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时将

39、第三十九章

　　彩铃响了足足快一分钟电话才被接起，那声“喂”慵懒的像一只眯着眼晒太阳的猫的声音。
　　“怎么不回我信息？到家也不说一声？”易南口气里倒是没透出心情，尾音都有点拖，林一听得出他有点烦。
　　“哎呀，我忘记了，你下次提醒我一下。”林一从来不会承认错误，嘴硬的掰都掰不动。
　　易南叹了口气，拿人家一点办法都没有。类似这样的忘记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易南早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
　　又随便的聊了一会，易南才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朝那个令人窒息的包间里走去。
　　每当陈珉说“我们易南”时，那种浑身鸡皮疙瘩疯狂往出冒的感觉让易南坐立不安。他也大约猜得出这场自己必须出席的饭局大约是和自己的大学有关的，可是又很拿不准，毕竟X大事全国排前十名的好大学，自己的成绩离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教授出面也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从头到尾将近三个小时的饭局，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易南还是很体面的撑了下来。说起来这也算是易南的一个优点，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拿出基本的尊重。
　　结束后，陈珉和易南一起回公寓。
　　“这个教授什么来头？今天吃饭是为了我以后考大学铺路吗？”易南还是问了，他自己也好奇自己父亲究竟又大多的本事。
　　“他是X大金融系里非常年轻有为的一位教授，大学的事现在说还早，但这谁也说不准。”陈珉侧过身看了一下旁边的车道，检查了近距离没有车才变道。她开车出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没有生命危险，却对驾驶一辈子留下了阴影。
　　“你们就别费心了，我该怎么样怎么样。”易南伸了个懒腰，肩膀上有个地方嘎达一声响。“我会和林一考在一个城市，我们说好了。”
　　陈珉听着儿子的话，心头涌上一丝苦涩。自己一路长大，家境好样貌也不差，自小被捧得极高，从没有喜欢过哪个男生，也没正眼瞧过哪个追求者。直到，直到遇见易远洋。
　　她晃了下神，被自己的走神吓了一跳，突然踩了下刹车。
　　幸好已经过了十点，街上的车已经稀稀疏疏，后面没有离得近的车，不然被追尾是没跑了。
　　“你干嘛啊？好好地刹车干嘛？”易南的声音带着脾气，陈珉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一路两人都安静的听着车上的广播，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夏天的安市像是一块巨大的铁板，每个人都在这块烧的红火的板子上煎熬，只是流的不是油，是汗而已。
　　越来越接近暑假，当然是指真正的放假，毕竟高二和高三过渡的这个夏天是不配拥有暑假的。学校开了无数的会议来商讨研究如何应对学生给教育局打电话投诉举报，却也没有任何良好的建议或者有效的方法可以解决。最后还是最无耻的选择“建议”大家在学校上自习。
　　你绝对拥有不来的权力，反正你的家长押也会把你押来“自习”。
　　校园因为高一和上届高三都不在而变得格外空旷，系统的复习枯燥又乏味，基本是由抄不完的笔记和背不完的概念组成的。
　　蒋文涛高考后没过多久就直接飞了泰国，呆了整整两周才回来。那天学校找林一和易南吃饭，他俩差点都没认出来，整个人黑了一圈，硬生生把一只白斩鸡变成了…呃…烧鸡！
　　餐桌上自然是不用问成绩的，反正也没有任何悬念。基本上就是蒋文涛一个人的演讲，题目就是：泰国是个人间天堂，尤其是男人的天堂。
　　林一已经不会把白眼浪费在他身上，不然肯定要不了多久眼皮就会抽筋。
　　易南倒是听进去了，还问了问签证怎么办还有飞过去要多久。林一心里有点冒酸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百无聊赖的低头专心喝自己的那杯饮料。忽然感觉放在椅子上的手被人握住，抬头看到易南笑着看着自己。
　　“行吗？你家里能同意你暑假去泰国吗？现在办签证还来得及。”
　　林一被易南的话说得愣了一下，张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傻了？”易南又凑近了点，“你觉得你爸妈能答应吗？说你和同学去？”
　　林一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想说自己爸妈不会答应，还是想说不要去什么男人的天堂。
　　易南也觉得这样不太现实，刚才猛地听到阳光沙滩大海，就忽然很想带林一去。冷静下来想，这么紧张的时候还能同意她和男同学一起出国玩，那林一的父母心就太大了。
　　还是老老实实找一个附近的地方吧，找朋友掩护也方便一些。
　　到晚上回家林一才后知后觉，原来易南已经在计划两个人之前讨论过的旅行了。她在床上翻来翻去，整颗心软绵绵的。
