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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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先生你好，我是省中心医院眼科室的刘医生，关于你3年前在我院提交的眼角膜登记已经有了进展，我院今早已经将捐赠者的眼角膜摘下，短期保存的话只有24个小时，姜先生明天早上能否来医院接受手术？”
这一通电话，他等了足足三年。
无尽的黑暗使这三年活得宛如三十年一样漫长，大学的同学都已经毕业 ，一个个换对象比换袜子勤快，其中还有几位今年陆续喜当爹。
很多次他都快要放弃了，想着就算和祖父一样瞎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突然降临的喜讯使他受宠若惊，他甚至怀疑怎么就轮到自己了呢，简直像做梦一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姜南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好，我可以知道捐赠者的姓名吗？”
“可以的，具体信息你明天来医院再说。”
“嗯 ，谢谢。”
“不客气，那就这样了，姜先生再见。”
“再见。”
姜南一直紧张到屏气凝神，挂了电话才恢复呼吸，广播已经开始播放路况，他有点在意刚才的新闻，问李辰辰后面讲了什么。
李辰辰想了想说：“讲什么遗书上写了啥吧，我光顾着听你讲电话了，也没细听。不过恭喜你啊南哥，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够重见光明了。”
“嗯。”
“今天又是你的生日，真是双喜临门啊，伯父伯母知道了一定超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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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到店里的时候刚好遇到快递小哥派件，因为他在这一片比较有知名度，快递小哥立马喊住了他：“姜大夫，等一哈子，有你的包裹。”
快递小哥气喘吁吁地将某件硕大的包裹扛下了面包车。
李辰辰好奇，凑上去问：“谁买的这么大个东西。”
“签收人是姜大夫，寄件人写得不是很清楚，确认好的话签个名，我就给你放门口了啊，你喊人拿进去吧。”
快递小哥忙，撂下包裹就撤了。
李辰辰喊了店里的保安大叔搭了把手 ，两人哼哧哈哧的把外头的包裹抬了进去，然后邀功似的凑到姜南跟前：“这快递够沉的，我替你打开看看到底是啥东西哈。”
姜南正在吹保温杯里的热水，一说话热气就飘到了李辰辰的脸上：“幸苦了，今晚给你加鸡腿。”
前台的剪刀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李辰辰没有徒手开箱的本事，眼珠子一转，抓着小北的爪子“哗啦”一划，纸箱上的胶带被整整齐齐地划开，
“汪汪”
小北跨着脸冲着李辰辰嗷了几嗓子，这是来自工具狗的愤怒。
“小北啊，别这么小气，昨晚吃肉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呀。”
小北无辜地跑到姜南脚边蹭了蹭，棕色的鼻头上面湿湿的，湿答答的小鼻涕就那么蹭到了姜南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脚上面。
但是他并不在意，要是换做别的狗他或许还会嫌弃一番，小北不一样，自己的狗子只管宠着。
姜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热水，“打开了吗，是什么？”他蹲下身子，抚摸着小北毛茸茸的脑袋。
李辰辰费了好大劲儿撕开盒子，“我靠，是一颗树。”他把树扶了起来，照着树枝上的卡片南腔北调地念：“克瑞斯迈斯——吹。”
姜南忍不住地轻笑，他试图用咳嗽掩盖自己的笑声，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南哥，你不厚道 。好歹我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人，英文还是有点基础的，克瑞斯迈斯吹，我没念错吧。”李辰辰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没有，我听懂了，圣诞树。”
“你看看。油，卢克卢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念书成绩很好的，初中那会儿还当过半个学期的英语课代表。”说这话的时候李辰辰已经开始飘了，抬手挺胸，眉飞色舞。
姜南靠着触感慢慢地拧紧杯盖，他现在可不敢喝水，怕被呛死，顺着往下问：“嗯，怎么就当了半个学期呢？”。
“半个学期也很不错啦。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嘛。”
“嗯？老实说。”
“那个英语老师说我口音过于魔性，害怕我带跑全班。”李辰辰已经羞耻到拔圣诞树的树叶了，在他拔秃貌美的云杉之前，保洁阿姨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的身后，用粉色的橡胶手套扣在他的脑门上。
“小李啊，这大厅的卫生就交给你啦。”
李辰辰抱头痛哭：“王阿姨，我错鸟，我等会去隔壁超市给你买水喝。你想喝啥子嘛？农夫三泉还是阔口阔落？”
