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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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买齐了菜码就去了宋颂的出租屋，罗成是第一次来这儿。也是小一居，但是楼盘新，户型很好，还有电梯。
房间窗明几净的，没有年轻男孩那股子“荷尔蒙味”。洁癖患者表示满意。
宋颂把阳台收拾利索，煮完了面端到了阳台的小茶几上，正好能吹到穿堂风。
罗成知道这位刀工几何，想帮把手。宋颂却生怕他累着，什么都不让他动。把他安置在小沙发上，周围准备好iPad、茶水、零食，感觉像是给老佛爷上供……
这回好了，连炸酱面选菜码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宋颂说怕他拌不开，就差喂他了。
罗成实在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吧，谢谢了。还挺会照顾人……”
“也不是，没照顾过别人。为你学习一下还是很乐意的。”宋颂捡到话头又嬉皮笑脸地开撩。
罗成吸溜吸溜往嘴里塞面条，转移话题：“呵呵，好吃，炸酱很香！”
“你吃饭的样子真可爱，看你好好吃饭就觉得特别香，有食欲。”宋颂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嗯，你爸爸做的炸酱确实很棒。”
“他现在退休了，在家不是下厨房就是写大字。我妈是不爱做饭，所以我爸厨艺一向很好。”
“你家里没催你搞对象啊？”罗成有一点点在意，就一点点。
“催了啊，我这不是等着我对象同意呢吗。”
脱口就问：“啊？你有对象了？”
对面没说话，罗成莫名有点心虚，抬头才发现对方直直地盯着自己，没有闪烁。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
他必须承认，刚刚心跳漏了一拍。
宋颂看着罗成埋下去的脑袋笑了笑：“我早就跟家里出柜了，所以他们着急也没用啊，又不能给我介绍对象。”
“你可真勇敢。”
“年轻气盛嘛，那时候愣头青似的，说了之后家里也不太平了好一阵。”
“那现在……你家里人就同意了啊？”罗成身边没有这样的朋友，没遇到过这种问题，但是想想这种事儿要在主流价值观里认可应该也不简单吧。
“恩，算是吧……我爸妈也挺矛盾的，他们希望我结婚生子，但是又想尊重我的选择。其实我妈心里应该还是盼望我能直回去的，我能理解，在传统观念里老了子孙绕膝才是福嘛。”
罗成想了想自己如果是这种情况要怎么和家里解释，转念一想，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家里”需要解释，“确实不容易，你父母还是挺开明的。”
宋颂笑笑没说话，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有数，他妈虽然嘴上总吵，但最终还是会因为爱他服软，这也是他一直觉得对不起父母的原因。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心之所向离经叛道，可以站在浪尖上负隅顽抗，但是没道理拖累一生循规蹈矩的父母。
他的父母要在背后承受闲言碎语，比起其他老人少了一份天伦之乐，还要更加操心他。这些，他都只能用加倍的孝顺来弥补。
一顿饭俩人拉来扯去吃了半小时，要搁平时罗成5分钟就能吃完。今天还多吃了一碗。
宋颂看罗成脸色好多了，终是放心不下：“成哥，要不要说说你父亲的情况？”
罗成不太自然开口道：“肝硬化，晚期。之前就查出这毛病了，结果他不在意，加速恶化了。医生建议化疗，他不想治。”
说完之后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手在不自觉地微颤，这副模样让宋颂跟着心疼。
宋颂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摸不清罗成对他父亲是什么感情，继续倾听吧。
“我能抽根烟吗？”
“不能，但可以抱抱。”不等罗成反应便张开手臂走过去，双手环住了罗成的肩膀，这副身体比他想象得要瘦一些，有点硌人。
从病房出来罗成就在想，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真的错了，或许真的不该把仇恨安在他爸身上，那样他会不会不这么难受，他爸的病是不是也能有缓……
突然落进一个热乎乎的怀抱里，顾不上姿势奇怪，罗成只觉得心又开始乱跳。此时此刻，他真的很贪恋这个怀抱。想要伸手又不敢，索性就这么直愣愣地任人抱着。
