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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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比价结束，综合本轮各位供应商的报价及创意案得分，很抱歉的宣布天马行空公司在本轮末尾淘汰，感谢罗总及团队的支持，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一位看起来老成的姑娘站在长桌前宣布到。
罗成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资料和电脑，领着老张和萌萌一起走出会议室，关门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对角线上的西装男孩，恰巧男孩也在看着他，视线对上的一刻罗成有点局促，迅速地退了出去。
这个竞标结果罗成在上午讲标结束就有预感，但是真的被毙了还是难受，很难受。
天马行空从去年开始被大环境胁迫着走向了下坡路，作为一家本土曾经上百人的广告公司这并不意外，这两年全球经济不好，很多大客户开始自己内部组建运营团队，压缩广告预算，而前几年市场景气时又有很多小公司如雨后春笋往出冒，形成了现在狼多肉少的局面。
今天在现场看到雅加也来竞标时罗成就知道情况不太妙了，知名4A也要来瓜分这个利润不大的蛋糕了……但让他更意外的是那家新崛起的创意热店NID。
出了会议室萌萌的心态就爆炸了，握着小拳头走的飞快。老张和罗成对视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罗成不放心道：“老张你去看着点她，别嘴上没把门的在外边瞎说。那个，对不起……”
老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应他跟着追了出去。
罗成在楼道里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身上，摘下眼镜抹了把脸，把竞标失败的结果汇报给了总部。这次回去又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但是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西装男孩自信的模样，罗成想着想着有点恍惚，心里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出了楼看到不远处老张正在对萌萌进行一波洗脑教育，老张也是担心她意气用事，走过去解围吧。
瞥见脸色难看的萌萌也没安慰，把老张叫到一边让他先带萌萌回酒店，自己想再等等结果。
“这结果也不怪你，我有心理准备。对我来说这个结果挺好的。”老张拍了拍他肩安慰道，“你留下来，是不是要跟宋颂打个招呼？还行……这小子挺成气候，比留在天马行空好。而且我瞅着他们公司有戏，就看能不能舍得压价了。我们先回去了，萌萌这儿你放心。”
说罢老张拉扯着萌萌走了，萌萌还一步三回头纳闷罗成怎么不走。罗成走进楼下的咖啡店点了一杯拿铁坐到了户外咖啡桌旁，又点了一根烟。
要怎么和曾经的“小徒弟”叙旧罗成也没想好，人家还会不会搭理自己都难说，但罗成还是想试试。
相比起来，他现在更不愿意跟老张独处，不想面对面讨论他离职之后的打算。一个多月前老张就和他垫话了，准备离开天马行空，可能也不在广告行业混迹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上岁数了，玩不了心跳了，找个地方踏踏实实养老挺好。”其实就是没什么值得留恋了。
虽然罗成现在是部门总监了，老张以高级策划的头衔划分在他下面，但是老张从经历到能力其实都在他上，只是为了人事好管理划了这么个编制。老张想走，他拦不住，也没脸拦。
老张最初进这个公司就有被自己忽悠的成分，当时的他刚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公司调配的人能力都尚浅，创意和执行都可以从实习生里拔，他有把握带出几个强兵，但是策划上是不能忽视的短板。他从业内朋友那了解到老张的情况，拥有国际4A公司经验和丰富的项目履历，正好可以弥补这块短板。
老张是对广告有一腔热情的中二宅男，兴趣爱好也非常简单，不求多高薪，只要能做有意思的项目就可以。当时公司有个没人爱接的二次元跨界代言，罗成去找老板主动请缨，其实他对二次元一无所知，但是他想试试用这个项目招安老张。都不需要三顾茅庐，项目背景介绍了一下加上老张喜欢的小偶像演出后台入场券，老张就轻松投降了。
老张入职后确实接触到了那个二次元的项目，但是最终却因为公司高层的财务问题被甲方终止了合同。往后的三年里，哪有什么有意思的项目，不过都是一些基础的汽车、快销、母婴之类的乏味客户，但是老张一直很讲义气，即使部门亏损发不出奖金时也没有走。
那天老张下班后拦着他，非拉他去撸串，两人喝的有点多，老张该说不该说的都告诉他了，表示自己不会再留在这个满是城府的公司了。罗成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老张是那种进入职场多年还一片赤子心的勇士。但他还是借着酒劲和老张打了个赌，如果拿下来美乐奇母婴这个项目老张就不能走……
“嘶——”
一不留神一口烟吸狠了，烫到了中指指节，罗成叹了口气把烟掐灭了。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6:30，招标流程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刷了刷朋友圈，从甲方关系好的对接人那看到了这次竞标的结果，NID中标。正是刚刚会议室里留着整齐的黑色小毛寸的西装男孩，他曾经的小徒弟，宋颂所在的公司。