“太冷罗，有么有热的喔？”
“有有有，搞个热豆浆好不嘞，吃早饭了没，要不再给你带个肉包？”
“好诶好诶，那就谢谢小李了哈。”
“客气客气，我现在就去买，那阿姨，这地……”
姜南抿唇微笑，牵着小北上了楼，听到身后王阿姨殷勤地说：“你放着，我来扫嘛。”
老乡遇老乡，口音无处藏。
回到办公室，姜南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里面的毛衣是浅粉色的，他并不知情，衣服都是姜妈买的，洗好烫好之后分类叠放在衣橱里，他只根据需求在不同的抽屉里随手拿一件，至于是什么颜色款式他一概不论。
他一直相信姜女士的审美，毕竟她的品味向来在线，但是他忽略了男女审美存在的差异性，无所谓，反正他自己又看不见，辣也辣别人的眼睛。
事实上，帅的人穿什么都是帅的。而他的每日穿搭正中店里女顾客的下怀，一双双卡姿兰大眼睛恨不得24小时贴在他的脸上。
他洗了洗手，打了一通电话给陈思，“在忙吗。”
“没，刚起床。”
“额，看来你昨晚并不寂寞空虚冷呢。”
“可拉倒吧，我还不是为了你熬夜调整音频发到网上啊。”
“抱歉，没想到你工作如此热情，今晚有空吗，我给你补补？”
陈思吓得对着话筒连打了三个喷嚏，“你不是要吃了我吧？”
“……”姜南尴尬地搓了搓额头，知道他想歪了，解释道：“今晚我生日，来我家聚餐。平城府苑的家，你知道的吧？”
“嗯。需不需要买蛋糕啊。”
“有了，什么都有，带张嘴来就行。”想了下又说，“也别买礼物了，我什么都不缺。”
“呜呜，我太感动了，我能不能再带一张嘴啊？”
“？？？你交女朋友了？还是露水情缘？”
“哎呀，都不是，我表妹，下午来找我玩。”
“行，一起来吧。”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那就先这样哈，挂了。”
“等下。”姜南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帮我查一下今早谁给我寄的快递，一棵圣诞树。”
“是不是你的粉丝或者VIP客人？”
“有空查一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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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圣诞节的前一天，姜南的生日。
姜妈和保姆倾毕生所学做了满满一桌子的佳肴，餐桌的中心摆的是一个鸳鸯锅，所谓无火锅不成宴席嘛。姜爸从酒架上拿出一瓶红酒犹犹豫豫，抓住忙碌的老婆问：“儿子这眼睛能不能喝酒？”
“不知道，喝点问题不大吧？要不你百度百度？”
姜爸掏出手机凑近了点开搜索引擎，姜南举着手臂摸索着走了过去，“爸，给他们拿洋酒吧。”
“不喝红的？”
“陈思那人爱喝洋酒爱泡洋妞。”
姜爸乐了，眼角的皱纹像揪起来的糖果纸，“儿子你呢，能喝酒吗还是喝点别的？”
“我喝果汁就行。”
李辰辰一直跟在姜南后面，怕他撞到磕到，看姜南始终不提明天手术的事，急得抓耳挠腮。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李辰辰抓着姜南的手臂，神神叨叨地说：“姜南他明天有手术，不宜饮酒。”
“手术？”姜爸一下子慌了，“什么手术？”
“咳咳，这本来该他自己亲口告诉你们的，我这就先多嘴说了哈，姜南他明早有眼角膜移植手术，医院今早刚通知的。”
姜爸手一松，酒瓶差点摔倒地上，幸好李辰辰眼疾手快接住了，心有余悸的重新放到酒架上。
门铃响起，李辰辰借着去开门逃之夭夭，留下姜南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接受父母的盘问。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什么手术有没有风险啊，明天几点做手术啊，主治医师是谁资格如何之类的。
好多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然后就被训斥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和爸妈商量。
叨叨起来没完没了，幸好陈思来了，老两口这才饶他一马，转头去接待客人 。
姜南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很稚嫩，奶声奶气的。
老两口也认识陈思，一致称呼他为小陈。
姜爸看着陈思牵着的小女孩问：“这么漂亮的小宝贝是”
小女孩嘴很甜，“大家好，我叫刘恩奚，今年六岁啦。”然后从袋子掏出一只白色的安抚小熊，熊的胸前有一个小小的胸针，形状是一把迷你的银色吉他。
她脱了鞋，白色的小袜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到姜南跟前，戳了戳他的膝盖。
姜南蹲下，“嗯？”
小女孩把玩具塞到他的手上，甜甜地说：“这是我和表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大哥哥生日快乐。”
姜南嘴角向上扬起，手抬在半空中问：“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刘恩奚知道眼前这个哥哥看不见，于是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扎好的麻花辫上，还用小脸蹭了蹭他冰凉的手背。
姜南彻彻底底被暖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