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时将

14、第十四章

　　王慧发现严雨菲有些不太对。
　　说了好几遍算清楚每个人要补交多少班费，收好钱交给她，一上午都没开始办。放学前，王慧又把严雨菲叫到办公室，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周末，沈凌风不停地短信电话狂轰乱炸，让严雨菲心烦不已。她是不会再回头的，可是她也受不了这种纠缠。
　　周一到了学校更是夸张，每个课间沈凌风就守在她课桌旁，就差声泪俱下的求和。恶心都恶心不过来，哪还有空算账收钱？再加上李韵一整天都沉默不语，中午连饭都没有吃。严雨菲看在眼里，也是替她着急。
　　王慧又是一通大道理，严雨菲也自知理亏，借口说今天不太舒服，再三保证明天一定完成任务。
　　轮到林一值日，为了等她，易南就就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玩PSP。
　　扫完地，林一拿起拖把要去冲洗，抬头就看见傍晚的光打在少年的脸上，显得他硬朗清隽的五官更加立体。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游戏机上游离，黑色的卫衣黑色的牛仔裤，显得整个人比平常更高也更瘦。
　　易南一局结束，抬头遇上林一的目光，眯着眼笑了一下。
　　林一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如果不是被他的目光打断，自己还不知道要看多久。
　　易南的笑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你这小姑娘嘴再硬，也挡不住自己的心。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我！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各自走着神儿，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到家门口，易南终于开了口：“林一，周末是我生日，你能陪我过个生日吗？”
　　林一抬头，看着易南期待的样子，有了一刹那的迟疑。
　　易南抓住机会，赶紧撂下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转身先上了楼。
　　林一无奈的想，肯定是不该去的，到底要怎么拒绝他才好呢。
　　离合唱比赛越来越近，王慧亲自开车去把所有人的服装都取了回来。试衣服的时候，自然是为数不多的男士被请出了教室，去厕所对付着换一下。易南嫌弃的拿着明显有股廉价劣质布料味道的衬衣西裤，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
　　林一拿起那个裙子一看，腰围非常宽裕，估计没有皮带肯定会掉，刚好今天可以先套在牛仔裤的外面，就不用贴身穿了。可是今天林一上身穿的是一件套头毛衣，里面只有一件粉红色的内衣。发的衬衣比一般的白衬衣还要透，穿上肯定看定能透出来。
　　林一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慢慢脱掉了毛衣。平坦的小腹连接着一条条清晰可见的肋骨，浅粉色的内衣里包裹着嫩白的丰满。她穿上衬衣，S号还是大出了很多，低头一看，内衣的轮廓果然能看的一清二楚。林一实在没有办法，低头看见易南的抽屉里，有他刚才脱下的外套，连忙穿在了衬衣外边。
　　所有人都在抱怨着，新奇着，女生都露着腿，在深秋的天气里漂亮也颤抖着。王慧看女生都换完了，就打开门让等了一阵儿的男生进来。
　　易南别别扭扭的进门，白衬衣穿在他身上尽管整个气场有点违和，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帅气。黑色西裤有点短，也稍微有些肥，配上他那双纯白的空军一号，倒也很是和谐。
　　他一眼就看见了林一站在角落，黑色的短裙下还套着本来穿着的牛仔裤，上身穿着自己的外套，显得比平常更加娇小。
　　可能男人都对喜欢的女人穿自己的衣服有一种不一样的理解，易南此刻就满脑子都是心潮澎湃的满足感。
　　他走过去，看着自己外套下瘦小的女孩，使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去抱紧她。
　　“这个衬衣实在太透了，我就自己拿了你的外套。”林一看见易南盯着自己，赶紧解释说。“我今天拿回家，洗好再给你拿过来。”
　　易南看着一本正经解释的林一，根本没听清后半句她说的什么。
　　衬衣太透了？易南控制不住的开始有有色图片像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闪过，他看了眼裹紧了外套的林一，又随便回身看了眼别的女生身上，好像内衣的痕迹和颜色确是看的格外清楚。
　　易南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王慧组织大家排了队形，也点名指定了李韵来指挥。
