太好，便赶紧回道：“我的行李里有备用的，不用麻烦你们给我。”

　　“你的衣服？”清苑换了一个抽屉，继续翻。“不行，学阴阳之术的穿特制的布料比较好，我们人不多但师傅不穷，没必要省这个。”

　　她拿出一件黑色长袍，走到常平青身边，他不好拒绝，只能赶紧伸手准备接。但清苑没有直接给他，而是把衣服拉开拎起来，贴着常平青的肩头比划一下，皱眉道：“小了，阳术的长得真是快。”

　　常平青有一点愣神，清苑虽然看着比姐姐大不了多少，但行为举止都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妇人，让他不由得联想到隔壁唠叨着拉着儿子量尺寸的李阿姨——打住，虽然不知道这些后天童颜的阴术道者会不会在意，但这样想真的很冒犯。好在清苑似乎没有注意到常平青在想什么，她把衣服收回来转身去了师傅旁边，问道：“师傅，有没有大一点的衣服？他穿乘风的怕是会紧。”

　　美男师傅正在闭目养神，听见清苑叫他便张开眼，像是想了一会，点点头：“我这有一些一般的宽松袍子，过两天我们刚好要去青织湾那边，在那边的时候去我给他订几件。”

　　清苑点点头，师傅则拿出那把他随身带着的白伞，也不打开，一手拿着伞柄另一只手就直接往伞里面探。常平青正好奇这是在做什么，却发现伞里溢出一一缕缕漆黑的浓烟，这些黑烟很快散去，但等师傅的手慢慢抽出来，竟拿出了一件灰色长袍，黑烟也跟着被带出来，很快散去。

　　常平青目瞪口呆的看着，想不通这件衣服是怎么从伞里变出来的，对师傅一行人的敬畏又多了一分。清苑接过衣服，又拿出一件内衬和宽腿裤子，递给呆在原地的常平青：“内衬和裤子本来就很宽，但是长度会短一点，你凑合一下。”

　　常平青反应过来，接过衣服，刚想换，但突然想起来璃儿和清苑都在看着，只能不好意思的看着 清苑面露难色。清苑很快会到他的意思，把他带到了房子后面，把角落里系好的帘子一拉，把他和穿后面档的严严实实。

　　“你换完过来帮我烧柴洗菜吧，待会做鱼汤喝。”清苑的声音从帘子另一边传来，她从帘子下面又塞过来一双新布鞋，“旧衣服就这么放着吧，洗干净缝一下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