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瑾，请你惜命》辣鱼籽酱

9、第九回 “殿下，琼

　　“殿下，琼光树也搜过了，没有发现鸿清。”

　　黑衣少年躬身朝那尔乔汇报消息，熟悉的声音让姜怀瑾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那张脸，她不会认错，是小阳！

　　那尔乔还真是好算计，拿小阳当人质好让自己听话。

　　“姜怀瑾，你当真不知道鸿清去了何处？”那尔乔捏着少女的下巴，声音阴冷。

　　旁边的小阳也循声望去，这个女子看起来有些面熟，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不知。”

　　那尔乔盯着那双毫不闪躲的杏眼望了许久，终是选择相信她，放开了她的下巴。

　　姜怀瑾暗自松了口气，这个男人生性多疑，此事了结后，必须尽快脱身。

　　可是，小阳还在他身边，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姜怀瑾思考之时，前面突然有使者传来消息，说流月仙君等人打算跳入诛仙台自杀。

　　“宁死不降，倒是有骨气。”那尔乔赞叹了一句，“那边让他们跳吧。”

　　“那个，殿下。”红衣少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跪在地上，“可以求您放了流月吗？”

　　“你怎么突然替他求情？”姜怀瑾奇怪地看着雁秋，“不是说不喜欢了吗？”

　　“可我实在不忍心看他死……”雁秋拉着姜怀瑾的衣角，“帮我求求情。”

　　那尔乔轻笑一声，“小狗，你可要好好想想，要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就忘了初心。”

　　“不过，如果是你求情，我或许可以放了他。”

　　“我不会求情的。”姜怀瑾又何尝听不出那尔乔话里的试探，她不可能为了流月以身涉险，再说了，她早就恨极了流月，看着他陨落，倒也是一种享受。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小狗，走，随我去诛仙台。”那尔乔搂着才及他肩的姜怀瑾，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雁秋，闲庭信步般走向诛仙台。

　　雁秋攥紧了拳，指甲嵌入肉中也丝毫没有察觉，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她的脸色更加阴沉。

　　此时诛仙台边，流月再不是往日里那个一袭白衣，道骨仙风的清俊仙人，他衣衫褴褛，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看起来狼狈不堪。

　　当看到姜怀瑾时，流月的表情有些复杂，一开始对于她勾结魔族的恨意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甚至能理解姜怀瑾所做的一切。

　　“怀瑾……你要小心。”

　　流月说的话倒是让姜怀瑾吃了一惊，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姜怀瑾微微一笑，勾住了那尔乔的胳膊，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师父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那尔乔的警惕戒备也被这个动作打消了三分，搂住姜怀瑾肩的手臂也稍稍放松。

　　“水性杨花，无耻之极！”

　　“你这样对得起鸿清吗？！”

　　“勾结魔族，你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周围的骂声不停地朝姜怀瑾涌来，一旁的魔族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或许比起这些仙君，他们更瞧不上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不投降就跳吧。”那尔乔突然出声，让咒骂戛然而止。

　　流月丢了剑，目光在姜怀瑾的脸上停留片刻便又投向人群，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红衣少女。

　　“对不起。”

　　流月想起了与雁秋的初见，那个火红的小姑娘，像山野里的一只小狐狸。

　　她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肉肉的小手扯着自己的衣角……

　　“你为什么会变心！”

　　流月突然又想起了那日雁秋哭着质问他，是啊，自己为什么会变心呢？是沉醉在姜怀瑾虚假的温柔里了吗？

　　这样的自己，再也配不上他的雁雁。

　　流月垂着头走到诛仙台的边缘，身边的风裹挟着铁锈味似乎也在催促他快些跳下去。

　　希望来世，能重新遇见你。

　　“不要！”雁秋尖叫着想冲上去抓住流月的衣角，可已经太迟，他像一只断翅的白蝶，跌入云海，再也寻不见身影。

　　“心疼吗？”那尔乔挑眉望向姜怀瑾，怀里的少女好像在发呆，让他没由来地有点烦躁。

　　他捏了捏姜怀瑾的脸，“怎么，舍不得了？”

　　姜怀瑾这才回过神来，当流月真的死在她面前时，她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倒有些说不出的怅然，好奇怪啊，但这些她都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假意笑着迎合。

　　其余四位仙君没有流月的勇气，最终弃甲投降。

　　“我们赢了。”此时的那尔乔正坐在天帝的升龙椅上，他摩挲着扶手，这是他日夜渴望得到的东西，如今全部实现了。

　　“殿下，姜姑娘去一个人了诛仙台。”

　　小阳覆在那尔乔耳边说道，他被吩咐暗中盯着姜怀瑾，她的细碎小事都要实时汇报。

　　“去看看。”那尔乔起身和小阳一起前往诛仙台，他倒想看看，姜怀瑾想做什么。

　　姜怀瑾正坐在诛仙台的边缘，拿着乾坤戒发呆，她现在只觉得迷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鸿清今晚就会醒来，到时乾坤戒就会失效，他也必然会葬身在昆仑，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办法，只有把戒指从诛仙台上扔下去，可这样可能会让他失去仙身，变成凡人，这可能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吧。

　　“呵，”姜怀瑾拈着戒指，还是抛下了诛仙台，“好好活着。”

　　“在做什么？”那尔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让姜怀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连忙压下心中的惶恐，若无其事地回头朝他甜甜一笑，“没什么，只是有点无聊罢了。”

　　那尔乔将少女拉了起来，圈在怀里，“我想好那个条件了。”

　　“什么？”姜怀瑾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继续做天后，不过，是我的。”

　　“……除了这个，都可以。”

　　姜怀瑾感受到腰间的力度渐渐加重，她挣扎着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可以她的力气，根本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她不乐意，我可以。”雁秋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笑吟吟地朝那尔乔说道，她贴上男人健壮的手臂，一双柔荑抚摸着那尔乔的胸膛。

　　那尔乔冷笑一声，放开了姜怀瑾，倒也没推开雁秋，反而顺势搂在怀里。

　　在姜怀瑾愣神间，长剑突然刺穿了她的心脏，那尔乔闪开的及时，躲过了一击。

　　行凶之人立刻被小阳拿下，正是雁秋。

　　那尔乔急忙护住姜怀瑾的心脉，可鲜血仍不住地流淌，“你可不能先死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她早该死了！要不是她，师父不会变心，都是她的错！”雁秋的表情有些癫狂，她忍耐几日的情绪彻底爆发，原来在流月面前的一番话都只是演戏罢了，真是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女人。

　　小阳的手不停颤抖，他望着少女被鲜血染红的身躯，过去的记忆一帧一帧在他脑中浮现，他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人。

　　“师姐，师姐！”他跪在姜怀瑾身侧，一声声地呼唤着，他为什么没能早些认出来，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

　　姜怀瑾已经无力回应了，心口撕裂的痛楚不停地刺激着她的脑子，但却不能激起她的求生欲。

　　好像该做的事都已经结束了，这世间已经没什么让她牵挂的了，除了，乾坤戒里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想到将鸿清藏起来呢？姜怀瑾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可能只是想起了那个巷口的小乞丐吧。

　　一想到那个小乞丐，她就好像回到了杨柳抚池，春意绵延的江南。

　　阳春三月，园柳抽枝，该归家了。

　　姜怀瑾慢慢闭上眼睛，勾起嘴角，归去，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