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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避嫌 求生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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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拿着朱艳给自己打回来的镯子,玉质淡青盈透,细小浓密的螺旋纹古朴典雅,沈娇娇戴在手上,镯身外壁旋着纹路,自口沿缓缓盘旋而下,细如发丝,一圈叠着一圈,如同春水回旋,光影交错间竟有种流动的错觉。
这样品质上乘的镯子,沈娇娇见所未见,如今却戴在自己手上了。
朱艳进来的时候,沈娇娇还当今日的经书可要重新誊抄,直到朱艳拿出锦盒,那是朱艳说好要给沈娇娇的玉镯,两人寒暄了一会后,朱艳就起身离开了。
沈娇娇则望着手上的玉镯发呆。
朱艳知道府上有人拿这种有螺旋纹的镯子出来卖吗,她要不要告诉朱艳,阿逢是靖安侯府的陵园护卫,既然都知道朱艳家里有小厮有如此行径,难道朱艳还不知道吗?
她想来想去,一阵懊恼,只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当这时,宁雨瑶扯着嗓子从门外窜进来。
淡青色的长裙及地,色入新抽的柳芽,裙身裁剪的合身,料子是轻薄的,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微光,外面套着一层雪白色的短夹袄,远处看像是青山上落了点点雪花,她快步近乎飞过来:“娇娇!”
宁雨瑶很是热情的捧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闹着沈娇娇:“今天的天气可真冷,直要把人耳朵都冻下来,你快帮我看看,我耳朵是不是冻红了?”
沈娇娇不由勾起唇角,轻拢她的双耳,感受冰凉的温度,只怕一路过来受着冻,她有些心疼:“既然这样冷,怎的不在自己房间里呆着?”
“好娇娇……”宁雨瑶撒娇,头向沈娇娇的方向拱了又拱,“听朱艳姐姐说,给你送了同我一样的镯子,寓意我们三人的情谊长长久久,如同美玉一般让人艳羡,是也不是?”
宁雨瑶将自己的镯子晃悠了一下,那一圈细小的螺旋纹在光影下和朱艳的一样,像是在流动一般,和自己手上的镯子一样,虽然颜色不一,但玉质上乘,有着莹润温和的色泽。
沈娇娇听完这话,心里一阵柔软,点点头:“我本不想要的,我身份低微,家世又不好,自然配不上这样好的东西。”
宁雨瑶美眸一瞪:“你怎么这么想?”
“你先别急。”沈娇娇双手从宁雨瑶的耳朵上移开,转身去桌上拿了暖炉,递给宁雨瑶,轻声说,“原以为这是我在侯府的求生之道,与人为善,处处忍让,身份低微就该低人一等,那时朱姑娘不也是那样说的?”
“可后来认识了你,重新认识了朱姑娘,娇娇才知道反击是必要的,朱姑娘告诉我,人与人都是一样的,一颗真挚善良的心配得上这世间顶好的东西。”沈娇娇微微一顿,接着说,“我看这玉镯很是好看,朱姑娘也曾给了你,也想着给我一只。”
“娇娇很庆幸,能认识你,和你成为好朋友。”
宁雨瑶咬了咬嘴唇,晦暗不明的眸子闪过稍纵即逝的警惕,她恍然大悟走上前,又是一把揽过沈娇娇:“哎呀,我说娇娇啊……你不知道当时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府上美人那么多,你又不上去和人说话,闷都要闷死了。”
“身份低微怎么了?我不也身份低微,要我说,活就要活得自在嘛!”宁雨瑶拿着暖炉一会贴贴手心,一会贴贴手背,又放在脸上感受着热气,一下也闲不下来,“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但因为别人的眼光看自己,那就有大问题了!”
“朱姑娘当时给我手镯,我可是接受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宁雨瑶哈哈一笑,“我虽然也是市井出身,但她亲近我,自然对我好,对我好我为什么不接受?”
“让我看看你的玉镯,与我的可有差别?”
她说罢便上手过来,笑嘻嘻扒拉着沈娇娇的手,沈娇娇微微一笑,轻轻转动手腕,一点点镯子拿下来,递给宁雨瑶。
宁雨瑶小心翼翼接过沈娇娇的镯子,连连称奇:“翡翠阁打一只这样好的镯子很是花费时日,一个都价值不菲,遑论三个,朱姑娘真是大手笔呀!”
“你的颜色比我的好看。”宁雨瑶总结道,“你说赶明我给朱姑娘说我不想要我的镯子,想要个和你一样的,朱姑娘会不会恼我?”
