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粉头记事簿》芝麻红糖馒头

6、来聊天吧！ 。

　　君离也来过草木山的，但只来过一次。
　　他那时回到刚开轩山，没人问他伤势如何，经历了什么，只是几个常欺负他的一窝蜂上来，打着宗门的名义说是要收任务战利品。
　　他那时是真的慌了，本想说清缘由，那几个弟子就已经上来搜他的身。没有完成任务或是私吞任务战利品，在这几个弟子那里都是要受惩罚的。至于为什么要受惩罚，谁知道呢，可能就是看不顺眼，想揍。
　　他的确是同龄人里修为最高的，但不代表他打得过这几个比他大，修为还比他高的。
　　兴许对一个还有一战之力，但是人多一点，就没有办法反抗了。
　　他试过了。
　　变异雷火双灵根，就天资是绝对好的。但说来奇怪，他的雷灵根不觉醒，像假的一样，就成了个摆设，听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用都没法用。火灵根也是次的，他很少用，因为他根本没法控制，用着用着就把自己给点着了什么的，也太可怕了。
　　所以当年辛辛苦苦从仙阶底下爬上来，长老测了测他的灵根，一看他的情况，叹了口气就送了外门——灵根好是好，但很难，或者说是没法正常修炼算什么事儿啊。

　　外门嘛，是天资不够好的弟子的集聚地，看来了个天资好但修炼不易的。这灵根一瞧，酸是肯定酸的，嫉妒像呼吸一样简单，于是众人就开始了嘲讽。
　　——嘿，你看这天资好的也不过如此，还不是在外门和我们一样扫地洗衣，对着内门的唯唯诺诺！
　　上不了岸，就把别人也拉下水，君离就自然而然成了外门弟子欺负的对象。没他厉害的开口嘲讽，比他厉害的上手欺负。
　　但是人家长得那是真的好，惹小姑娘脸红，心一软就为他求情。不求还好，这一求，他就被欺负地更厉害了。
　　——这灵根在你这儿反正也没有用，不如挖出来给我们。
　　他们经常这样说，但是又怕惹上麻烦，没这个胆子来真的，于是下手更狠。
　　——挖灵根！挖他的灵根！
　　他们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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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弟子围着他搜身，君离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沉默着没有说话。
　　“呦，老大，还真有！”
　　？
　　一个小跟班弟子从他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皮袋子，破破烂烂，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兽核，不多不少，虽不比一个“运气好”的修士去一次万柯山能得到的多，但恰恰够完成宗门任务要求。
　　“……”君离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东西绝对不是他的。全程他都忙着照顾其他孩子，能避的妖兽就全避开，避不开的就把妖兽引开，实在没辙的只能硬着头皮上的不多，就算真的杀掉，也绝对没法完成任务要求。更何况这一路只顾着逃命，他根本连一颗兽核都没有收集。
　　那么这一袋兽核到底是谁的，或者说，是谁给他的，不言而喻。

　　经常有内门弟子喊她“子妫长老”“子妫姐姐”的，她应当是很受弟子欢迎的。虽说外门弟子和长老的地位悬殊，但是谢是必须要谢的，好歹是救命恩人。
　　外门事儿杂，刚扫完地又要去帮忙浇水，常常忙得脚不沾地，无他，就是有忙不完的事，修炼时间也少。不过时间这个东西，挤挤还是有的，君离终于在回开轩山的路上经过了草木山，于是就上山感谢木长老救命之恩。
　　以上，就是君离唯一一次上草木山。

　　*

　　时隔几月，君离第二次上了草木山。
　　当时经过轻云书院，落日将尽，远处的玄色幕布正朝这里铺过来。
　　轻云书院，是年纪小的弟子去的地方，大多是内门弟子，外门的少有。来这里主要就是学点基本常识，修真界的大体布局啊，主要门派啊，千八百年的历史啊，还有年岁小到不识字的，也都来这里。
　　彼时内门弟子最后一节课刚结束，都涌了出来，几个弟子还在谈论着七八百年前的第一剑修。

