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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究此意愿难遂 想起了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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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滚,我陆家的女儿清清白白,还没沦落到去给你们官家糟蹋的地步!”
一声怒吼,陆老将许愈带来一众礼品全数扔在地下,直指大门道:“你们都给我走,我们这种平民家,还受不起官家的这种青睐,受不起……”
“老丈何须如此动怒,”许愈抑下冲动,“我家王爷自来无心女色,今令嫒得以受王爷恩宠,那自是上辈子修得的福分哪,说不定进府后不久,册个妃嫔名分,也无不可,那时便可说是飞上枝头了!”许愈环顾他这间简陋的打石坊,道:“到时,您老也可享享清福,何必如此强拗呢?”
“我家不须攀龙附凤,只求平平淡淡便可,将军请吧!”陆老拉开那道门,道:“将军请吧,这茅房简陋,怕污了你官家尊严!”
“你!……”许愈脸色为之一转,“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难不成你还想光天化日的强抢民女不成!”陆老亦随之声亮,“难不成官家就能漠视王法了?”
闻言,许愈无奈道,“那好,本将告辞了!”
“顺便把你的东西带走!”一旁陆老道。许愈望了一眼身后被摔满一地的礼品,冷哼一声,掉头而去。出得门口之时恰巧碰上了寒生。
寒生观望着一地的杂乱,满肚狐疑,“陆伯,这是,怎么回事!”
“这……”陆老无从启口,愤然甩袖道:“糊涂官家糊涂事!不提也罢!”陆老坐在椅子上,许久,他将目光放在了一旁寒生身上,直盯得寒生浑身上下好不舒服。
“我虽与翎儿搬来此地才数年,但这小伙子性格醇厚,也不失为一户好人家呀!再说如今官家觊觎翎儿之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倒不如趁此刻眼前有此小伙,速速许配,倒也一举两得美事一桩啊!”陆老心想着,却是太入神,竟连寒生连叫几声都未曾听之得见。
“陆伯,你怎么了,”寒生一脸窘色,“你怎么老盯着我看哪?”
蓦地,陆老“哈哈”大笑了起来,意示寒生在旁坐下,问道:“寒生哪,我来问你一句话,你觉得,我家翎儿如何?”
闻言,寒生略显羞颜,久久方道:“陆,陆姑娘才貌两全,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那……”陆老斜觑着他,“我若将我家丫头许配给你,你可愿意呀?”
霎时,寒生呆了,他望着陆老,道:“这……我,我……”
“我我我什么的!”陆老一时急了,“难道你是看不上我家翎儿不成?还是另有意中人了?”
“不不不!”寒生顿时口结,垂首道:“只是我,自小无父无母的,靠打铁为生,有的也只是一身蛮力,只怕陆姑娘嫌弃!”
“哪里的话呀!”陆老听了长舒一气,“老爷子我可是看你看得很透彻啊,先不管你家世如何,只要你肯真心待我家丫头好,老头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婚姻之事,还没问过陆姑娘呢!”
“诶,自古婚姻之事,父母做主,”陆老凑近他,“再说,我看我家丫头平时对你也不错,哪有拒绝之理呢!哈哈……”
“如此,寒生在此先谢过了!”说完,寒生急速起身,往外而去,却被陆老一把叫住,“你要去哪啊?”
“这婚姻之事,不都得采礼下聘的吗,这哪能亏了陆姑娘呢!我这就回家拿我娘留下的那玉簪过来,只当聘礼了!”说完,转头而去,留下陆老的喜不自胜,“看来这小子,是比我还急呀!”……
这时,陆翎儿缓缓走过,向着她爹爹躬身一礼罢,也无他言,便向房内去,却被陆老叫住。“翎儿呀,怎么脸色如此之难看,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么?”
陆翎儿欲待开口,说今日溪边遇到容聿的那般无礼,却转念一想,休要爹爹担心,便轻轻摇首道:“并无他事,只是今日在溪边将爹爹送与女儿的秀帕,叫水冲了去……”
“原来如此,”听完,陆老松了一气,不是官家惹事便可。陆老站起身行近陆翎儿身旁,轻抚她的后脑,似有所感般,“想不到这么快,你便已成人了!”回想当年深夜,在街边抱起时的那襁褓中的婴孩,真是时光如梭,转眼间,他亦鬓白须花了。
翎儿将头轻轻依偎在陆老肩上,“无论世事如何,女儿都永远会在爹爹的身旁,侍奉终老的!”
“傻孩子!”陆老轻地一笑,“你始终是要嫁人的,爹爹可不能误你终生啊!”
“爹!……”陆翎儿娇嗔,“您说的哪里话,女儿一辈子都不嫁,呆在爹爹身旁!”
