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时将

43、第四十三章

　　再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吃了，蒋文涛看他一个人回来，用口型问他：“走了？”
　　易南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林一的盘子，有肉有菜有甜品，看来今天胃口倒是不错。林一也抬起头，冲着易南指了指盘子里的鸡翅，很开心的说：“这个鸡翅好吃，你拿的时候多拿点，我还想吃。”
　　看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易南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慢慢的，桌子上的盘子都渐渐空了，在蒋文涛的煽动下，大家喝了点酒就开始玩游戏。很老套，真心话大冒险。
　　抽牙签，最短的那根来选择回答问题，还是去做一些比较难以完成的举动。
　　蒋文涛第一把就输了，他很爷们的选了大冒险，挑衅的看着易南和杨立。杨立搂着燕子，笑着看着他：“你去隔壁桌那个大姐那，要一下她女儿电话。”
　　趾高气扬的转身看过去看了眼，蒋文涛在心里补了一万个卧槽。那姑娘最多上初中，自己要跑过去要不得被他妈妈挠花了脸。
　　他指着杨立，气急败坏的说：“你小子，给我等着！”说完不情愿的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林一从来没玩过这种游戏，觉得很新奇。她靠在易南耳边问他：“你们经常玩这个吗？”
　　易南朝着她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是凑数，反正输了就直接干一杯。”
　　第二局，林一就迎来了自己的首秀。
　　她想了想刚才大冒险的难度，还是退而求其次选了真心话。
　　一般女孩都是由女孩问。燕子和小雅也觉得林一不和她们一路人，两个互换了个眼神，问的问题也就比较纯洁。
　　“你喜欢易南什么？”
　　林一抬头，正对上易南带着笑意，她无比熟悉的目光。
　　“我都喜欢。这样是不是不行？”林一听见大家都啧啧的发出声音，没忍住自己也笑了。“那好吧，我喜欢他的坚持，包容，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喜欢，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个自己。”
　　易南心里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打滚，这是林一第一次表达对自己的喜欢，两个人其实都不是很爱表达的那种人，他们的相处都是在依赖着感知。可正是因为这样，所有每一句表白都显得尤其珍贵，惹人动容。
　　易南把林一揽入怀里，亲了一下她的头发，笑着迎接来自对面一片的暧昧的嘘声。因为遇到林一，易南开始相信可能真的有冥冥之中的安排。在某个时间会突然心动，没有原因，没有任何希望自己却能无比的坚定无比执着的等待。当然，在一起之后的每分每秒都在证明着一切都是值得的。可这种值得随时都在心里问自己，如果错过了呢？
　　没有如果，不允许错过。易南难得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的告诉自己。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女孩，如此依赖着需要着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需要这份依赖。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另一个女孩，永远冲在前面，用她赤诚的一颗心，无畏的保护着自己。
　　接下里大家都有输有赢，基本上也都是会选真心话。随着酒越喝越上头，问的问题也在不断升级。
　　林一的脸越来越红，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易南看了眼手机，九点多。
　　他举起杯子，说了句：“喝完这些散了吧，太晚了。”
　　蒋文涛已经喝到忘记该装孙子的高度了，拿起手机朝着易南晃了晃：“你没病吧？十点还不到呢。”
　　易南连看都没看他，扶着林一就站起来。林一脚底下明显的有些软，但是神志很清楚，不仅清楚，还有些难以言说的亢奋。她挽着易南的胳膊，跟大家挥手告别。
　　燕子看了眼林一旁边的衣架，冲着已经走出几步的林一喊道：“你的包，林一！在衣架上，别忘了。”
　　易南往回走了几步，看了眼挂着的包，有点不确定地问：“林一，这是你的吗？”
　　“我没拿包。”林一的声音比平常高了一截，又好像格外注意自己说出的话，语速都变慢了。
