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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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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7月4日剑子
沉静如水的孤独，凄冷似夜的孤独，浩瀚若海的孤独。安谧如山的孤独，酷寒似雪的孤独，空旷若野的孤独。于热闹长街上迷失方向的孤独，于万家灯火中悄然熄灭的孤独，于浮华尘烟中无处安身的孤独……我以为我只能在孤独中慢慢化作尘埃，却蓦然发现，原来还有你，竟然还有你。
“有狙击手埋伏！分散隐蔽！十分钟后在西北方向2702点集合！”如月低吼，翻身扑倒大脑空白的龙宿，一梭子弹随着二人的翻滚追过来，细碎的沙粒刮在龙宿眼角，划出一道道醒目的红痕。
“小饶！饶悲风——”曲怀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显得那么遥远，呲啦呲啦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像是冰雹一样打在龙宿心上，带来巨大的破碎的疼痛，没有以往演戏时幽幽缭绕的白烟，没有以往“阵亡”时佯装懊恼的抱怨，其实自己早就该明白，龙宿想着，二分之一的实弹率意味着二分之一的死亡率，当你倒下，一切都已成过往。
另一边天草使出比吃奶还大的劲试图把曲怀觞拽离危险区，无奈某人目睹惨状后力气大得惊人，拼命挣扎着要去看现场。子弹好像突然变得不值钱呼啦呼啦往两人身边招呼，于是一个拽，一个抓，一个拽，一个抓，一个拽，一个抓，一个拽，一个抓，一个拽，一个抓，一个拽，一个抓，一个……天草怒了：“靠！这世界上就你有感情！就你是热血动物！你伤心，小爷我不伤心啊！你想殉情啊还是咋的？！这个世界还缺少梁山伯和祝英台吗，用你再给我演个背背山现场版？！”
子弹冒着热气从天草耳边划过，温热的铁腥味飘来，天草听见如月不真实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如果你想以后再也看不见我，大可留在原地。”
龙宿靠在2702废墟里休息，如月惨白着脸举着枪四处警戒：“还有几分钟？怎么还不见人？”
“五秒，到点我们就走。”龙宿面无表情地盯着表倒数，“五，四，三，二，一，出发。”
天草拖着一脸泥痕糊涂的曲怀觞从废墟的缺口处滚进来。
“墨尘音，你不要太过分。”监控室里赭杉军看着血花在饶悲风胸口绽放，关掉监视器冷声道，“虽然设置了死亡名额，人命也不由你这样挥霍。”
“挥霍？开什么境际玩笑，实力不足这就是必然结局。他们自己签下的生死状，责任还在我头上？”墨尘音不甘示弱，又打开监控器，“C3注意，目标民居门前有两棵白菜，进行强火力压制。”
“C3明白。”
赭杉军看见扑头盖脸的子弹直往曲草二人身边招呼，指节渐渐泛白：“你非要赶尽杀绝才罢休？我们这是选拔又不是屠杀！”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墨尘音笑吟吟站起身，“难怪大队一直不让你个堂堂中队长来参与选拔，照你这种挑法，咱们地里的白菜都成了温室里的苗苗，不扛揍。赭杉，你难道不明白——”
赭杉军甩门而去。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任务……”墨尘音的鼻子贴在门上冰凉的玻璃上，“死在这里总归有个全尸。”
赭杉军怒气冲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墨尘音冲到窗口只来得及看到逐渐变小的背影，只好摸摸鼻子仰天长啸：“紫师兄你在哪里？！跟这么正直的人在一起共事好有罪恶感TAT”
电话铃响起，墨尘音漫不经心地拎起来：“嗯……对对，就在他们出发点不远的一间屋子里，一个……呃，阵亡吧？最起码是重伤，哎你不能这么怀疑我们狙击手的能力。嗯嗯，拉回来吧，别管啥样，拉回来再说，麻烦你了。”
“原地休整五分钟，然后分头行动。”如月找到一处看上去还算安全的角落，身后三人摊手摊脚地把自己铺在灰尘里，看着残阳没头没脑从各个缝隙钻过来，忽然觉得这短短几个小时竟漫长得像一生。
从下午摸到夜幕即将降临，也不过是步履维艰地前进了区区两公里，此刻要想按原计划完成任务恐怕是天方夜谭，被龙宿替换下的如月靠墙做个深呼吸。一直以为死亡是如此遥远的东西，现在看来也是一瞬间的距离，曾经以为自己无法磨灭的记忆，在现在这个弹火横飞朝不保夕的地方，看上去也只是个插曲。如月的手无意识的抠着地面，直到腥味飘来也没发觉。
“这要是个梦就好了。”曲怀觞靠在天草肩头喃喃，“醒过来还能看见饶饶在训练场上等我。”
“说不定是空包弹……”天草回应，其实谁都心知肚明，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没人愿意去想。
“现在我和如月去前面探路，你们留在原地准备接应我们，半小时后我们不回来你们就自行前往5200目标楼，”龙宿冷冷瞥了一眼天草和小曲，声音忽然软下来，“……活着离开。”
曲怀觞看着龙月二人逐渐消失的方向发呆，被天草搡了一把：“趴下！你还真想化蝶，化蝶双双飞呢。”说到后面天草自己也有些哽咽。
然后袅袅婷婷的烟就晃晃悠悠从天草周身冒出来，曲怀觞一愣正准备隐蔽，忽然眼冒金星地倒了下去。
暴怒的天草从废墟里蹦出来：“都TM给爷滚出来！”
“战友，免气免气。”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天草背后传来，天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脚踹翻，装备被扯下来扔到一边，双手则被反剪到背后眨眼间绑了个结结实实。
“枉你长了一张那么良善的大叔脸，啧啧，这手段分明是蛇蝎美人。”紫荆衣把曲怀觞甩到背上转身要走。
“枉你长了一个那么灵活的脑瓜子，啧啧，说这话分明是蛇精附身。”金鎏影嘴上不忙手上不乱，三下五除二把天草捆成名副其实的粽子，还不忘补充一句，“药不能停啊。”
紫荆衣冷哼一声，把曲怀觞拎起来准备往肩上甩。
“兵痞！伪军！土匪！混账！杀人凶手！……*（&*（￥@￥#@#￥%￥%……W@$#”天草拼命在金鎏影手底下挣扎。
“着什么急啊，后面有的是好戏，”紫荆衣好像忽然发现新玩具似地把曲怀觞丢在地上跑来拍拍天草的脸，“免票的哈。”
像是特意回应紫荆衣的话，直巷那头爆出一蓬火花，紧接着火浪冲天而起，呼哧呼哧往天草这边烧过来。
金鎏影毫不含糊，扛起天草撒丫子狂奔，一边儿紫荆衣早就蹿出一大截子去。天草怔怔的也忘了挣扎，他分明看见火光腾起的瞬间，已渐行渐远的如月刹那散成一捧血消失在火舌中。
龙宿走在如月前方约五十米处，蓦然如月的低笑响起：“龙宿，再见。”而后巨大的声浪充满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燃烧成妖冶残忍的血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龙宿努力向火焰里看去，只有一片片衣服的碎片如镶了金边的落英缤纷漫天。
回过头时，冰冷的手枪抵在他太阳穴上：“我们又见面了，七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