听得此话,陆老心中如蜜,笑道:“爹爹也想哪,可是……”他欲言又止,许久,方将话题一转,“爹爹有件事和你说下!”他细揣了下翎儿神色,见无大碍,便也直言,“爹觉得寒生这孩子是不错,翎儿你看如何?”说话间,他一直注视着翎儿。
“寒生哥人既老实又勤恳,当然是一个好人了!”
“那就好!……”闻言,陆老一阵冲动,就差没欢跃而起了,“爹告诉你,爹已将你许给了寒生了!”
“什么?”翎儿一愕。
“爹想过了,寒生自我们搬来此地的这几年,便大事小事,无不相帮,再者女儿也说了,他为人老实勤恳,是个好人,将你托与他,爹也就放心了!”
“爹你怎么不先问一下女儿呢?”翎儿道。
“莫非你嫌寒生不好?”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蓦地,言语间窜起了今日在溪边的那道身影,想起了在她怀中的那一刻,骤然静止无言!“……只是,女儿觉得仓促了些许!”她绞着衣角,垂首纳纳无言。
“爹也不想如此仓促地委屈女儿,只是……”陆老叹了一气,道:“寒生那孩子对你也是多情,……”
说话间,寒生已步入大堂,手中尚拽着那跟碧玉簪子,郝颜道:“……我!”
陆翎而抬眼,与之相望一眼,略微颔首,便起身往着房内而去。反是一旁陆老,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伯,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寒生轻声道:“如此决定,确实过于仓促,也难怪翎儿接受不了!”陆老闻言,啧啧摇头,“瞧你说的哪话。”他指着房内,道:“你还不进去亲自和她说明你的心意,这情爱之事我老头子怎么会明白呢!”
寒生顿时心下一喜,“我明白了!”便往着房而去,独留下陆老一人呵呵直笑,“真是一傻小伙!”
步至翎儿房门口,寒生整了整衣角,轻敲两下推门而进。
夕阳下,隐隐日生辉,打在陆翎儿浅黄色的衣裙上,光彩异常,当真好一似蓬莱仙子!
“我……”寒生顿时哑口,他走近翎儿,“翎儿,我寒生虽出生贫寒,但是对你的一片心……却是真的!”他执起她的手,蓦地一颤,却也无反抗,“翎儿,做我妻子可好!”
许久,翎儿抬眼望着寒生此刻眼中的真切之意,一时竟不知当如何拒绝得了,只得无言。
却在此一刻,寒生见她无语相拒绝,心下一喜,便将手中玉簪插入她的云鬓之中,“翎儿,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说完,转身而出,再无回首!
久久不知该何反应,翎儿摸上头上的那玉簪,冰冷如斯,却不知该当如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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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纱窗隐隐幽,透过锦屏,房内烛光映影红。
丹青绘过,狼毫蘸宣纸,浓墨点点滴落,洒在宣纸之上,荡如涟漪般涣散开来,破坏了笔下所描绘出的倾城之色。望着一墨滴落满幅糟的画,容聿心下一凛,反手一扬,将手中之笔重重甩至身后,浓墨沾洒一地,凌乱不堪!
“何以,我无论如何都描绘不出你的神态来呢?”容聿拿起那张画,喃喃问道,闭眼深思,脑中闪过的,便是那一惊鸿一瞥的一瞬,直映脑中,饶他如何抗拒,便是挥洒不去!轻叹一气,他将手中的画卷放下,拿起桌上玉壶,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玉液,轻啜一口,缓缓步至窗边,推窗而去,迎面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园中阵阵竹香,倒也欣然!
月光如霜,洒在他冰冷的铠甲之沙锅,隐隐泛寒。抬眼望,月色皎洁无双,洒向人间,却在此刻他心中毫无半丝生机之象,“为何,离开了边疆那片成日撕杀的惊心动魄,我反倒不安了起来呢?”他自问,言语间,眼中竟满布沧桑,“这个地方,当年怎么逃怎么避,饶我我躲到了天涯海角,也还是终究得回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这夜风的冷谧,稍稍浇醒了他此刻的疲惫与创伤!“娘,可也还安然,孩儿回来了,可却又不想回到您的身边去!”蓦地,他自嘲一笑,显得无奈!
寒风过,竹影轻晃而动,沙沙声响,却也悦耳,蓦只见容聿手中玉杯一挥,杯中酒洒想半空之中,一道黑应霎时间自竹丛之中疾闪而过,却是回首一望,做势挑衅,便往瓦顶而去,丝毫无恋战之意!
“哼,终究会来的吗,我不回来了,连这几天也按耐不住,倒先找起我来了!”语毕,容聿将手中杯壶往桌上放去,纵身往窗外跃去,亦随着黑衣人而去,顿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犹只剩园中竹影沙沙声,唯与嫦娥映影两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