　　李韵也没拒绝，应了下来。
　　放学铃一响，林一就冲去厕所，把恼人的衬衣和裙子换了下来。易南在厕所门口等着，看见林一出来的时候头发被脱穿衣服弄得蓬松凌乱，小脸也比往日多了些红晕，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一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头上的触感，同样的动作，和程杰给自己的感受完全不一样。那种感觉是轻飘飘的，仿佛自己被一团燃烧的火苗晃了一下眼睛，刹那间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飘忽不定。
　　林一手里还抱着易南的外套，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衣皂香气，自己好像因为穿了一阵也染上了相同的味道。暧昧，就好像能通过味道去传染一样，林一脸比之前更红了。
　　易南接过衣服穿上，还不忘嘲笑林一：“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一才不会理他，白眼都懒得翻就自己往前走。
　　路上易南问起林一喜欢吃什么，似乎是在为周末生日做准备。本来因为借了他的衣服林一不想今天提的，还是绕不过去了。
　　“易南，周末我得去补课，可能没办法去给你过生日了。”林一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易南停了下来，转身笑着看着她：“林一，你补课是几点，我可以等你。”
　　林一还是很忍耐，可声音里到底掺加了一些虚伪：“别了，太麻烦了。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
　　“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几点我都可以等。”
　　林一被这话逼得抬起头，易南的脸上是近乎宠溺的笑容，又夹杂着一种不容别人回绝的坚定。
　　话说到这份上，林一又不得不把浑身的刺再一次竖起来，一字一句的说：“我周末确实不补课，我就是不想去。”
　　“我知道，但是我会一直等，从中午十二点开始，我就坐在咱们楼下，等到你下来为止。”易南还是笑着，也依旧很坚定。他不可能看错林一眼里的情谊，他只能逼她面对自己的心。
　　林一不是一点都不动容，她听到心底有浪潮在为那句“只有你和我”而暗自澎湃。可是她也最讨厌被威胁，在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中，林一不愿意再纠缠，只能逃避。
　　晚上，林一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想起易南说“只有你和我”的样子，慢慢的睡着了。梦里她再一次回到过去，那个最无助的下午。没有人听她说话，没有人相信她。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痛苦，让她在梦里都哭喊出声。
　　从梦里惊醒，林一知道，明天又将会是筋疲力尽的一天。
　　每天放学前的两节自习课都用来练习比赛的歌曲，李韵完全不像过去积极的样子，每次排练都随便走走过场，严雨菲看着大家散漫的表现也是心急如焚。
　　果然，王慧来验收大家的排练成果的时候，脸色相当不好看。
　　比赛迫在眉睫，就算得不了名次也不能垫底。王慧硬是把所有人都多留了一个小时，亲自监督着排练。
　　林一中午就吃的不多，书包里的零食也恰巧吃完了。本来就盼着放学出去可以随便垫一点，这下计划赶不上变化，全泡汤了。
　　没多久，胃里就一紧一紧的开始疼了起来。
　　林一的胃病从小就有了，后来因为习惯性呕吐变得更加脆弱不堪。她已经很习惯这种疼痛了，但是眼里还是流露出一点难耐。
　　好不容易唱完了，林一已经已经有点直不起腰。她微微弓着腰，拿着书包就准备往外走。没走两步，书包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夺过去了。
　　“怎么了肚子疼吗？”易南拎着书包，弯下腰对着林一的脸，“脸色有点白啊，你要不要先坐一下？”
　　今天一天林一都没怎么理易南，这阵更不想说话，伸手就想拿回自己的书包。
　　“你再抢，我就把你抱去医务室。”时间久了，默契也慢慢有了。易南不仅不容易被这只小刺猬气到了，还能合适宜的将她一军。
　　果然，“小刺猬”在内心里权衡了一下敌我力量，还是默默的缩回了手。
　　林一觉得疼痛一波强过一波，恐怕吃东西也不管用了，示意易南帮自己在书包的侧面拿一下药。易南打开书包，拿出药递给林一。林一连水都没喝，空口就吃了下去。嘴里顿时晕开了一片苦涩。
　　两人都坐在教室，林一趴桌上，等待疼痛稍微缓解一点。易南想起什么似的让林一等等自己，转身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塑料袋的糖。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刚才的药是不是苦啊？你眉毛都打结了。”易南说的很轻松，林一也听得一阵柔软。
