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事》铜元宝

1、第一章

　　八月底，小镇上渐渐热闹起来。随父母外出的学生都回来准备开学。张汵在学校办了手续后，回到镇上，起了兴致，逛了起来。
　　清水镇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不是很繁华但风景不赖。虽然已经离开了六年，但变化不算大。前面是双语初中。小学部也在里面，学校挺大。张汵之前就是在这儿读书。
　　正值暑假，学校门口台球室还在台球室围了一群人，桌桌满员。门口的音响放着江南style，音量很高，震得张汵小腿发麻。

　　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边上倚着一男一女，男生头发略长，刘海遮住了眉眼，他旁若无人地搂着女生的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逗的女生嗔怪地推搡了他一下。男生未动，笑得一脸痞气又凑上去，搭在女生腰上的左手快速上移，一把扣住女生的□□，女孩惊叫出声双手交叠附在胸口的手上，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倒在男生怀里。
　　台球室里传来一声声笑骂“我去，辣眼睛”
　　“闪瞎了我的卡姿兰大眼”
　　“东哥，要不你高抬贵脚，隔壁伺候”
　　男生抽出左手，右手往后捞起一根球杆，只朝最近的一个男生屁股招呼，男生就边嚎边跳。周围人被逗的前仰后合。
　　张汵转身，准备去学校转转。抬头一撇，隔壁破旧的灯箱上写着-----粉红天堂旅馆。

　　学校大门紧闭，张汵围着学校外围转转。循着记忆拐进了一条小路，准备回家。

　　张汵三年级随父母去了B市。为了高考高中又回到了本地借读。走的时候太小好多人都记不太清了。
　　比如现在对面骑车而来，对着她笑得春光烂漫的男生她就不记得。
　　男生刹车，停在她边上，龇着白牙喊她“汵汵，听你姨说你要回来上学啊，我也上一中，我们一个学校的。”
　　张汵一边回忆，一遍应付着点头“哦，哦，是吗”
　　男生直白不会拐弯“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耿宇南啊”
　　听到这个名字，张汵一下有了记忆。耿宇南和她阿姨家住的近，和姨夫有些远亲关系，小的时候见过，也一起玩过，不过张汵当时太小，不提不太记得起。
　　但耿宇南不同，小的时候妈妈告诉她这是妹妹，他就一直把张汵当妹妹看。见她似是想起来了，耿宇南欣慰的笑了“想起来了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校，我现在有点事，先走了啊”
　　张汵点头，目送自行车离开。
　　张汵从小和父母去了外地，因为高考制度不得不回本地上学，家里没人照顾，便借住在阿姨家。张汵的阿姨名叫何兰英，五十多岁的，儿女双全，孙子孙女也刚刚抱得。但儿女都离得远，只剩夫妻俩在家上班。听说张汵要回来义不容辞的接下了照顾张晗的任务。

　　回到家，何兰英正在厨房做饭，张汵放好东西去厨房帮忙烧火。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烤得张汵两颊红红，鼻尖都是汗。
　　何兰英看了忍不住笑“热吧”
　　张汵擦汗留下一道黑印点头“有点”
　　“快别擦了，都成花脸猫了。差不多了，去洗洗脸喊姨夫回来吃饭吧。”
　　张汵笑着应声出了厨房，在院子里打了点井水洗了洗了把脸，井水凉爽，很舒服。
　　张汵甩甩手上的水出去喊姨夫回来吃饭。
　　张汵拐出巷子来到河边，姨父正在桥上和人乘凉聊天。
　　张汵招手喊他，桥上两人看过来。只见姨父和那人又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张汵等在原地。还没走近那人就招呼“汵汵，不记得我啦。我是耿宇南他爸爸啊”
　　张汵自小内向，面对不太熟的长辈都不太好意思打招呼，除非近亲，其他都不太会上前。更不要说现在，更是毫无印象。
　　张汵面上不显，礼貌的打招呼问好，又转向姨父“饭快好了，阿姨让回家吃饭了”
　　陆德隆点头“行，你先回，和你阿姨说，我马上就来”