宋颂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着罗成酸涩的情绪。
“干什么啊……”罗成鼻子刚好到宋颂肩膀位置，贴着薄衣料嗡嗡地说。
夏天的衣料真的很薄，口腔里的热气喷在了宋颂胸膛上方，搭配罗成这软糯糯的声音，该死地勾起了反应，靠，这真的不是时候啊！小小宋，你能不能有点眼色！
宋颂欲盖弥彰：“成哥，我好像听见你心跳了……”说完之后迅速拉开了罗成，怕吓着他这块纯洁的心头肉。
罗成的眼睛略过一瞬间的失落，然后迅速化为不自在，手都不知道放在哪了。
宋颂此时若是抬头就能捕捉到这份情动，但是他没有，他忙着藏小小宋……
宋颂在沙发上凹好造型，打开了一听不太凉的苏打水递给罗成，示意他“坐啊”。
才继续问到：“你父亲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我回去问问我妈，她有关系，能安排一个好点的病房……”
“谢谢，不用麻烦了。他说不想治了，应该是不想住院了。尊重他的意愿吧。”
“嗯……”宋颂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发自内心建议道：“不要留下后悔的空间，有些事儿万一以后想做可能会难过。”
罗成理解他的言下之意，干脆道：“如果他愿意的话就留在北京，我照顾他也行。”
“那你那个房子是不是不太方便，老人家没有电梯，现在天气也热你那儿制冷不太好。”
这个事儿罗成着实忽略了，他这么些年都是独居，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想来他租的那房子空间还有点小……有点麻烦。
“嗯……是得换个房子。”可惜刚续签完了合同，押金要打水漂了。
宋颂侧脸看见罗成皱着眉思考，像是想到了难题瘪了瘪嘴，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可爱！
好在他提这个问题也是早有预谋的：“那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我这个房子是从蛋壳上租的，现在蛋壳跑了，房东要收回房子。我懒得搬太远嘿嘿，但是同小区里只有个两居室了。”
那我是跟你住一间，还是跟我爸住一间？？
宋颂不顾罗成一脸惊悚的表情，一直絮絮叨叨：“你看这个小区环境还行，也有电梯，叔叔也能下楼散散步。要是嫌不方便我可以先回家住，东西有地方搁就行了，房租我已经——”
“宋颂，我们不合适。你不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了，我们做朋友就很好。”
宋颂正一脸降智的憨样对着他憧憬未来，这一下子来得突然，表情还没收好。
心口被一只大手攥了一拳，原来人失恋真的会心痛，像是上不来气的那种难受。反复失恋的人会得心脏病吗？宋颂特别无厘头的想到。
房间里静的连呼吸都听得清晰，宋颂深呼吸了一口，在裤子上搓了搓手。
重新挂上一副笑脸：“我年轻，不怕耽误。”
“宋颂，你别闹了，我闹不起！”罗成见他还是那副避重就轻的样子有点上火。
是，他年轻，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被一个小孩儿牵着鼻子走。别人三十而立，他眼看三十了狗屁没有。
没想到他这这把火直接把炮仗点着了。宋颂这短短生涯里除了解高中物理题就没这么耐心过，他是真的拿出跑马拉松的精神对待罗成，结果换来对方一句“别闹”？
年轻人当时就沉不住气了，口不择言：“我闹？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我跟你闹？！”
罗成：“……”
“罗成，你真的不擅长装酷。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吗，你有多少次机会可以拒绝，可以跟我划清界限，但是你为什么一次次放任我！在云南、在你家、在医院门口……”
“明明不是挺享受我对你好的吗？现在什么意思？往后退一步再扯一扯绳，想看看我是不是还在钩上？我告诉你，我不是傻子，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我是乐意被你吊着。但是你也别太过分了，起码别骗你自己了行吗！”
宋颂一番话有点歇斯底里的意思，声量和消息量都震得罗成一愣。
宋颂嚷完就后悔了，但是他实在不知道拿这个人怎么好了，总觉得有些话今天不说清楚他俩的关系就钉死在朋友上了。
罗成用了半分钟消化完那些话，有种不堪的小心思被人反复观察的羞耻感，脸色很难看地拿起自己的包逃出了门。
不安地盯着电梯楼层变换，就在门开的一瞬间，被一股狠力拉入一个硬邦邦却热乎的胸膛。