　　“你还记得周老头子说的吗，当年那第一剑修啊，据说是个仙子！”说话的弟子颊边一颗小痣，神采奕奕。
　　“对对对！是我之前找野史看到的啊，据说她美得啊，动人心魄！动人心魄你知道吗！当年惹得不少天之骄子倾心……”其中一个弟子书生面容，瘦得像麻杆，滔滔不绝。
　　一边的“大圆脸”给他一个胳膊肘：“诶，行了。你说，又美又强，她道侣得多优秀才配得上她，那岂不是惊为天人了……”
　　还有一个长相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公子，听罢揉揉眉头：“不是，先生说史时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啊？人家没道侣，年纪轻轻的，斩了魔尊便香消玉殒了……”
　　方才那“瘦书生”接着做梦：“那似火欲燃的红衣，再配上一柄长月神剑……唉，什么是红颜薄命呐……”

　　——长月剑尊配长月剑，喜红衣，容美甚，说者甚多。同魔尊尽于万柯。

　　“大圆脸”皱起眉头，说：“可是看周老头那神色，倒像是在避讳着什么……欸，长月剑尊不也是轻云弟子吗？”
　　“是倒是，可七八百年前的事谁清楚？周老头也不一定知道吧……”那“小公子”道。
　　“颊边痣”睁大了眼睛比划着说：“他八成知道什么！我就坐在前面，正要‘昏’过去，一抬眼看到他讲剑尊那页——我的天那表情，太可怕了，我都睡不着了……”
　　“瘦书生”在一边附和：“我也看到了！他还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的！”

　　“大圆脸”的眉头在那张大脸盘子上打结显得格外滑稽。
　　“长月剑尊该不会是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吧……可她是剑尊啊……”
　　“小公子”说：“管这么多做什么？如今剑尊已陨，个中是非黑白既然无人知晓，谁又能断论？”
　　“大圆脸”点头：“也是。诶诶诶，你觉得，子妫姐姐和那第一剑修，哪个更美？”
　　“瘦书生”最先说：“什么美不美的，不过皮囊。”
　　“大圆脸”撇嘴：“嘁，那你还看到子妫姐一笑就脸红呢！”
　　“瘦书生”气得脸红：“……说什么呢你！你不是吗？！”
　　“别吵了，你们就不饿吗。”
　　“饿啊，怎么不饿。那周老头真狠，竟然讲到现在！”
　　“不管了干饭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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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长老，是真的很受弟子的欢迎呢。君离顿了顿，抬脚上山。
　　他见到林归的时候，林归本人正在……烤鸡。
　　“……”君离眼皮一抽。
　　是了，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木阁下。若非她身上不佩剑，他真要以为她是无畏风雨只身敢闯天涯的剑修了。

　　系统也在叹气。
　　【统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像丹修的丹修了。】
　　【林归：……谢谢夸奖？】
　　【统子：……】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夸你？！

　　林归转头看向君离，“诶，离师兄。”
　　“……”别喊离师兄了行不行。
　　“噗哈哈哈哈，好好好，不喊了，嗯……君离。”林归大概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窘迫和无语，决定不再逗他。
　　“有什么事吗？”
　　“特来感谢木长老那日救了君离。”
　　“你上次不是谢过了吗，难不成外门事儿太多，你不记得了？”
　　“……”君离感觉自己可能要僵死在这儿。
　　“想来看看”这种理由，哈哈，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行了，不为难你了。饭还没吃吧，先来吃饭。你倒是走运，正巧赶上我烧饭。”
　　“……”外门弟子的事情处理完就到这个时间了，还是他加快速度完成的。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来来来，你先吃着。”林归将手里刚烤好的烤鸡递给他，接着反手布了个阵法。
　　这阵法并不复杂，一开阵，先生出了一团火。
　　君离：？？？
　　不久，一边的生米生菜和生肉便被自动扔进了灶锅。
　　君离：……
　　这他妈布的是个自动烧饭的阵。
　　【系统：我到底绑了个什么玩意儿。】

　　等饭烧好，火烧流云都已经过了，月亮就爬上来。林归将饭菜摆上桌，招呼君离来吃，俨然没有半点长老的架子。大概是作为散修多年漂泊在外，木长老自在开朗，君离也不好拘束，干脆也就坐下吃饭。