　　太阳下上，凉爽起来，阿姨搬了折叠桌在院子里“屋里太闷了，外面吃吧。”
　　张汵应声把菜往桌上端。
　　姨父刚好进门“今天在外面吃啊”
　　何兰英在井边涮洗着碗筷“怎么，老耿回去了？”
　　“喊他他不来。”陆德隆到桌边就手拎了一块熟肉放进嘴里，在桌上看了一圈“饭呢，我去端出来”
　　何兰英盛着早上剩下凉粥，伸脚够了下小板凳，招呼张汵坐下“你这孩子别拘着，坐。这天吃这个舒服”
　　陆德隆似是想起什么，“宇南，慧馨这几个孩子都在一中，到时候老耿开车，我们就一起去了。”
　　何兰英夹了块鸡肉放进张汵碗里对着卢德龙说“到时候你去就行了，我也去车子坐不下，你去还能帮着搬搬东西”
　　卢德龙点头“也是，你就在家呆着。”他又转向张汵“汵汵，你妈不在身边，有什么不太习惯的，或者有什么想要的就和你阿姨说”
　　张汵点头：“嗯，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张汵就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汵汵，耿叔叔来啦。快起来喊人。”
　　门被一把拉开，门口一阵热风，激得张汵打了个喷嚏。
　　“你这孩子，又开空调又吹电风扇。要热伤风喽。”何兰英顺手收拾着被子，嘴里不停“快，耿叔叔在客厅，去看看，记得喊人啊。”
　　“耿叔叔？”张汵愣了几秒想了起来。
　　张汵理了理睡衣走出去，耿健伟和姨夫正在院子里聊天。看见她出来招手“明天叔叔开车，一起去学校。”
　　张汵乖巧地点头“恩，谢谢叔叔。”
　　两个大人又聊了起来，张汵站在边上神游。
　　何兰英收拾好床从屋里出来，轻推了张汵一把“这傻孩子，打过招呼先去洗脸刷牙，来吃早饭。”
　　张汵应声“哎。”
　　耿叔叔笑“去吧，我正好和你姨夫也要去上班了。先走了”
　　看着姨夫两人拐出了院门，张汵才去井边洗漱。
　　过一会何兰英也收拾好自己出来，推着廊下的电动车“汵汵，我上班去啦，早饭在桌上，你记得吃了啊。中午我们都不回来，饭在锅里，中午你自己热热。”
　　张汵点头“知道了。阿姨路上小心。”
　　张晗看着电动车拐出院子，在廊下站了会儿，进堂屋搬了把凳子坐在廊下吃了起来。正值盛夏，尽管是早上，太阳也有些火辣，不一会院子里就热了起来。张汵有些受不住，赶紧扒拉几口，把碗洗了钻进了房间吹空调。
　　张汵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了过去，一觉又睡到了下午两点。迷迷糊糊醒过来想起了妈妈交代的事，赶紧爬起来。出了门。
　　联华超市是清水镇最大的超市，张汵推着车慢慢转着，挑拣了些小孩子爱吃的零食，又转去水果区买了个大西瓜。结完账推着购物车在门口的烟酒售卖柜台看见了正在结账的耿宇南。
　　耿宇南一转头看见张汵一愣，抓起柜台的几包烟揣在裤兜里，朝张汵走了过来。“汵汵，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你拿得回去吗”说着顺手接过张汵手里的一大袋零食。空出一只手的张晗赶紧西瓜抱了起来，活动几下被塑料袋勒得通红的手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想那么多。”
　　耿宇南把东西换到左手，右手虚拽着张汵手肘“走吧，我有电动车，送你回去”
　　耿宇南电动车车筐里放着西瓜，踏板上放着一大包吃的，后面坐着张汵，刚准备开车，张汵喊住他“我能不能去一趟南湾转盘”
　　耿宇南扭头“行啊，你去那儿干嘛”
　　“我想买点卤肉”
　　“行啊，走吧。我给你推荐一家，保证好吃。”
　　耿宇南性格外向，开车也不含蓄。小电动生生开出了摩托车的气势。拐弯的时候张汵觉得自己都要贴地了。刹车时张汵控制不住地一头撞在耿宇南背上。
　　转盘这边是一排的三层联排小楼，卤肉店就在把头。
　　张汵跟着下车，耿宇南还没进门就开始喊“赵姨，我来照顾你生意啦”
　　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别喊了，就你嗓门大，今天想吃什么。”
　　耿宇南挠头“嘿嘿，不是我，是我妹。”
