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的小故事》刘好人

1、第三人称

　　一
　　我叫暖树，我生活在外面那个人的心里。他的爸爸姓刘，他的妈妈姓萧，于是在他出生的时候，他的爸妈就给他取了个“刘萧”的名字，我随他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可是他并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在他的这条心路上，每当他现实生活中出现艰难的选择时，我的面前就会出现不同的路，这条路会带我去哪，会让我有什么变化，我不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外面这个人决定的。
　　至于我的名字，是在他上小学，翻看唐诗宋词的时候，偶然我看到了一句“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于是我就取了个首尾，我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可是却没人知道，每次想到这点我都会感到惋惜。
　　在他童年时，他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会有很多小伙伴一起嬉戏玩耍，而我在欢快的童年时光中也变得很凝实，有一天语文课上，我甚至还看见了他写了一首小诗在语文课本上，“我想变成一颗树，开心时，在秋天开花。伤心时，在春天落叶。”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我也越长越大，可是有一年冬天，那是他初三中考前放假的时候，他和他最好的两个同学，一起背着书包走在路上，他们走着，说着笑着，经过岔路口的时候，大家都突然沉默了，程同学还是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你们中考加油啊！于是这条路上就变成了他和王同学一块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也要说再见了，可是他看见王同学转身的时候却流泪了，他走回家，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关上卧室的门，趴在床上，想着初中三年的岁月，想着王的眼泪，他是我们三个最坚强的那个，于是眼泪就不争气的留了下来，他那天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自己的人生路上，是要跟一个个人道别的。于是他就很难过，在那天，本来我正在一如往日的睡觉，可是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身体也虚化了一点。我也没在意，可能是他心情不太好把。
　　二
　　在他高三的时候，我的身体又一次虚化了一点。
　　在他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一次巧合之下，他和一个班的一个女生一起出去复印件，好像是他们班的打印机出现了问题，当时很急着要，已经八点多了，当他们忙完的时候，他笑嘻嘻的说，难得出来一次，要不先去吃个饭把，我晚饭还没吃呢，下午的时候睡着了。她：“……好吧”，后来她说那下次放假回来的时候我在回请你把，于是他就很认真的记下了。可是他却没能赴约，原因是他前一天奶奶生病了，他在医院看护他奶奶一整夜，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体等爸妈赶来后就回去休息了，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看着手机里几个未接电话，和□□上的十几个信息，他沉默良久。
　　在那一天，他知道了原来人生中总会有一些遗憾无法实现，没有那么多如果，而且，对于疾病，他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他不想他的家人得任何疾病，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于是那天我的身体又虚化了一部分，我多想告诉他，你不能这样，你要快点长大，这些都是你应该经历的，可是他却听不到。
　　三
　　这个呆子也会有思想阳光的时候。他的高中最好的朋友有是几个，有一个复读后的暑假第一时间来到了他的大学看他，他的另一个好朋友，跟他一个大学一个专业，他就很开心，而且他还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那天，杨同学在他的学校，问他，如果你喜欢的人不是那么喜欢你怎么办呢？当时他还喝了点酒，他的酒品可是真的差，几杯就醉的不成样子的那种，
　　因为他好兄弟来了嘛，可是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还在远方，甚至前方困难重重，他喝过了一大口酒，醉眼朦胧，但是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如溪涧幽泉，开心、伤感、遗憾、欢喜，都在流淌，而且干干净净，只听少年摇头笑道：“喜欢一个人，总得让她开心吧，如果觉得喜欢谁，谁就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这还是喜欢吗？”
　　说到这里，少年眼泪便流了下来，“可是我就是嘴上这么说说的，其实我都快伤心死了。我其实恨不得整个班级，整个大学，都知道我喜欢那个姑娘。然后我只希望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姑娘，喜欢我……”
　　后来在杨同学走了之后，他经过自己的回忆，写了一大篇日记，在那一天，他知道，尽管书上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还很年轻，不用向谁道别，于是他的内心明亮了很多，我也越发凝实了很多。
　　四
　　而我变化最大的一年，是在他大学的两年，那一年他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他幻想着这会像所有青春剧里面的剧情一页，他们会一起毕业，毕业前一个逃课，一起熬夜打游戏，一起喝酒，一起旅游，毕业后一起喝酒，互相千里迢迢参加对方的婚礼，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才一年多就彻底结束了。
　　在大一的时候，他就早已经了解到，他其实缺点很明显，就是太过自我，以自我为中心是暂时的，等我慢慢融入他的世界，他就会多为我考虑了，他想。
　　他的新朋友是张同学，跟他一样，喜欢无聊的时候打游戏，于是就经常结伴而行了，吃饭，上课，代答到都是正常的，张同学的女朋友是在其他省，他每天花大把的时间和他女朋友视频，电话，张的女朋友也知道他的存在，知道是他大学的唯一一个好朋友。他们三个还偶尔一起打游戏，他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错，他一直脾气都很好，张的那一点缺点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在接受范围内，毕竟谁都有缺点，在张同学和他女朋友吵吵合合的一起里，他还当了几次和事佬劝了很多次。
