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发》墨怀兮

6、人面兽心（六） 夜晚

　　他们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客栈，吃完晚饭后，墨寻没有立刻像其他人那样回到房间，反而搬了张椅子跑到角亭旁坐着。

　　元槊原本打算回房间，毕竟这里的夜晚一般没人敢在外面，但他看着喊了一天累的墨寻竟没有回房间睡觉，不由好奇地也搬了一张椅子跟了过去。

　　墨寻到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只是未知的死亡条件实在让人不安。上次她听老人说得话就莫名感觉奇怪，不知为何总感觉老人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特意说给她听。

　　这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无根无据，但墨寻却下意识地想相信自己的这个直觉。如果这个直觉并没有错，那那天老人想跟她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他是在提醒自己上山吗？

　　这也是墨寻在下山时说出那些话的原因。

　　墨寻抱着想随便试试的心态，坐在了这个看起来眼中混浊不清的老者身边。

　　老人看都没看她，就自顾自地躺在摇椅上。

　　墨寻懒洋洋地靠着椅子，一点也没在意老人没注意到她，声音低沉地说道：“自从五年前的瘟疫开始，这里便再也无法恢复当年的观景，我想这里的每个人包括你也希望一切回到从前吧。瘟疫是这突变的源头，然而恶鬼行凶虽起因于瘟疫，却根源于人。你说它是在得瘟疫之后被强力遏制杀死聚集成的吗？那当时死的人那么多，若那么多人集成这强大的恶鬼也未免不可。只是既然心带怨恨，那莫非这瘟疫的源头另有其他，就比如说是有人故意引发？”

　　老人仍是没有答话，只是躺椅摇动的速度变得缓慢，似乎要睡过去似的。

　　元槊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实着不知道墨寻要干什么。

　　墨寻眉头微皱，但仍不死心，觉得是自己的方向不对，于是她继续说道：“或许它根源确实是意外，但是中途出现了什么事，导致后面这不在是一个意外。”墨寻说着，突然卡壳了，她总感觉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就当她纠结之际，老人竟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好像从遥远的边际飘来：“你说，它今晚还会不会来。”

　　墨寻背后发冷，低声问道：“谁？”

　　老人好似没听到墨寻说话，继续说道：“它作恶多端，在灭了文氏一族后，接着先后灭了王氏、常氏、肖氏、许氏、李氏、孙氏、宇文氏、胡氏、俞氏、林氏。”

　　墨寻不知道老人为何要把这一个个家族说出来，也不知道他为何记得这么清楚。只是冥冥之中感觉这似乎很重要，便转身叫元槊记下来。

　　元槊感到莫名，虽有疑问，但还是先将它的顺序记下，后面有几个不太确定的，想叫老人再开口一遍，谁知老人竟不再开口了。

　　对此墨寻深有体会，老人总是莫名其妙地说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让人难以捉摸，再细问，他却怎么也不肯开口，就仿佛他本就不该多说。

　　墨寻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回去，陪老人静静的坐了一会，直到七点时才起身搬着椅子朝客栈里走去。

　　元槊也跟着回去，晚上没有谁敢点灯，客栈里异常的黑。

　　元槊摸索着走进去，朝墨寻问道：“为什么去找他？”

　　“不知道。”

　　“为什么要记住那些。”

　　“不知道。”

　　元槊以为墨寻找到什么线索不愿意告知他，也没有多深究，但他还有一点不太理解：“为什么让我来记。”

　　如果你感觉这是关键线索不想让我知道，又为何要要让我来记住，为何不自己偷偷记下？

　　墨寻自然听得懂元槊的言下之意，对他的多疑不由感觉可笑，她转过身，难得如此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个人，要是不想和你合作，自会说得明明白白，要不你以为我今天和你山上是要解除你对我的误会？我对于其他人的误解，向来不屑于解释。我是怎样的人不需要无关的人来认定。我与你上山，不过是看这游戏一个人玩也没意思，想搭个伙罢了，我看你估计早已对我没有疑心，也想跟我合作罢了。”

　　元槊没想到墨寻竟猜出了他的想法，不免有些惊讶。

　　墨寻继续说道，声音张狂：“同样，我若愿意与你合作，定不屑隐藏自己找到的线索，所以你无需担心，我刚刚所做，确实是不知道为何，只是感觉也许有用罢了。”

　　元槊听着，微愣，虽然墨寻说的话无根无据，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墨寻先一步解释了他先前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你来记，别说这次，以后要是有地名人名之类的，你最好自觉点自己记了，否则就等着后悔吧。”