　　林一随便挑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撕开糖纸放进了嘴里。含了一会儿，就使劲嚼碎了，好像嚼碎的是心底那点冉冉升起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贪念。
　　“易南，真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这样，我真的挺累的。”
　　林一软软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凌迟般的一刀一刀割向易南。他的信心和斗志都在这一刻好像被敲碎，这是怎么样一个女孩，为什么能伤人伤的这么准？让人好像连再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易南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林一，足够确定林一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忘了，有些东西你不了解，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林一有她的心结，这不是自己能改变的。
　　不是只有她累。易南觉得自己好像跑了几千米一样，整个身子沉得像铁一样，呼吸都觉得多余。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没办法面对，放下那袋糖，没说话就走了。
　　林一慢慢闭上了眼睛，不舍得扔掉嘴里的塑料棒，草莓的清香在嘴里萦绕，可是送糖的人已经走远了。易南真的让她感动，但越是感动，她越得推开他。
　　周五的比赛如期而至，林一在衬衣里穿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背心，洗过的衬衣比之前柔软了不少，也不显得那么大了。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她还是选择穿着长裤，把裙子拿着比赛前再换。
　　整个班级上午都无心上课，大家都心不在焉的等待着下午的比赛，李韵在白衬衣的外面加了一件毛背心，把自己和合唱的人区分开来。严雨菲看着慢慢开始恢复正常的李韵，很为她开心，但她也恍惚感觉到李韵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林一终于换上了那条黑色百褶裙。她像别人一样把整个衬衣都扎进去，还宽松的摇摇欲坠。幸好昨晚上刘影已经帮她把两侧用针线收紧了一些，不然真的挂不住。
　　从厕所出来，林一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飘来的视线。这个裙子不算短，盖到膝盖的位置。露出来的半个膝盖和小腿连在一起的线条流畅纤细，一双白色运动鞋更显得脚腕小巧玲珑。白衬衣里单薄的腰身和肩膀更衬得胸前起伏，整个人白的耀眼，唯有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依旧写满淡漠疏离。
　　易南一眼就看见了她，自己的小刺猬。
　　一上午都没说话也没觉得怎么样，可看着别人特别是别的男生偷瞄她的表情，怎么就他妈这么烦躁！这么朴素一个裙子，她穿的清纯又性感。
　　操！易南一边生气，一边舍不得挪开眼。
　　不是每个班都集体买了演出服，所以三班演出的整体效果还是不错的。班里的同学可能被现场的气氛激发出了胜负欲，表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王慧在台下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大家都很兴奋，前三名肯定是没跑了。
　　下台的时候，大家都太兴奋了，完全没有队形可言。林一习惯性的和每个人保持距离，很快退到了舞台的边缘，正慢慢挪动着，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林一整个人被推下了舞台。
　　舞台也没有很高，最多一米左右。但是大家都被那声闷响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林一半躺在地上，裙子翻到了大腿上，两条细腿交错着，看不清哪里受了伤。
　　易南扶着边一下子跳了下去，一把把林一抱了起来。为了扶住裙子不走光，易南的手扣在了林一的大腿上。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班剩下的人也在其他班学生的起哄声中匆匆退场，其中有两个人格外不安。
　　一个是把林一推下舞台的李韵。
　　另一个是目睹了一切的严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