宁雨瑶看着沈娇娇的镯子都要两眼冒精光了,拿着翻来覆去来回摸,低头又一看自己的镯子怎么看怎么不好看,面上全是哀戚之色:“早知道这样,我就再等一等,说不定能拿到和你一样这种颜色的玉镯。”
沈娇娇想了想,很是认真:“你若喜欢,我们交换也可以。”
宁雨瑶一愣,眼看沈娇娇的镯子正躺在自己手上,她那样认真的看着宁雨瑶,仿佛根本不在乎玉镯是不是更贵重,更精致。
“你不喜欢这镯子?”
“不是的。”沈娇娇摇头,“我喜欢,但如果你喜欢……”
宁雨瑶一双眸子盯过来:“我喜欢你就要让给我吗?”
沈娇娇闷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在这侯府里,你对我好,朱姑娘也对我好……”
沈娇娇话还没说完,宁雨瑶就很是粗暴的把玉镯拿过来,扯过沈娇娇的手,带着几分气直直往沈娇娇手上套进去,玉镯带着宁雨瑶的温度,堪堪好尺寸的玉镯不经过任何角度的调整直接戴,穿过五指,挤过腕骨,疼的沈娇娇不由惊呼。
“好疼!”
宁雨瑶将戴好的玉镯悠悠转了一圈:“疼就对了。”
“我是喜欢你这镯子,但你我与朱姑娘情同姐妹,就算我的镯早比你打了些,我也不会就这么生生拿走你的玉镯。”宁雨瑶脾气上来了,说话也夹枪带棒,“你既然喜欢,就不要容易让步,就是次次忍让,回回隐忍,那段卿然的小莲才会栽赃你偷窃。”
这是头一次宁雨瑶对沈娇娇发火,沈娇娇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更不知道宁雨瑶为什么生气,一下有些慌乱。
“我……”
“你都说了必要的反击,也是求生之道,你可知反击的前提是守护?”宁雨瑶看着沈娇娇慌乱无辜的眼睛,长叹一口气,心里莫名的气消了大半,“喜欢的东西不能让步,守护自己的心,不让它难受,受到伤害时不处处忍让,守护自己的名誉,不受玷污。”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宁雨瑶坐的更靠近沈娇娇几寸,揽上沈娇娇的肩,“娇娇,今日我如果因为一己之私,拿走你的玉镯就不算做朋友,他日你遇上其他自己喜欢的事物,也会因为情谊让步。”
“可这……本身就是不对的。”
她和宁雨瑶靠的很近,侧首就能闻到宁雨瑶身上淡淡的香气,宁雨瑶皱着的眉诉说着无尽的惆怅和担忧,沈娇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我……我知道了。”
宁雨瑶拨弄着沈娇娇腕上的玉镯,眼睛直直落在一圈一圈螺旋纹上,半响开口道:“娇娇,那日二十四说窃春风故事里的暗卫,是存着偷着、藏着、掖着的心思,他自己情急之下才抱你,对你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不会越界……”
宁雨瑶一边说一边看着沈娇娇的脸色:“他是我们侯府陵园的护卫,担任是守护侯府陵园之责,可我看他倒很是不老实。”
“他……他怎么了?”
只见沈娇娇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红晕,耳根子也是有些红,宁雨瑶了然于心地说:“他看向你的目光一直很是炙热,接着陵园巡视,可次次巡视都在你附近晃悠,说是发乎情止乎礼,到底不还是一个情字。”
沈娇娇呼吸一滞,想起阿逢在自己窗前说是巡视,那天风很大很冷,她撞见那样一双熠熠有神的眼睛,朝思暮想的人在眼前,她吓得连忙关上窗,聊了没几句,阿逢就又去巡视了。
难道他巡视不是陵园住所全部的安全吗?
只在自己附近巡视……
“这小护卫怕是对你有意思。”宁雨瑶咂咂嘴,笑着说,“不过你现在是侯府的美人,是侯爷的人,你纵然对他没意思,他要是嘴上说的好听,行事上截然相反,不管不顾的,我觉得你还是避点嫌好。”
有……有意思?
避,避嫌……
沈娇娇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脸很烫,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知道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宁雨瑶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嚷嚷着破抄经书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沈娇娇送完宁雨瑶心情都没有平复下来,手攥着衣袖仍然在发抖。
为自己不应该悸动的心,也为一团乱麻的念想。
思来想去还是抄会经书静静心,刚研好墨,拨人心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娇娇,朱艳的玉镯确实是那样的螺旋纹,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沈娇娇有些错愕的抬头,是阿逢。
只见房顶的瓦片都被掀开,在中间空出的那块,他露出半个脑袋,粗布麻衫遮不住神采,头发用布条包住,看上去是哪家杂役的打扮,却怎么看都透着俊朗,他很是亲切地冲着沈娇娇笑。
这下沈娇娇更是方寸大乱,心里暗恼这人怎么总是出其不意的出现,脸上更烫了。
她强装镇定,看了一眼阿逢,缓缓将自己挑好的笔蘸了墨,头也不抬地说:“你走吧,我这会要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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