　　元槊正疑惑，谁知墨寻非常形象的插上一句：“就比如说，你叫什么我至今都还不记得呢。”

　　元槊：“。。。”

　　合作的小船说翻就翻(ノ=Д=)ノ┻━┻。

　　回到各自的房门前后两人没有再多逗留，毕竟墨寻再大胆也不会存心作死。

　　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后，四处再一次陷入一片沉寂，时间在这沉寂之中缓缓流逝。

　　十二点。

　　一个人影静静地透过窗户看着九号房里沉睡的墨寻，它看了很久，似乎在挣扎什么，紧紧的握紧拳头。

　　许久，它吐出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七号房，露出嗜血的笑容。

　　它似乎有些疯癫，一边走一边痴痴地笑着，最后伫立于七号房门前，低声道。

　　“这次，轮到你们俩了。”

　　第四天。

　　“墨寻！”

　　“好好好。”墨寻不紧不慢地穿好鞋子：“不就是快到中午了嘛，我们差那点时间吗？”

　　“怎么不差？”元槊黑着脸：“你知道又死人了吗？昨天晚上是你运气好，要不难不保下次死的是你。”

　　“行行行。”墨寻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我今天绝对给你办出效率来。”

　　元槊看着懒散地墨寻，硬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等墨寻换完鞋后，元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忘拿我的储存戒了。”

　　墨寻直起身子看着他说：“所以呢？”

　　元槊：“我的房间是十号。”

　　墨寻嘴角抽了抽：“所以呢？”

　　元槊：“就刚进门桌子上那个包，里面有个橙色的盒子拿出来。”

　　墨寻：“所以呢？”

　　“你认路吗？去富人街的路。”

　　“so？”

　　“我要去看看地图。”

　　“。。。”

　　“如果我去拿，我相信就算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地图我们也会迷路。”

　　“。。。”

　　“劳驾。”

　　墨寻：“。。。”劳驾你个大头鬼啊！

　　来到十号房后，墨寻总算知道为什么元槊在自己临走前要反复强调要那个橙色的盒子，因为他的背包里有三个似乎颜色不一样的盒子。

　　墨寻犹豫片刻，直接把一整个包拿了下去。

　　下去的路上正好遇到走上来的元槊，他看着拿着他的包的墨寻，不由奇怪：“我不是叫你拿橙色的盒子吗？谁叫你拿一整个包？”

　　墨寻讪讪地解释道：“懒得找，你就不会背着一整个包吗？”

　　元槊匪夷所思地问道：“懒得找，却愿意拿这么重的包？”

　　“咳咳。”墨寻假装若无其事地直接把包塞个他：“你管我？”

　　元槊虽疑惑，但因为赶时间也没多说什么，把包放回去后就拉着墨寻出门了。

　　出门前元槊从客栈里拐了几个包子走，按现在的时间点，他们都可以提前把午饭吃了。

　　他们一路往东南方向走，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报刊亭，墨寻脚步微顿，朝元槊挑挑眉，拉着他走进看看。

　　“报纸里说不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墨寻先拿起一张报纸，元槊站在他身后看。

　　墨寻边看边感概：“原来之前小贩说的过激行为就是杀死加焚烧啊。不过也情有可原，如果没有这样做，瘟疫便更不能得到控制。”

　　元槊看向她：“所以你觉得是因为这个原因冤鬼报复吗？”

　　“不是，那就无法解释得通人面兽心了。”墨寻轻笑：“这先前，可能只是一条导火线。或者说这其中出了什么事情，才导致——”

　　见墨寻突然不说话，元槊奇怪地问：“怎么了？”

　　墨寻把手中的报纸翻了又翻，又把手中的报纸放下又拿了一份。

　　她脸色有些难看：“少了一张。这里五年前的报纸里少了一张。”

　　108期：瘟疫再次恶劣。

　　109期：镇长提出隔离得了瘟疫的人。

　　110期：瘟疫再次严重，卷洗了近半个小镇。

　　111期：镇长提出杀死焚烧，遭遇众人反对。

　　112期：瘟疫再次严重，众人只好支持。

　　113期：瘟疫得到控制。

　　114期：发现瘟疫源头，附近山头的一种草药。

　　115期：研究出控制其的药物。

　　116期：瘟疫彻底转好。

　　118期：有一女孩再得瘟疫，竟无法用药物控制，觉得隔离。

　　墨寻冷着脸：“少了第117期。”

　　“你说那个女孩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