　　只要是和易南一起，无论去哪都是好的。
　　一直到七月中，都丝毫没有停止“自习”的意思。可能是因为连着在高压环境下学了太久，所有人都极度疲惫易怒，学校里已经发生了好几件因为小口角就大打出手的事了。女厕所里经常突然就从一个单间里响起歇斯底里的哭声甚至哭喊，原因从“XXX你他妈就不是人！”到“我真的不想再学数学了”！
　　从被分手到学习的压力，不提灵感来源于女厕所的话，简直可以写成一本当代高中生的血泪史。
　　易南也有暴躁的时候。背文综背的晕头转向，转身又得去应付做不完的函数题，花好一阵信心满满的写了半页纸，一对答案，边儿都不沾。
　　这都还不是最暴躁的。
　　最暴躁的是经历了所有以上之后，辛苦好几个月还他妈一点都没进步。
　　这种绝望让人渴望刺激，渴望解脱。
　　要不是林一在旁边鼓励着，易南自己肯定是坚持不下来的。
　　林一已经活蹦乱跳丝毫不记得自己断过腿了，有时候会在看不惯易南的时候一脚直接踢到易南的背上。终于有一次让易南抓住腿，被迫以一个很屈辱的姿势跳来跳去。
　　当然易南也没有很好过，林一气的好几天都没理他。
　　最后还是熬到了周六，易南才终于哄好了这位祖宗，并且连本带利的从她身上把前几天受的冷落讨了回来。林一后来两天洗澡都不好意思照镜子，满身的红印。
　　不过林一很奇怪易南从来都不会跨越最后那一步，尽管自己已经表示过可以，但是每次他都会在最后关头停下，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林一并没有什么执念，只是尊重自己的欲望。她渴望更深的碰触，更完整的拥有。她想知道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让人为之流连忘返，□□。
　　书里的描述有的隐晦而羞涩，有的露骨又风骚，还有的直白又具体，被称作操作指南都不为过。可是没有一本书能教会你如何面对这件事，特别是你的男朋友因为你年纪小而不愿越雷池一步。
　　可这么美好青涩的探索，林一希望能和易南一起。
　　她从没想过分开，但也怕世事无常。她想体验美好，感受疼痛。
　　她想，她就会说。
　　这就是林一，坦诚的可怕，不掺一点杂念。
　　学校最后还是熬不住不停地被举报以及和教育局不停地猫捉耗子的周旋，每科的老师都恨不得留下一年都做不完的作业给这些明明只放三周多假的学生。
　　可能因为有了盼头，每个人都有肉眼可见的变化，欢声笑语明显多了起来。宋立风和另外几个人商量，想趁着放假大家再一起出去吃个饭，以后上了高三可能就再也不可能实现了。这话说的伤感，可说话的人却仍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导致说服力大打折扣。林一其实很犹豫，毕竟每次的聚会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她被宋立风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招架不住，只能转身看向易南，易南也一脸无奈得看向她，谁都不好意思说不去。
　　宋立风一看有戏，连忙搬出救兵：“丁晓也去呢。”
　　林一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
　　自从开始复习，林一能和丁晓一起厮混的时间越来越少，既然丁晓也去，就当是和她单独聚聚吧。
　　到了吃饭的地方，林一才发现这次的宣传有多么给力，班里竟然来了二十多个人。本来就不大的饭店基本被他们承包了一样，大家像在教室里一样的吵杂，但此刻因为没有老师和学习压力的束缚而显得更欢快。男生的黄段子此起彼伏，女生夸张的笑声和尖锐的斗嘴声响彻整个饭店，林一忽然想起自己来这个班快一年了，时间真的是快。
　　可是这一年又发生了多少难忘的事？她遇到了易南，又差点错过他。
　　现在，在这个不大的饭店里，她觉得这一年过得真的很满足。友谊和爱情，勇敢和自信，林一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酒一上来就更热闹了。气氛不知不觉开始有些压抑，本来调笑的男生不再开玩笑了，女生们也不再讲着八卦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抽泣，大家都像没电了一样静了下来。
　　还有一年，就要分离了。
　　而这一年，每天，每小时，每分钟都要像之前的这一个多月一样拼命，甚至更拼命。而拼了命熬到头，却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明明知道大家朝夕相处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年，却连唏嘘的时间都是奢侈的，连为它伤感都好像很不合时宜。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林一觉得就像现在，这首诗简直就是此时此刻。我们不舍，我们流连，就算早就知道结局也无济于事。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走的也一定会走。
　　可能就是因为，“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不会为谁停留的，才是永恒流淌在回忆长河里最璀璨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