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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色与亮色的记忆 逝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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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巡,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永远不会让你孤独的面对这世间的一切的,放心,放心…”空灵而模糊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回想,牵引思绪,久久不散。
……
在火点中,依稀可见的已不再是温暖的画面,反而挤进的是冰冷孤寂,不想再流入脑中的片段。
眼前的这个女人,用臂膀紧紧地将一张灰白照片贴近着自己的胸口,仿佛用尽的所有力气也留不住这个令她用情至深,用意至切的男人,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溢出,她不断抽泣,原本高挺的身躯在某一刻已佝偻下来,不断的随抽泣而抖动。
她明白,自他死后,她们最温暖的生活消失了,过去只可成为在梦中的镜花水月和理想的天堂。
四旁的人有的在哭泣,有的人在叹息,每个人都默默的低着头,内心安静的祈祷,希望他可以在那一个世界安详地生活……
“老天爷,我真的想问你,你的眼睛是瞎了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平等,你为什么拆散我们原本温暖的家!!!”突吼的一声打破了刚才的死寂。
女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刚才哭泣的声音,在软弱中才显出一点刚硬,眼中布满血丝,泪痕在灯光下条条清晰显露,本是一张迷人的面庞,现唯留憔悴一片。
白炽灯光在四处白布的映衬下显的格外苍白,没有一丝血气和蓬勃的生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那个女人,很快寂静又成为了此刻唯一的格调。
那一刻构成了冰冷的世界,像是没有生命,更像是没有一切的一切。
同时,在某个安静的屋中,响起了手机铃声,在可怖的屋子中显得诡异无比,修长的手指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
电话那头播出模糊粗犷的语音:“先生,事已办妥,我的任务已完成”。话语最后一个字声音消失的一刹那,屋里的人发起不止的狂笑,久久回响在不大的屋中,更添恐怖。
……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彻黑夜,那一瞬间,几乎将屋内照的彻亮。闪光和响声将困于回忆中的夏宥巡扯回,他从梦中惊醒。
斗大的汗珠从脸颊两边划下,滴落至立起的衣领上,在洁白的衣领上留下了一片浸湿的痕迹,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屋中安静的可以听见清晰的加速的心跳声“怦怦,怦怦”和自己的呼吸声。
回过神来,已不知过了多少刻。
他头疼地扶着额头,心里五味杂陈,各种难受的滋味交织在一起,好似一股股麻绳将自己的心脏一步步缩紧着,无休无止得进行着,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爸爸,我想你了,你还好吗?!妈妈,你怎么样了,也还好吗?!”夏宥巡心中软弱地说着,泪水在那一刹那终于又止不住了,一次接着一次的溢出。
想念,充斥着他的心房。
现实中的强硬,对人的冷漠,都在那一刻打破,烟消云散,在无人的寂静的屋中,现在剩余的只有失去坚硬的外壳露出内心柔软的夏宥巡了。
现实,让充分拥有求生欲的夏宥巡磨练出一个坚硬的保护壳,冰冷的性格——蓝色,成为了他的保护色,使他可以在这弱肉强食的时代继续生存下去,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再保护他了。
唯有不断成长,才可变得强大。唯有不断历练,才能变得坚不可摧。
过了许久,心中的波澜慢慢平静。
夏宥巡又觉得屋中十分燥热,便脱了个外衣继续睡了,哪怕穿着里衣也有些热也不带脱光的。
他这个人,从小就被父母惯的一堆臭毛病:睡觉不喜脱光,吃饭不喜安静,就连上厕所也必须挑个符合心意的坑儿才肯觉得上的舒适,好似周遭有一点不满意就上不出来似的,大少爷的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
屋外的天气渐渐地润朗起来了,迷蒙在空气中的水汽也早已散去了。
……
“商同学,你没事吧”说这话的是一位稍显年迈,穿着黑色打领西服的面带和蔼的女人。她边说着边从黑色老板椅上快速站起,要伸出手来安慰眼前这个刚受到欺凌的同学 。
受伤的同学并没有待在原地等待着大人的安慰,反而是躲避的,不想让任何人侵犯他的安全领域,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充满了威胁。
蜷缩在角落的他全身瑟瑟发抖,正在努力的头抱紧,在慌乱中寻求安全感,此时的他,不想让任何的人关注到他,就这么一年,两年,三年…直到死去。
李校长看到他这样,脸上的微笑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之前大相径庭的严肃,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欺负你的同学以前都是这么对待你的吗?”