从微信通讯录里点开“宋颂”的名字，输入了又删了，一句话反复修改了几遍，最后咬咬牙发了。
——
美乐奇的高层跟宋颂握了握手，祝贺他们拿到这次的项目，又是一番年轻有为之类的夸赞，后续还有一堆具体执行步骤和方案调整要对接，宋颂交给了同行的同事自己先溜了。
打收到那条微信后宋颂就没法再保持冷静坐在会议室里了，心里那潭沉寂的死水又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2020.04.13 16:42
《i》：恭喜，有空叙叙旧？
宋颂站在楼梯间长吸一口气平静情绪，忍不住看向上面的聊天记录。
2018.12.03 23:56
《i》颂颂，对不起。祝未来海阔天空。
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啊，终于还是碰到了。
已经过去20分钟了，应该不会走了吧？宋颂心里犹豫着，还是回复了一条。
Double song：谢谢。我这边刚完事，你要没走的话可以。
“滴滴~”
《i》：我就在楼下咖啡厅呢，正好有方案要改。
Double song：好，我这完事了，稍等。
还没进咖啡厅就看到了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背影，瘦了些，头发还是纯天然的弯弯，只是没有原来修剪的整齐了。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个烟屁了，还在吸烟，现在抽的也太频繁了吧。
“成哥，好久不见。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宋颂在罗成对面坐下，打完招呼就后悔了，一冲动就嘴比脑子快了，一句话戳了彼此的心窝子。他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本能地影射了一句。
成哥……听到这个称呼罗成愣了一下，以前他不是这么喊自己的。
罗成尴尬地笑了笑：“不至于，一起共事了那么久呢。还好你现在这么出息了……”话说到一半罗成声音低下去，好像有些走神，好在马上调整过来继续道：“恭喜你旗开得胜。美乐奇这个客户有点事儿多难缠，但好歹是大企业，这次入库以后肯定少不了项目了。”
“哈哈，雅加最后不舍得压价了，让我们占了个便宜。我现在也挺好，放心吧。”宋颂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没必要沉浸在过去，即使没有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他也不会一直待在天马行空。他不甘心的从来都是人，不是那个环境。
“曾经的小牛犊现在长大了！真好……”话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提醒显示“薛总”，罗成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走到远处接了。
“薛总，我知道，我也没想到李国庆出尔反尔……嗯，是，可能这个他做不了主……但是咱们的媒介价格确实比别人家高，没有优势。这个问题也存在很久了……嗯……好的，我回去会复盘检讨……明天回。”
罗成声音不大，但是努力分辨一下还是能听个大概，看着罗成捂着嘴保持礼貌但是气的攥紧了手机的样子想到了他以前训自己的画面。他好像从来不会骂人，不会吵架，最急了也不过是把人叫到办公室里大声的批评几句，往往还气的自己脸红扑扑的，宋颂想到不自觉地笑起来。
磨叽了五分钟电话才挂断，罗成脸色不是很好，宋颂也大概猜出来了，无非是因为丢了这个项目这个曾经的老板又在怪罪了。
不过听起来还有美乐奇的品牌部李总点什么事儿？呵，天马行空还是这么输不起么。尤其是输给自己这么个小公司，很难交差吧。
重新坐回来两人面对面，该寒暄的都说完了，两年未见的尴尬此刻都堆在了桌面上。宋颂借口去点咖啡逃避开，在收银台边上思索一会儿再开口要说点什么。看着远处的人发现他好像比两年前更沉闷了，好像那种不符合年龄的忧伤气质更浓郁了。
拿着咖啡硬着头皮再次坐下，还是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他很想问问罗成这两年过得好不好，压力还是那么大吗，上次家里的事儿严重吗，有没有带新的徒弟……但是这些问题好像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老张……你张哥也要走了，应该回去之后就办离职手续了，我想今晚上一起吃个散伙饭，你要不要一起来？补上咱们之前欠的那顿。”
宋颂微微一愣，打死也没想到罗成会主动邀请他，还主动提到了以前。这样主动的人不像是他从前认识的小师父。但是想想也没理由拒绝，老张以前也教过宋颂不少东西，临别了送送前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罗成打车带着宋颂先去酒店接上老张他们。路上两人唠了点闲嗑相继无言，罗成不敢直接打电话给老张，怕老张说点啥不好听的被宋颂听到，只好顶着被喷的风险知会老张自己邀请了宋颂。最近肩颈的酸痛越来越频繁了，放下手机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
罗成坐在前面时不时就捏捏脖子，宋颂克制住了想上手帮他捏捏的冲动，今天已经很离谱了。靠在车门边打开淘宝对比了几款最近市面热销的肩颈按摩仪，看不出几个型号有哪点不同索性都放进了购物车。
老张看见罗成发来的通知更无语，这是个什么局？自己这辞个职还得搞一场欢送会吗，难不成一个个地赶着来出份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