　　“你这雷火双灵根不错，怎么分去了外门？”饭后，林归一边布阵用来收拾碗筷，一边问他。
　　“弟子的雷灵根多年无法觉醒，不易修行，靠火灵根得以引气入体。”
　　灵根这东西，何时能引气入体便可开始修行，哪有觉醒不觉醒的道理？这雷灵根，恐怕是死的。
　　“未觉醒？怎会如此。”林归蹙眉，心中却一清二楚。

　　好笑，这是日后的最大反派，天生纯血高等魔族，什么雷灵根活的死的还没觉醒的，只不过是因为血脉力量没有觉醒罢了。按照林归看过的原著，这最大的boss幼年便无父无母，被人任意欺辱，后来上了轻云宗也只能在外门打杂跑腿，血脉一觉醒就被轻云宗发现并内部处理了。万万没想到弟子办事不利，最后还是让他逃回了魔界。
　　不久他便成了魔界尊主，打算灭了轻云宗，而主角攻受则力挽狂澜，救轻云宗于危难之际，最后携手斩杀魔尊。

　　单从魔尊视角来看，这的的确确是个悲惨的故事。从小就没爹没娘自己过活，大些了给轻云宗打工，爆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又得滚到魔界白手起家打天下，等发达了想一雪前耻，不仅没成功而且还赔了条命进去。
　　惨，实惨，林归看了都叹息——这不就是为主角攻受铺路的最大炮灰吗？！
　　林归回想着原著，看着眼前的君离就仿佛看到了未来杀伐狠厉的魔族尊主，再想想这杯具的结局……有亿点点悲惨。
　　就，想帮。
　　啊，她这多余的同情心。

　　“距轻云大比还有两年吧，兴许可以在大比上找个师傅给你看看。”
　　虽然木长老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但君离还是接着说：“不会有长老愿意收无法修炼的弟子。”
　　“那可不一定，你那是没觉醒。一旦觉醒，修炼速度就可能是常人百倍不止！万一真有长老慧眼识人呢？”林归可太会说话了，画饼不过张口闭口的事。
　　“……”
　　“你呢，就好好练剑术，说不准哪天阴差阳错地就觉醒了。”
　　“……”
　　“对了，还有你现在练的，是轻云剑法吧，我听说……”

　　林归一张口，倚门送子的老母亲味就上来了。
　　君离抿了抿嘴，开口道：“木长老向来如此这般和善么。”
　　林归：“？”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满是疑惑。
　　刚刚不是还再说你的事儿吗？

　　算了，这也很好扯。林归笑：“怎么，是我救的你，说明你我有缘，还不容我说几句话了？”
　　君离：“……”倒也不是如此。
　　“好吧，主要是因为你长得好，看着顺眼。”林归逗趣儿似的眨眨眼。虽然日后是反派，但是架不住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君离： “……”

　　君离不久便告辞了。
　　系统：“你该不会是把人家吓跑了吧。”
　　林归不服：“怎么可能他待在外门这么久，真的没听到过有小姑娘说他好看的？”
　　“你能一样吗？！人家小姑娘那是欣赏倾慕，你呢，你那是馋人家日后的身子！你下贱！”
　　林归冷笑：“呵。”
　　“那可是最大反派！boss懂不懂？大boss！”
　　“但他现在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啊，我一时善心大发，出手帮他，有什么问题吗？”做大反派也是要资本的，起码得与主角平分秋色，不然怎么称得上大boss。

　　统子：“……”行叭。
　　“什么意思，你要改剧情吗？”
　　林归刚刚的建议，或者说这次夜聊很有可能会偏离原剧情。而偏离剧情，最麻烦的就是避开了重要剧情，可能会导致结局有所不同，最严重的时候主cp可能会因此而be，世界线崩塌什么的。
　　“为什么要改？反派嘛，该有的经历还是得有，不然怎么能叫做反派呢？”
　　林归此时已回房，正躺在床上。她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滚了滚，悠悠道：“再说，天道不会愿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系统当场悚然。

　　“宿主？”系统干脆换成了敬语。
　　林归面无表情道：“这有什么难猜的，这种文不是都有天道存在吗？到最后发现主角受是土著什么的。”
　　哈哈，这熟悉的穿书师徒文套路啊。

　　系统：“……”
　　“放心吧，该过的剧情还是得过。”林归颇为和善地笑道，就像个一肚子坏水的小糟丫头片子。
　　“我只要苟到最后就行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