　　赵阿姨看着张汵点头打招呼，又看向耿宇南眼神戏谑“你小子哪领的漂亮姑娘。”
　　耿宇南挥手“您想哪儿去了，是我陆叔家的妹妹。”说着从案板上拿起一块切好的猪头肉放进嘴里。
　　“啊，是兰英娘家妹妹的女儿吧”
　　张汵点头“是的，阿姨”
　　耿宇南朝张汵招手“汵汵，我去后头找个人，一会就来，你先买。赵姨家的卤肉又便宜又好吃”
　　张汵低头挑的认真，头也没抬“你去吧。”
　　赵姨热情“小姑娘是回来上高中的吧”
　　“是的，阿姨。要这快，麻烦你切开”张汵指着挑好的猪头肉。
　　赵姨拿起肉放在案板上，麻利的切了起来“你爸妈呢，还在B市呢。”
　　“嗯啊，就我回来了。”张汵看着刀起刀落，猪头肉切的整整齐齐，赵姨在墙上扯了一个塑料袋搓开袋口，随手一抖撑开袋子，双手一合抓起案板上的肉，系好袋子递给张汵“现在就住在你姨家啊？”
　　张汵接过“恩。阿姨，多少钱。”
　　赵姨抓起案板旁的毛巾擦手“你就给十五得了”
　　“谢谢”
　　张汵递过去付了钱，耿宇南还没回来。张汵在车边等了会儿。赵阿姨从店里出来“那小子怕是去了沈家，就在后头那排，你去看看。”
　　张汵点头道谢，绕过楼头往后排走过去，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耿宇南的声音，张汵隔着铁门往里看。耿宇南蹲在院子里，他旁边的人正光着上身就着水管冲凉。
　　沈旭东冲了冲脚，勾脚倒出拖鞋里的水，扭头看着耿宇南想说话。
　　“耿宇南”张汵喊。
　　沈旭东看过去。铁门外站着个小姑娘，点头对他打招呼。沈旭东没回，捏起水管口，水柱细而有力滋向耿宇南“滚吧”
　　耿宇南被滋得一惊，跳了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边说边往到着外走“我去，东哥你不道德啊。那事就说定了啊，别想甩了我啊”
　　“走吧，汵汵”耿宇南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什么，摸摸裤兜，掏出一盒烟扔向沈旭东“东哥，接着。”
　　沈旭东接过抛来的烟，扭头扔到树下的桌子上，朝着耿宇南甩手“快滚。”
　　耿宇南也不在意，嗞着大白牙伸手要揽张汵“汵汵，我们走吧”
　　张汵迅速低头躲开“热，都是汗。”
　　耿宇南手又转回来拍了一把张汵的后脑勺“嘿，还嫌弃你哥哥我。”
　　院子里的水管被扔在了地上，水顺着地势流到了院子旁边的菜园里。
　　里头的人背朝门口，一手叉腰一手用毛巾呼噜着刚剪的短发，走到树下。弯腰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沈旭东吸了口烟顺势倚在树上，视线越围墙，耿宇南不知道在和小姑娘说什么，不时发出几声怪叫。张汵忍了一晌，还是忍不住抬手要打他。耿宇南扭着身子躲开跑到了前头笑得张狂。
　　沈旭东看了两眼嗤笑\"个傻子\"把烟按灭在树上转身进了屋里。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张汵催着耿宇南快点开。
　　耿宇南开着车突然回头“汵汵，刚刚那是沈旭东，你还记得吧。”
　　车身扭得厉害，张晗心惊，高声回他“记得，记得。你好好看前面”
　　“我就说你们以前还是同桌呢，我刚还和东哥提起你。”
　　“是吗”
　　“对啊，到时候我们一个学校，我和东哥罩着你。保证你不挨欺负。”
　　张汵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顺着接道，“行啊，那我先谢谢您嘞”
　　“客气”
　　天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耿宇南车开地飞快，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暑气。

　　张汵到家时门还是关着的，耿宇南帮忙把东西拎了进来就要跑，说是和人有约。张汵给了他几包零食，看着他开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