商阮沉默了一会,才没底气的“嗯”了一声,便将抱着头的手又紧了紧,便不说话了 。
“那你们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你们现在成为这样的?”李校长微微蹙眉地看着商阮。
……
“好吧,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也就不会再多问些什么,但你要记住,如果你不告诉我去寻求帮助的话,你将自己面对或解决你所遇到的困难,记住,只有你自己,但如果你可以将你所发生的事分享给我的话,我会竭尽我的所能帮你脱离困难,也会使这件事快点结束,让自己少受点,这你明白吗?”
商阮没有回话,安静的停顿了一会,他松开了久久抱着头的交叠在一起的胳膊,缓缓的抬起头来,才看清他哭得红肿了的眼睛,刚才的泪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就这么静静地望向对面威严的脸。
“就,就是因为他们看到我经常,经常不说话,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不小心经过他座位旁边的时候将他的笔筒给碰倒了,他们,他们就一直因为这个,呜,就因为这个他们就找理由,说很有价值笔坏了,贵的笔断了,找理由骂我,呜,还说,还说要打我……”
说着这话的时候,本来恢复好的心情又在不断的叙述受委屈的事时,又开始呜咽了,他一边哭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中途还不断的用手背抹着眼泪,直至到最后说要打他的时候,他忍不住了,就闷头哭了起来,不再作声了。
李校长听完这话,心中有点疑惑——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导致成这个模样!”之后的李校长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理解现在他的心情,也便不多问了,怕孩子之后真受不了。
“行了,我明白了,商同学,别哭了,这事我回头找那些同学们好好谈谈,给点处罚,调整好情绪,先回班吧,马上要上课了。”李校长看到受伤的商阮也不再严厉了,心疼的抚了抚商阮,以安慰的语气说。
窗外正是艳盛的骄阳,一切还散发着早春的气息。
马路牙子边的积雪还有几分未化,人行道边的绿植大都还未从寒冷中苏醒过来。
剩余的只有光不溜啾的枝吖在“你压着我,我压着你”的参差不齐的交错着。
只有认真寻找,才能看见隐隐的黄色星星点点的被未化的薄雪覆盖,那是迎春,是雪未化时的精灵,是雪未化时的风韵。
这时,见此景,不禁的想咏叹一诗,也不负这静好时光。
“独赏琼花醉冬夜,细数九寒待春华。”
佳词丽句,绝代风华,尽数都奉献给这天赐的缘,这拥有这千丝万缕的开始的地方。
校园里,也是充满盎然生机的地方,学生们你追我赶地打闹着。教学楼的附近,在艳阳下,梅树开得正盛“望明艳,瑶枝非雪,时有香来。”
学校的操场不算大,但也足够让这些调皮的小“精灵”们在这一方的天地中舒展手脚,男生们聚集四五个伙伴也可以将小足球踢的热火朝天,“我方进球了”,“你方输球了”,“你赌这一局谁赢”……欢乐的人声吵闹,叫醒了枝吖上相互依偎的鸟儿,惊动了树梢。
而操场上的不仅有活泼的小男生,更有扎堆在一起玩游戏的活泼小女生们,摇花绳的和跳大绳的最为显眼,都占了操场的好大面积,更不用说的有一起玩石头剪刀布,输了的要劈叉的,直至另一方劈不下去了为止,笑容洋溢在了每个人的稚嫩的脸颊上,每个人都在一天的疲劳学习中放松了自己。
本是童真的年龄,但因为此生注定遇到的人,遇到的经历,遇到的困难不同,也便注定有了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为人处世,不一样的未来。
在不远的某个角落,也可以听到操场上学生们嘈杂的声音。同一方天地,而这个角落却带有黑色和沉寂。
“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当乌龟呢?把头抬起来,在我们面前跪着说对不起,在忠诚的磕俩头,我也不要求所有人都看见,当着我们的面就行了,我和我兄弟兴许还可以看在这个份上原谅你对我们的“侵犯”。一个带头的身材微胖的高个子男生说着。
高个子男生说着将烟从手中掐掉,说着话的时刻顺手连带着将熄灭的烟拧巴拧巴的塞进被披在肩头的校服外衣都中了,期间还不忘擦几把手,这一连贯的动作熟络而老练。
远处一只小脑袋慢慢的探出来,在没有人发现他的地方目睹着一切,时不时的还缩回去,生怕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