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良人》步看

2、2

　　今年有了新规定，垃圾要分类处理，罗菁扔垃圾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扔在楼道里了，她得拎着垃圾去小区门口扔。如果没有这项规定，罗菁出门的频率还要再低很多，她一贯是没事不出门，天天待在家里。

　　罗菁走到小区门口，路边停的一辆车冲着她响了下喇叭，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车主的一张脸。

　　罗菁走上前去，没什么表情地问：“有事？”

　　“你住这里？怎么不住金露天地那边？”宋申问。

　　罗菁言简意赅道：“不想。”

　　“你去扔垃圾？”宋申看向罗菁手里的垃圾袋，“顺便帮我也扔了吧。”

　　宋申从边上的副驾驶座下面拿出个装着空外卖盒的袋子，罗菁没接。

　　“你自己不会去丢？”

　　“算了。”宋申放下了手中的袋子。

　　罗菁直接走过了他的车，到这路尽头的几个大垃圾箱处扔了垃圾，回去的时候路过保安亭，她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保安正在手机上看着什么抗战剧。

　　今天是星期三，想起自己已经一星期没有额外收入了，罗菁又出了门。

　　33路公交的线路，走过两个站，罗菁到了一个路边摊前，路边摊的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她见罗菁来了，笑着朝她点了下头。

　　“张姐。”罗菁叫她。

　　“今天生意怎么样？”罗菁站在她身边问。

　　“还行吧。”

　　罗菁又问了下她的身体状况，张姐说：“还是老样子，关节的问题我看解决不了了，只能拖着看吧。”

　　“我收摊了替你把车推回去。”

　　“你多不方便……”张姐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道：“那辛苦你了。”

　　张姐走了后，罗菁在这待了会儿，卖出去了两个饼，看着太阳落山，她推着车走了二十几分钟，到了企业密集的创业路上。一般白天摆摊都是在学校和居民楼那边生意好点，晚上则是在这里，除了五六点的下班时间外，还有很多加班的人会买煎饼吃。

　　罗菁先给自己摊上了一个饼，饼滋啦滋啦地冒着热气，凑近了看黄灿灿的一大片，鸡蛋和热油的香味不留情地往鼻子里窜。有几个刚下班的人被吸引过来，最先来的一个人问：“多少钱？”

　　“十一块。”

　　那人扫了码，罗菁往饼上加了酱料和青菜、萝卜丁，问了句：“葱花香菜要吗？”

　　“要。”

　　罗菁从边上两个小罐子里各舀了一勺，撒在饼上。

　　“要一个加鸡蛋的。”另一人说。

　　“十三块。”罗菁一铲，把眼前这个做好的煎饼果子装在小纸袋里，给人递过去。

　　罗菁很快又摊了下一个，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都没闲着，一直站在摊子后面做煎饼果子。

　　七点多的时候，人少了一些，罗菁趁着这间隙给自己摊了个饼，就站在摊子后吃完了。吃完没多久，下一个高峰时间段又来了，罗菁要一直在这待到九点多，再晚加班的人她就不等了。

　　这样的时间过得也算快，罗菁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手臂和腿，把剩下的所有食材收拾好，扯开布罩盖在摊子上，收摊了。

　　做完这一切，罗菁又把袖套和围裙脱下来，整理好放进摊车边挂的一个口袋里。这些都是张姐的，张姐人好心，让罗菁直接用她的。

　　罗菁推着车慢慢在路上走，这里离张姐住的地方还是有些远的，这样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罗菁到了张姐家楼下。罗菁眼前的居民楼比她自己住的还要破旧，楼下的棚子里全是自行车，摆放得不太有序，有些还歪倒在了地上，罗菁把体形偏大的摊车推进去，停在了最大的一块空地上。

　　锁好车，罗菁站在楼底下给张姐发了条信息：张姐，我把车放在你家楼下了，你早点休息。

　　没过几分钟，张姐就回了信息：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罗菁抬头看了看居民楼，三楼还亮着灯，也许张姐一直等着自己的信息没睡，不然现在不会马上收到回信。她回道：张姐，我这时间是不是有点晚了，会打扰到你休息吗？我以后早点收摊吧，九点半把车送回来。

　　张姐：我没事，倒是你以后要早些回去，晚上太晚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罗菁：那就九点半了，谢谢张姐。

　　罗菁给张姐微信转了一百七十块钱，算作今天卖出的煎饼果子原材料成本钱，她看见张姐收了钱，才收起手机，放轻脚步声上了三楼，把车钥匙放在一户人家门口的地毯下。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罗菁躺进被窝里，看了微信上今天的收入，两百八十一块钱。

　　第二天早上，罗菁十一点多才起，她本来没早起的习惯，昨晚又是十一点才睡下的，早上七点又醒了一个小时。罗菁平日作息混乱，凌晨三点睡的时候也很多。

　　起了以后，罗菁洗了把脸，出门吃午饭。罗菁首选还是云吞，但她走出小区门口后想起什么，改变了想法。她走到附近的一条街上，在包子铺前停下，道：“三个雪菜包。”

　　包子铺的老板娘亲切地和旁边摊上的人聊着天，闻言抽空应了罗菁一声，她打开蒸笼盖子时看了罗菁一眼：“又是才起吗？”

　　老板娘眼前的年轻人披着头发，头发一看就是没梳，脸倒是看得出来刚用清水洗过，身上一件绿色的短袖T恤，底下一条宽松的白色运动裤。眼神还不太清明，看着乏乏的，像是被拖起来上早读的中学生。

　　“挺好看一姑娘，怎么不知道收拾自己呢？”
　　老板娘不止一次的说过这话。要她对罗菁没印象是有难度的事，其他在她这买包子的年轻人多是早上七八点钟来，个个虽然不是都很精神，但至少穿戴整齐，一看就是准备去上班的人。只有这位来的时间非常不定，中午来、下午来或是傍晚来，反正很少在早晨来的，偶尔有那么几次，还都是穿着居家休闲的衣服来的。虽说老板娘早已明了她的作派，但仍然不太愿意相信她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人，明明看着也算是一表人才读过书的人，为什么不跟着其他同龄人一样找份工作认真做呢？

　　老板娘把三个雪菜包子装袋递给罗菁，罗菁付了钱，老板娘又道：“姑娘，你是自由职业吗？”

　　“什么？”罗菁提着袋子，身体往前倾了一些。

　　“我说，你是什么自由职业者吗？”

　　“不是。”罗菁否认道，她眼睛看着包子，看上去完全没在意老板娘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