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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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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7月8日弦知音
我们都无法判断所谓的注定究竟是福是祸,世界上最悲哀的缘分莫过于两条直线的相遇,就算曾那么清晰地交会在一起,也不得不在未来的岁月中彼此远离。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明明我们在一起那么好,最后也不过你走天桥,我走地下道。
“一群疯子!”赭杉军咿咿唔唔的声音伴随着椅子腿磕在地板上的叮铃咣啷在不大的监控室里绕梁三日。
“虽然呢我这么做有点以下犯上,”墨尘音眉眼弯弯地看着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巴里还塞着一大条毛巾的幼齿中校,“不过我还真想再拿几个钉子把凳子也钉在地板上。放过地板吧,它还是个孩子——”
接着被赭杉军迎面踢了一脚。
墨尘音跳来跳去躲开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乃至第N脚:“哎队长,您可别逼我把您脚也给捆上。”
赭杉军对他怒目而视。
墨尘音转转眼珠子先找根绳儿把赭杉军脚给绑了个结实,然后又把毛巾拽出来:“你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你怎么样,唯一的区别不就是你幸运点儿他们倒霉点儿么。”
“那你就让人家去死啊!我们当初再狠也没用实弹!”赭杉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难怪当初大队宁死不让你来削白菜,我们不过是与时俱进加点餐后小甜点,你何必呢?”墨尘音颇为头疼地揉揉脸,“我们的目标是——往碎削,往死砍。”
赭杉军气得老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算是看错人了,居然被你们这群没人性的骗了这么久。”
“至于吗?!咱们同生共死这么久你一句话就否决啦!”墨尘音也有点来气,我也委屈啊我容易吗。
赭杉军转过头去不理他。
信号灯忽然亮了,嘀嘀嘀响个不停,墨尘音没好气地打开扬声器。
“C1报告,参训人员五人,击毙两人,待击毙一人,失踪两人。完毕。”
“知道了,甭管死的活的都给我带回来,失踪的派人去找,两天后参加评估。”墨尘音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起伏。
赭杉军的脸变成一片惨白。
天草醒来的时候也觉得世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活动了一下手脚,倒无大碍,就是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伤痕还在慢腾腾地往纱布上渗药水泡泡,天草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手腕上厚实的纱布,原来天堂就像个医院的样子,好不容易过来了也不保修,居然还要缠该死的纱布。是说……我不会下地狱了吧?!天草大惊,手撑床板一下子坐起来,也顾不得伤口迸裂就像个探照灯一样左看右看。
左边两张床,最靠边的转过身去看不见脸,靠近自己的是睡得呼哈呼哈的……小曲!OMG!竟然是跟他死在一起!天草小爷又扭过右边去,右边只有一张床,床上……当然也只有一个人。天草用了半分钟的时间眨眼睛,眨得眼皮子都要掉下来了。
余音不绝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医疗基地。
金鎏影跟龙宿冲进去的时候,只看见天草骑坐在最靠里的床上,一只手使劲儿摇着床上人的肩膀,另一只爪子正在掐那人的脖子。
“你疯了!”龙宿把天草推下床,开始给床上被掐得连连咳嗽的人顺气。
金鎏影略显呆滞地看了看兀自气喘吁吁的天草,指着床问:“如果我的消息来源可靠的话,他……不是你连长吗?”
龙宿手上不停,嘴巴也没闲着:“如月你都不认得了?”
“鬼,鬼啊——”天草不听则已,一听又眼泪汪汪地扑上去作势要掐,被金鎏影挡开了。
曲怀觞终于在一片混乱中睁开了眼睛,翻个身背对着唧唧喳喳的一帮人:“睡个觉都不让人踏实——呃!”
对面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转了过来。
于是龙宿这厢鸡飞狗跳焦头烂额,那厢又听见嘭咚一声后咣啷咣啷吊瓶架子COS不倒翁摇摇欲坠的巨大声响,回过头只看见一团被窝缩在本属于曲怀觞的病床下瑟瑟发抖,走过去使劲扒拉开一条缝,露出两颗泫然欲泣的眼珠子:“南么大悲观自在菩萨摩诃萨!!!连长啊呜呜白天见鬼了~”
龙宿看了看一旁仍旧睡得人事不省的饶悲风,没好气地又把掀开的被子摁回去:“你才见鬼了!”
