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时将

25、第二十五章

　　易南觉得看完，整个心口都闷闷的。挺俗气的一个故事，被拍的倒是很道貌岸然。他看了看怀里的林一，今天倒是没有哭。每周一起看电影，易南已经充分见识了林一负数的笑点和泪点。他亲亲林一的头发，懒洋洋地问：“你自己挑的电影，喜欢看吗？”
　　林一没说话，抬头看了看易南，眼睛里湿湿的。易南看着她，好像在那双漆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
　　林一伸手环住了易南的脖子，整个人贴紧了他：“易南，我很开心遇见了你。”
　　小姑娘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易南觉得惊喜又摸不着头脑，怎么看一个虐恋压抑的电影还能看出点这个？
　　易南轻轻摸着林一的背，很认真的说：“遇见你我也很开心，不会有人能代替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
　　林一觉得，自己整个心脏都被填满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一种磨砺，她蛰伏着，蓄积着能量，都只为了遇到易南，被他征服，被他拯救，为他所有。
　　林一的心潮澎湃和一腔热情都化作了一个吻，在这个吻里，她主动地去索取，去占有，带着一丝之前没有过的温度。
　　这种时候都是需要默契的。易南也感受到了林一的不一样，他温柔的回应着，如果说林一是毫无章法的啃咬，那易南的吻更多是一种包容。
　　没过多久，易南艰难地爬起来，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一在床上被亲的迷迷糊糊的，慢慢坐起身来。
　　过了好一会儿，易南才重新回到房间，重新抱紧林一。他脸上很凉，大概是刚刚还洗了脸。
　　“怎么了？”林一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刚才未完成事情的影子。
　　“我什么都没准备，而且也不能是现在，你还太小了。”
　　“准备什么？我不小了，我已经十七了。”林一很不服气。
　　“嗯。安全措施。”易南宠溺的看着林一，“早晚不重要，你只能是我的。”
　　林一被他这句话感染到了，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爱的人什么都明白，所有奇怪又偏执的想法，都因为他的懂得和理解而变得正常起来。
　　易南把林一搂在怀里轻声说：“陪我睡会觉，那个电影看的我憋屈的不行。”很快两个人的呼吸声平稳了下来，心里都是从没有过的踏实。
　　林一是被憋醒的。睡得太沉了，醒来的时候半天都清醒不过来。她转过身，看着睡着的易南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自己旁边。当你拥有的时候，幸福可能就是这么简单。你想起床的时候，想看见他，也能看见他。
　　林一去完厕所回来，躺回床上，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易南的嘴唇，笑着看他皱着眉，慢慢睁开眼睛。
　　易南的起床气都被眼前的景象瞬间赶去了天边。自己喜欢的人笑得傻呵呵的，天真又狡黠。
　　于是两人又厮磨了一阵，才起来准备去吃饭。
　　还没来得及出门，易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易南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他妈妈。
　　林一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易南一脸阴郁的站在外面，已经穿好了外套。
　　“怎么啦？”林一走过去，拉起易南的手，轻轻捏了下。
　　“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得回趟老家。家里老人身体不太好。”易南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伸手揉了揉林一的头发，“我不知道哪天能回来，要是不能陪你跨年，不要生气。”
　　林一环住易南的腰，轻声说：“我不会的，我在这里等你。”
　　易南也抱住她，脑子里还是刚才陈珉电话里的声音：“你爷爷不行了，于情于理你得回去看看，随便收拾几件衣服，可能得呆上一周。”
　　易南从小到大没回过几次老家，他只知道自己母亲和爷爷的关系非常紧张，几乎可以说是没办法见面的关系。小时候只要提起老家的事，父母就一定会大吵一架。他从中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大约是当年自己父母结婚时，就被爷爷差点搅黄了婚事。而那时候的母亲年轻气盛，撂下狠话就再也不进爷爷家的大门。这么多年一直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愿意低头。