　　“这好像是宁薇薇的，她忘带包了。”小雅突然想起来，翻了下乱成一片满是酒瓶的桌子，一个白色的最新款诺基亚露了出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这外面还下着雨，钱包手机都没带，房卡估计也没带吧。”小雅摇了摇蒋文涛的胳膊。
　　蒋文涛看了眼易南，脸上刚才因为玩闹醉酒的潮红像是变脸一样的在片刻间褪去：“你送林一先回房间，等下大堂见，去问问。”
　　易南点了点头，转身扶着林一走出了餐厅。
　　等电梯的时候，林一有些局促的来回划拉着脚，小声的问易南：“不会出什么事吧？”
　　易南搂住她，犹豫了一秒钟才回答道：“应该没事，别跟着瞎想。”说完，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宁薇薇从小就被家里骄纵惯了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而且她从小和自己还有蒋文涛一起，胆子也大，酒量也不小，平常在安市走到哪都是有自己人跟着，出入酒吧KTV的也没人教她多个心眼。
　　江市最有名的酒吧一条街离这里不过几个街口，她被自己说的话伤到，一脸委屈的冲出去，还能去哪儿？
　　电梯到了，易南强迫自己先不想了，扶着林一往房间里走。白天已经洗过澡了，林一去卫生间换了条睡裙，就钻进了被子里。她挥手让易南快点去前台问问，自己看会书就睡了不用管她。
　　易南俯身亲了亲林一的额头，临走前还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才下的楼。
　　蒋文涛心里也是一万个没底，等着结账的过程又干了一瓶啤酒，整个手使劲握住易拉罐，再扔到桌子上的时候，那个易拉罐像被人使劲踩过无数脚一般扁平。
　　看到易南从电梯里走出来，脸上也是一片阴霾。他走过去无奈的和易南说：“房卡就在包里，我进去了，房间里没人。”
　　易南闭上眼睛，从她走出酒店已经快四个小时过去了，她没钱没手机没房卡，在哪里能呆这么久？
　　“打给杨立，今天找不到人都不用睡觉了。”易南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仿佛通宵过后的疲惫，他拍了下姜文涛的胳膊，就转身走到酒店门口，从口袋里抽出烟和火机，点了好几下都没点着火。易南用左手握住右手才让颤抖缓和了下来，猩红的火焰像是一个罪恶的眼神，在黑暗里闪耀着，让人无处可逃。
　　烟还没抽完，蒋文涛也走了出来。他的眼睛透着一些说不出的情绪，担心，害怕，又好像根本不相信会真的发生什么。易南也没看他，吸完最后一口就把烟扔到了地上。
　　“先去酒吧一条街，她从这里走过去很方便。我们从离我们最近的入口一家一家找。尤其看看包间或者……厕所，男的女的都看仔细点。你等着杨立，我先过去。”
　　蒋文涛听到“厕所”的时候明显的一怔，作为男人他很清楚易南的意思，他自己在这种地方也不是没有找姑娘乱来过，可是宁薇薇，那是宁薇薇，跟自己亲妹妹差不多从小跟在屁股后面长大的小丫头。他马上低下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抬起头易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路的拐角处了。
　　易南走到酒吧街的路口，就看到路边站着不少喝的晃晃悠悠站不稳还在打情骂俏的男男女女。十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一家是个慢摇吧，易南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里面干净的不像是能藏人。但是为了避免人来过又被带走，他还是拿着宁薇薇□□相册里的照片询问了服务员，回答都是没有印象。
　　易南出来正遇见气喘吁吁赶来的两个人人，他示意大家分头行动，随时联系，就转身进了第二家。
　　这家走的是工业风，生意明显比第一家火爆的多，易南一进去就是各种的摩肩擦踵，花了好一阵才挤到吧台跟前。他先是和吧台调酒的看了眼照片，这家的员工不像上一家的态度友好，几乎连头都没抬就说了一句不知道。
　　易南站起来踩在吧台上的椅子，灯光太昏暗，音乐震耳欲聋。他整个脑袋都要被震碎一点，根本什么看不清。他跳下凳子，先朝着卡座方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红色连衣裙的身影。整个卫生间，舞池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
　　心一点点的沉下去，一家家的找寻，仍然是一无所获。易南再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打给蒋文涛，那边也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报警吧，咱们不能再这么等了。”易南捏了捏眉心，声音哑的像是一口气抽完了一条烟。
　　“那她家里怎么办？”蒋文涛整个人都蔫了，当时宁薇薇给家里说要来江市就是来找他，说什么他也逃不过去了。