电梯里的人目睹了“男友力”全过程，有些尴尬地出声：“那个……”
“不坐，谢谢。”
罗成诧异地对上宋颂的泛红的眼眶，无暇顾及电梯门是不是关上了，气急败坏地伸手推他。
奈何宋颂双臂箍着他，根本使不上力。
和经常去健身房的宋颂比力量，罗成这具几乎没有肌肉、甚至有点过劳肥迹象的身体就是个菜鸡。
“成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宋颂声音极轻极轻，脑袋耷拉在罗成脖颈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子。但是手上的力气没有放松一分。
罗成被箍得生疼，明明自己才是被羞辱的那个，现在却不可救药地心疼起对方，很后悔，但又说不清是后悔什么。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见罗成没有再逃跑的意思，宋颂抬起脑袋正视着他。
哽咽着开嗓：“我知道你怕什么……人都是自私的，利己才是生存的前提，我对你也不是无私奉献，也有所图啊。”该有的夸奖戛然而止。
罗成目光闪躲，低头等着下文，他很想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点。毕竟在他自己眼里，甚至在他至亲眼里，他都应该是个避之不及的角色。
“我知道你家里的事对你影响很大，但这些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好了。你身上有许多人都丢了的赤子之心，你总是严丝合缝地工作、生活，担心自己害到别人一分一厘，还好跟我不太客气。”想到这儿宋颂喜不自禁，“老是装的跟小阎王似的，其实特别可爱，特别善良……”
这人夸人怎么这么好听，像是轻飘飘甜丝丝的棉花糖……
“当初顶着压力给阿景发奖金，为了老张想做的项目跟人喝到胃疼去医院，还有我，我走了之后你是不是找了行里的HR说好话了……老想把自己关进屋里，其实偷偷留意每一个人……”
原来这些他都知道啊，原来有人懂的感觉这么好，好到棉花糖融化成一片，浇进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你把我当朋友我也很开心，我知道你朋友不多，我愿意了解你所有好的不好的。借你肩膀，借你钱，都行。”
他有多少钱，还愿意借我钱，鼻子好酸，眼睛也好酸……
“可是你这么好，我也想疼疼你。我想霸占你的好，成哥，从了我吧？”
明明是你更好，又高又帅又聪明，忍不住了，鼻涕要是蹭到他衣服上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我年纪大还邋遢……
等了半天怀里的人没吭一声，宋颂有点害怕：“成哥？你再想想好不好……跟我在一起真的挺好的，我家没压力的，我也可以学做饭，不会总辛苦你！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的觉得我不好，我也可以和你回到朋友关系……”
最后这一句不是宋颂的真心话，他最反感老情人藕断丝连，罗成要是和他分开了再见面，一定是凌迟一样的酷刑。
但是他的宝没有朋友，他舍不得让他没有朋友。
跟智商高的小孩搞在一起真的好累啊。
为什么句句往他泪点上扎。
宋颂感觉到肩窝潮乎乎的，更慌了：“成哥，你说句话？”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作，额头抵着肩膀小小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哼唧着：“恩。”
恩？什么意思？答应了？
宋颂压根没奢望着这种场景下罗成能答应，只要罗成还愿意给他机会就行。
小心翼翼地确认：“成哥，你是答应了吗？”
罗成听他努力掩饰像中彩票一样的惊喜，破涕为笑又“恩”了一声。
宋颂激动得想下楼跑两圈，手指覆上罗成的下巴挑起来，想看看他的宝贝。
罗成的眼睛像开了闸一样，哗哗的眼泪就没停下，只是开了静音模式。此时对上他这幅模样宋颂更傻了，急着去给罗成抹眼泪，又急着想亲一口，急得不知道在哪下嘴。
看见这小孩也有手足无措的样子，罗成心里小小的得意，终于赢了一回！
人还是不能得意忘形，罗成噗嗤一笑，直接笑出一个鼻涕泡。
罗成严丝合缝了这么多年，不说精英形象，好歹也是一个得体的成年人吧！哪里出过这种洋相！登时就挂不住脸了，瞬间又把脑袋埋回宋颂怀里。
宋颂咬着自己嘴唇，努力不笑出声，他的宝贝实在太可爱了！！
不能再逗了，宋颂搂着罗成的腰，把人从地上拔起来，抱着回家好好哄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