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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原来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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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只是仙界众仙君的白月光替身。
那又怎样,姜怀瑾早就知道了,从她被仙君强行带上昆仑时,她就知道了。
姜怀瑾出生在南方的商贾世家,平时没什么大志向,只想以后继承家业,当个平平无奇的富婆,再找一个倒插门儿的相公,慢慢过完这辈子。
可惜,这一切都破灭了。
“雁秋?”白衣飞扬,宛若仙人的男子一人挡住了商队前行的路,他踏着虚空来到少女面前,揭开她遮挡风尘与日光的面纱,目光只在她的眼角停留了片刻,所有的情绪就如云烟一般消散,“失礼了。”
“登徒子,你做什么!”姜怀瑾被白衣男子拦腰抱起,无论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
“吾乃昆仑流月真人,见姑娘有仙缘,想让你拜入我门下修行。”
这明摆着就是想要强行掳人了。
“还请上仙三思,”姜怀瑾的父亲姜邺下马叩首,“小女愚笨,根本不配拜入仙门。”
流月皱眉,“我已下定决心。”要不是这个长相酷似雁秋的凡人女子,他根本不想再同这些蝼蚁多费口舌。
“上仙,上仙,算我求你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带走我的女儿,求求你。”姜邺不停地朝流月磕头,他知道,如果今天女儿被带走,自己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姜怀瑾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她拽住身边男人的衣襟,“上仙,求求您,放过我,我不想修仙,求您了。”
“上仙,求您放过我家女儿吧。”
“上仙……”
“上仙……”
……
后面的事姜怀瑾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天父亲的额头磕破了,她的嗓子哭哑了,而今她在昆仑已经度过五个年头了。
“姜师姐,东君又送了些栗子糕来。”小阳端着琉璃盘进殿,“还是像往常一样处理?”
“对,扔了。”姜怀瑾卧在美人榻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从来就不爱吃甜食,爱吃甜食的一直是昆仑众仙君的白月光,雁秋。
“师姐,”小阳扔完甜点,犹犹豫豫地走到姜怀瑾身侧,“听说那位,回来了。”
姜怀瑾微微惊愕,美眸中流光闪动,“此话当真?”
小阳见状,连忙蹲在姜怀瑾身前,握着她纤细的皓腕,“师姐,你别担心,就算她回来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的。”
“呵,”姜怀瑾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担心这些?”
她甩开小阳的手,“走,去正殿看戏。”姜怀瑾的笑得讽刺,让小阳有些心疼。
“今日是雁秋师姐回来的好日子,怎么也没人告诉我,我要是不来,岂不失礼?”
姜怀瑾含笑步入正殿,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怕是传说中姑射山的仙子也比之不及。
流月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怀瑾,你平日不爱出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不来怎么能见到雁秋师姐呢?早就听闻我与雁秋师姐长得极像,如今一见,我真真是自愧不如。”姜怀瑾收起笑容,对于座上的女人,她确实是恨的,但她更恨那些仙君,尤其是面前的流月,就因为一张七八分相似的脸,毁了别人的一生,怎能如此残忍!
雁秋离了座,绕着姜怀瑾转了一圈,笑得轻蔑,“师父,这冒牌货哪里像我!”说罢又挑衅地直直盯着姜怀瑾,“别以为有了这张脸就能抢走我的东西,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十指紧攥,姜怀瑾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真要明面上与她不和,只会让自己失利,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示弱。
“师姐不必这样,我一直没想过要抢走什么,我只想安稳地活着罢了。”姜怀瑾眼眶泛红,她故作慌乱地看了眼流月,随后抬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下半张脸,只剩下泪眼婆娑的眸子,这副楚楚动人的神情,着实惹人爱怜。
果然,流月忍不住开口了,“好了,雁秋,别欺负你师妹,你师妹一向性子温软,怎会如你说的那般不堪,你以后和她相处相处便能知晓的。”
“师父,你怎么这么偏心!”雁秋气得推开姜怀瑾,“绿茶婊!”然后自己跑去殿外。
流月自然追了上去,只是路过姜怀瑾身边时略带愧疚地道了声“抱歉,”这可能是他对姜怀瑾最大的温柔了。
“不过是个画本里的低级傻白甜,”姜怀瑾还以为能让仙君们魂牵梦绕的女子是个什么绝世美人呢,不过如此。
只不过,她回来了,自己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她只有自己了。
殿内人已经走空了,小阳站在正门口,看着怀瑾形单影只,纤弱单薄的身影,心如刀割,他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没关系的,自己会一直陪着她,可是,他又怎么配说出这些话呢?
云泥之异,难越鸿沟。
次日,姜怀瑾醒来已是中午,“小阳,”她唤了声,无人回应,她疑惑地起身,又喊了喊,“小阳?”
不应该啊,她每日醒时,小阳都候着的,怎么今日不见人影?
姜怀瑾梳洗一番后,打算去问问流月,没想到刚出殿门就见到雁秋,身后跟着的,是小阳。
“小阳,你怎么……”
“是我向师父要来的。”红衣少女笑得张狂,“我看你身边这个小童皮相不错,就央着师父给我了,没办法,谁让师父宠我呢,”雁秋走过姜怀瑾身侧时还故意撞了她一下,“你这个冒牌货休想替代我。”
小阳不敢抬头看姜怀瑾,他不想跟着雁秋却无力反抗,这样懦弱的他没有资格再去注视他的光。
为什么,为什么连小阳也要夺走,姜怀瑾抬眸看向雁秋,一双杏眼像是两口古井,黯淡无光,“小阳,是我的。”她单手结印,直冲雁秋心口。
雁秋没想到姜怀瑾会突然出手,急忙侧身,虽未完全躲开,却也避开了要害。
“咳,”雁秋喉头一热,吐了口血,跪倒在地。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这昆仑的仙君都不会放过你!”
姜怀瑾笑得有些癫狂,“没关系,我的人生已经够糟了,我还怕什么?”她唤出配剑破晓,剑身雪亮,嗡嗡低鸣,他能感受到主人的兴奋。
“一切,都将在今日结束。”姜怀瑾提剑朝雁秋冲去,剑未落下,就被一道白光弹开,“孽障!”
这是她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被扣在天帝面前。
“姜怀瑾,你可知罪?”昔日里常常满怀温柔的那双眼睛如今变成了寒潭。
“知罪,当然知罪,只可惜,没犯下屠戮同门的罪。”美人散着青丝,嘴角噙笑,美得不可方物。
“是吾教徒无方,还请天帝对怀瑾网开一面。”流月突然跪在姜怀瑾身侧,为她求情。
姜怀瑾冷笑一声,“你凭什么替我求情?你有什么资格为我求情!收起你虚伪的善意,我不需要!”
是他流月亲手毁了她,他又怎么有脸在这里假情假意地护她?
“怀瑾,只要你诚心改过,我可以从轻发落。”天帝鸿清终是对她那张与雁秋七八分相似的脸下不了狠手。
“怀瑾,答应吧。”一直送她栗子糕的东君也劝道。
“怀瑾……”
“怀瑾……”
这些声音快将她淹没,她突然有一种窒息的感受,好想撕开这个世界,姜怀瑾闭上眼睛。
“我,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