被子呜呜扭动着:“我就是见鬼了嘤嘤~”
龙宿把被子抱回床上,曲怀觞手上的针早就脱落了,还好吊瓶没掉下来。龙宿皱着眉头把针又插了回去。
“不好意思。”金鎏影死抱着滑溜如泥鳅的天草,对着床上的如月无奈地没话找话,“诶,那七连长手法还挺熟练。”
龙宿忙得无暇他顾,于是如月点点头:“龙宿学艺,何事不精啊。”
好不容易等到四个人都醒得差不多,已经是傍晚要吃饭的时候,剑子带着浩浩荡荡一帮子人杀到如月他们的病房。
“干啥啊这是!”抱着饭盒吃得不亦乐乎的天草看见一帮子军衔最低是上尉的特种兵闯进来,下意识地把饭盒往怀里收。
如月一把拍掉天草的爪子:“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
天草回瞪,如月不甘示弱,嗞嗞的电流声在两人中间你来我往,曲饶二人看得一身冷汗。
那边龙宿自打剑子进来就没什么好脸色,眼刀唰唰唰飞过去,果真剑子好一副厚如城墙的脸皮,刀子通通如扎到棉花堆里连音儿都没一个,反倒是旁边的弦知音觉得自己被剐下一层皮去。
“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示威还是群殴?”龙宿正在削一只苹果,这会儿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墨尘音看着那刀在苹果皮上刮来蹭去,顿觉自己就是那只倒了一千八百辈子大霉的苹果,于是赶紧赔笑:“您嫌人多啊那正好,我们都有事儿哈,就让罪魁祸首给您解释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拉着赭杉军的袖子哧溜逃之夭夭。央森紫荆衣之流见状也一个个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转眼间一帮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孤家寡人剑子中校一只。
“咳,那我就不自量力给大家解释下,”剑子擦把冷汗,从口袋里抽出一份资料,像是念检讨书似地哼哼唧唧,“本次考核对参选人员公布的信息是两个选拔阶段我方均配备有实弹,第二选拔阶段参选人员也配备有实弹。实际情况是实弹均为小剂量强效麻醉弹,打中后即陷入昏迷但不危及生命——()*(&……#¥#¥@&……(*&%……¥¥#”
门外走廊。
“我听说这次可逼真了,据说第一棵冒烟的小白菜还流血了,咋弄的?”弦知音趴在门边压低声音问。
“这是我的杰作啊,”央森笑眯眯,“你知道这次他们的参训服装心口处那个口袋不能放东西吧?那时候骗他说那口袋里装的是特殊感应材料,其实那就是个血袋。我就照着那地方给他来了一枪。”
“恶毒。”弦知音竖起指头晃了晃。
央森打掉手指:“你才恶毒,你全家都恶毒!你好意思说,你都伪造人家遭遇炸弹袭击尸骨无存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负责搬运‘尸体’,那剩下的可都是大队和政委干的。”
“这么厉害啊,咋做的?”墨尘音挤过来。
“也没啥,就是我先狙了那颗小白菜,你别说那小白菜真顽强居然还说了一句话才晕倒,害得我们差点儿失手。没办法大队先在两旁丢了几颗小型弹头让火烧起来,然后我奋不顾身地把小白菜背出来。翠政委在边上撒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碎片和血——”
“你们那是什么血啊?”
“猪血呗,可心疼死我了,你们都不知道炒猪红多好吃。都是大队和政委心血来潮看见炊事班的食材就抢了来,要不是我死命拦着他们说不准把猪肉都剁碎了拿来以营造血肉横飞的逼真现场。”
“真狗血。”央森啧啧。
“没错,”弦知音一本正经点点头,“此时猪血和狗血发挥同一化学效应。”
“那看来还是我们任务相对轻松,”金鎏影感叹,“就是化妆技术太烂了,我那什么‘深可露骨’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甜酱堆上去的,亏得屋子暗小紫挡得又及时,差点儿被那白菜发现了,搞得我险些穿帮。我还说这帮人怎么小气的连猪血都不肯给我撒多点儿,敢情是你们那里拿走了。”
“轻松个P!你见过那么矫揉造作的剧本吗?还什么给你钱和女人……我说这深夜档烂俗剧情到底谁写出来的?!这不侮辱我演技吗?!”紫荆衣一脸晦气地接口,“还有,这剧本里唯一我精心设计、认真发挥的说鸟语环节,完完全全被这个白菜毁了!我本来以为只有像我这种高智商的人才才会有闲心钻研各种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语,这个倒好,我说什么语他就跟着说什么,本来还想SHOW一把,反倒……不说了,忒伤自尊心。对了,我说那个女演员是哪儿来的友情客串啊,实在是太——”
“关于剧本和客串的问题,建议你去问政委。”
“……那算了。”
墨尘音拉拉蹲在一旁的赭杉军:“你看,现在知道我有多委屈了吧,那时候还装,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好人。”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