　　易南每次回去都和易远洋一起。他不习惯农村的土炕，不习惯露天的厕所，不习惯对着那么陌生的面孔“叫人”。他的爷爷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一丝笑容，甚至对易远洋也没有。每次回去的两三天都像是煎熬，一个小孩子并不会去在意一个不怎么亲近的亲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冷漠，长大后的易南也还是不在意，世界上没有原因或者不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易南松开林一，轻轻的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你先回家吧，我装点要用的东西，一会儿我爸来接我。”
　　“你找个箱子出来，我帮你装吧，我最喜欢收拾行李了。”林一推了推易南的胳膊，“快点快点，我帮你装完就走。”
　　于是，易南就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小刺猬在抽屉和柜子里翻找，一件件叠好卫衣，长裤，收拾内裤的时候还板着指头仰着头算了一下。
　　易南突然有一种感觉，就这样吧，一辈子就这样慢慢过吧。
　　林一想起自己外出旅行的备用包在家里，撂下一句马上回来就那着钥匙往家里赶。取到之后一溜小跑，递给易南的时候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个不停。
　　“这里面有胃药，拉肚子药，消炎药，还有创可贴，指甲刀…”林一说着说着，就被易南抱进了怀里。
　　“缓口气，宝贝。乖，等我回来。”易南轻拍着林一的背，很温柔的说。
　　心里也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对自己说：抱紧她吧，你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易南拎着箱子站在大门口，一辆没见过的商务面包车停在了他面前。司机下来给帮易南打开了车门，顺便帮他把箱子放进了后备厢。坐在中间那排的陈珉冲他招了招手，易南一步跨上去，从中间的过道走到第三排斜着坐下，尽量舒展着自己的腿。
　　车上安静的很尴尬。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转过头，冲着易南说：“小伙子又长高了，得超过一米八了吧。”易南笑了一下：“差不多一米八三，挺久没量了。”说话的是王秘书，跟了易南爸爸很多年了，也算是看着易南长大的叔叔。
　　“还打篮球吗？高二是不是开始紧张了？”王予桥以前还去给易南送过鞋，那还是初中吧，说起来也好几年前了，易南正打着球，球鞋整个鞋底掉了下来。他给陈珉打电话打不通，没办法只能给王予桥打电话。王予桥问清楚鞋码，冲进商场，随便买了双最贵的篮球鞋，拎着就往学校跑。
　　到了操场，就看见易南一个人坐在操场边，垂头丧气的的等着。他走过去，递过了球鞋。毕竟还是小孩子，看到乔丹的鞋盒刚刚的情绪就消散了一半。
　　“哇，王叔叔，这个也太棒了，我都不知道这款鞋咱们安市有卖的！”说着兴冲冲的拆开里面的包装纸，就赶紧把脚塞了进去，走了两步，心情豁然开朗。
　　这段回忆对易南也是一样美好，那时自己还傻乎乎的只知道打球，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训练。初一初二还没开始窜个，经常和别人一起打球就会受伤。自己爸妈的电话永远也打不通，两次比较严重的情况都是王予桥带自己去医院的。有一次鼻梁被高年级的人直接撞骨折了，易南疼的整个人都懵了，血也是哗哗的往外流。
　　王予桥带着自己往医院里走，路上开车开得飞快。医生检查完说是骨折，需要住院处理。王予桥跑前跑后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再回到病房，易南侧着身子靠在被子边，睡着了。那天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陈珉和易远洋才匆匆赶到医院。易远洋找医生了解情况，陈珉坐在易南的床边，问了几句就被一句“困了”怼了回来。
　　其实王予桥是心疼易南的，小小年纪很多事情已经非常自立了。但谁家孩子不想有父母在旁边围绕，嘘寒问暖呢？
　　易南把自己拉回到现实里，淡淡的说了句：“打得少多了，也不参加比赛了。”
　　陈珉没有插话，她的记忆里连易南参加过篮球比赛这一段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忙工作不是什么好的借口，但事已至此，看着易南冷漠的态度，她也知道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有时候人都会安慰自己，现在开始已经太迟了，我已经失去了，已经没可能在修复了，已经说什么都晚了。可是从来不去考虑，别人也许也知道太晚了，但是还是愿意给你机会呢？
　　车很快停到了政府的办公楼前，易远洋已经站在楼前等着了。他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喜怒哀乐从他的表情上从来看不出来。
　　上车后，他和王予桥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又再三强调了家里的事要低调处理，不要外传。很快到了高速口，没有红绿灯的干扰，一路顺畅。车窗外都是成片的农田和荒地。易南下午睡过一觉，现在格外清醒。他拿出耳机播放音乐，又拿出手机发短信给林一问她有没有乖乖吃饭。
　　林一很快回复了，说自己吃过了让他不要担心。
　　易南看着窗外，努力的回忆上一次回爷爷家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房间轮廓，不甚清楚的脸庞，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