　　“打电话吧，真出什么事，咱们担不住。”易南叹了口气，把手上已经不知道第几根烟扔到了地上，用鞋碾碎了。“走吧，打之前再回酒店看看，不过她没有身份证明估计前台也不能帮她打开门。”
　　到房间门口，蒋文涛掏出房卡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愿意用很多东西去交换宁薇薇现在就在房间里，毫发无损，有力气哭，有力气骂人。房门打开后，只有让人窒息的安静。
　　三个男人站在屋子里，没人再想说一句话。
　　在宁薇薇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问责声中，蒋文涛蹲在地上听着，接受着扑面而来所有的情绪。易南和杨立站在一边，都看向偏僻的角落，谁也不想和谁也任何的目光的触碰。
　　最后宁薇薇的父亲让他们立刻报警，他们也会开车连夜赶过来。
　　半夜两点半，江市同源区派出所，易南反复说了很多遍自己所有知道的细节，累到觉得自己眼睛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值班的警察还是没有任何实际的应对措施。
　　易南拍桌子站起来：“你们不去找吗？那我们立刻报案的意义在哪？”
　　“家属不要激动，控制情绪，你们现在提供的信息太少了，也没有明确信息证明她就是失踪……”值班的民警话还没说完，易南踢了凳子转身就走了。
　　民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屑的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哼。”
　　“怎么样，警察怎么说？”杨立也是一脸蜡黄，一看见易南气冲冲出来，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说失联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才能算是失踪。这他妈什么逻辑？”易南的火已经压不住了，“现在咱就是干等着，一点用都没有。”
　　蒋文涛一拳砸在门框上：“这要是在自己地盘上，怎么会出这些个破事！就算真出了事，分分钟整个警局都能立马出动去找。”
　　很多时候享受惯了一些便利，正常的流程在他们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心里已经变成了一种没有办法接受的为难。
　　三个人还没回到酒店，宁薇薇母亲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蒋文涛深吸了一口气，才摁下了接听键。
　　易南回到房间，轻手轻脚的直接进了卫生间。他怕洗澡的声音太大吵醒林一，洗了把刷了个牙就准备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付几个小时。
　　他刚躺下，就听见林一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易南？”
　　他赶忙站起来推门进去，起的太猛眼前黑了好几秒才慢慢恢复。
　　林一坐在床上，一脸的迷迷糊糊。她身上白色的公主袖睡裙有些皱，头发也松散的披在肩上，易南觉的她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一样美好。
　　如果，是林一找不到了，他甚至不敢顺着往下想，他可能会疯会失控会让所有人不得安宁。
　　只是想到易南都觉得身上的血在迅速变冷，他轻轻拥了拥林一，亲吻着她的头发，小声的说安慰道：“没事，快睡吧。”
　　林一慢慢清醒过来，她抬起头望向易南，在看到易南熬得通红的眼睛就知道他这几个小时过得有多辛苦了。而且如果找到了宁薇薇，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那么，应该就是所有人最不想面对的那个结果。
　　“易南，躺下睡一会吧，之后肯定还有别的事需要忙，设个闹钟吧。”林一伸手去床头柜上找手机，被易南抱进怀里。
　　“我都弄好了，睡吧。”易南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怀里来自林一身上温暖和馨香，没再说一句话。
　　林一被他身上的烟味呛的很想咳嗽，怕影响他睡觉极力忍耐着。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他们出去找人都经历了什么，可是人没找到，到明天早上，不管是什样的结局都没办法改写了，怕是大家都没有什么游山玩水的心情。但是她了解易南，她不想让他有负担，觉得没给自己过一个好的生日。
　　在这种纠结和不安中，林一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才又慢慢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