　　他第一次见到我是在一次和张的争吵后，他整整两天没有理他，那天晚上他思来想去的睡不着，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上看一下问题呢？你错的那么明显。于是他看见了我，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心里，他感觉很惊异，毕竟我是缩小般的他，那天他告诉我，其实他能想明白的，他和张之间的友谊大概有三个心坎要过，第一个就是他本身的缺点，每时每刻都会在，他说这个他已经适应了，其实张还不错的，然后他又说第二个就是张和他女朋友的重要性方面，他要拎的清，不能让他难办，然后他说这个也问题不大，毕竟他会多为他考虑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就是当他有了新的朋友的时候，他应该的态度，他说第三个应该是最小的问题，这些都解决了，他们的友谊应该会比高中的和初中的那些好朋友更长久。
　　五
　　可是那年冬天，他还是失望了。
　　可能是长时间的包容，让张同学有点习惯了，后来对他越来越过分，打游戏的时候会说一些很过分的话，可张的问题其实更多一点。在生活上脾气也越来越大，他在一次生气后，足足两天没有理他。那一次，他反省自己是不是脾气变差了，于是他开始翻箱倒柜般的找一些描写友谊的书，希望从上面找到答案，后来他在一次深夜，在一篇小说的末尾，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我总是记得你让我讨厌的部分，而忽略了比它更大更广阔的依赖你亲近你的部分呢。或许是因为那片更大更广阔的部分已经与我的世界融为一体，我天天在上面奔跑行走，我的脚印在上面踏成长长的路，我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绿色森林和蓝色天空里，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它就是这样的存在着。我们是朋友。我想和你做永远的朋友。”
　　那一天夜里，他坐在床上，看着熟睡的舍友们，心满意足的进入梦想，想着第二页找他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饭店。
　　六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克服了第一难，第二难，却倒在了最简单的第三难。在一次周五的下午，他们的另一个舍友，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然后问他明天能不能一起去打游戏，他的表弟来学校看他，他表弟喜欢打游戏，张说可以啊，大家一块玩啊，舍友然后笑着说我们很菜的，不要嫌弃我们，张：当然不会啊，我肯定不会，刘萧我就不知道了。然后他当时愣了一下，就如实回答，他最近发烧，头晕，就不去了。在他舍友异样的眼光中出门了。
　　私下里其实他告诉过张，他不喜欢那个舍友，因为那个舍友，为人不厚道，打招呼日常问候从来不缺，可是你想找他帮忙做什么从来都难，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一块玩。张沉默了一会，就说了句明天在说把。
　　第二天周六晚上，舍友和他的表弟以及张一起去网吧打算通宵去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张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来玩啊，他当时以为舍友和他表弟已经回去睡觉了，于是刚吃完药的他，还是带着衣服出门了，当他开好通宵，找到张时，发现舍友和他表弟就在那坐着一起玩，可是张却在手机里没说，他也就在旁边开了电脑，然后打开了一部电影，然后说你们先玩，你们打电话前我在看电影呢，我先看完，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又不都是小孩子，张当时一直看着他的脸，十几秒后，对他舍友说，那我们先玩，他看见了，但他假装没看见。
　　玩了一会，到十二点的时候，他们三走了，说出去吃个晚饭，然后他们哥俩回宾馆睡觉了，一句话没有对他说，他也就没有说，继续假装看电影，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希望刚吃的药赶紧起作用。
　　在张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们若无其事的打着游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天亮后一起去经常去的那家包子点吃早餐，在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对张说：“我说了我不喜欢和他一块打游...”，“行了，别说了，怪我自作主张，行了把”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啊...”“不是说了别说了吗，我还没说你呢！”他破天荒的感觉有点委屈，为什么，他是你一年多的朋友，他的感受还不如一个没怎么说过话的普通朋友？
　　在回学校的路上，他跟他说要去买点东西，让张先回去，当他从药店里出来，耳边回响着医生说尽快来挂水，还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舍了那么多，竟然只换来了这种结果。
　　在他回到宿舍，吃了药后，开始沉沉的睡去，梦里他想起了他的杨同学也好久没见了，是不是应该放假后联络一番，想着自己应该会在寒假见到自己喜欢的姑娘，想着后面张应该会想明白，应该会为我多想一点点把？也许会为我道歉把？
　　七
　　在大学里，他最好的朋友还有另一个，他却没见过，是他们学校另一个校区的同学，董同学跟他一样，都是喜欢文字诗词的，甚至他写的很多东西，在第一时间找的人分享就是她。
　　有一次他在空间里发一首自己在网上看到一首很美好的诗词，就发在了自己的□□空间里，看着愈来愈少的评论，想起了之前有个人告诉他，希望他能坚持下去，因为他们大部分人的空间里从来没有人发这个，偶尔看看真的能欣赏一下呢。
　　可是日子久了，他慢慢的也找不到这样做的意义，好像自己收藏就行了，没必要发出来啊？可是在董同学那里，他发现那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文字伴随着生活日常一起，好像就离人们不是那么远了。
　　后来我慢慢明白，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大概就是，会不会有人，正好有闲时间的同时又有一点的闲钱，去翻书买书，查一查那些诗词文字的来源，他们或许就能明白那种心情，而那些文字，也会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八
　　“暖树，你知道吗，其实张之前有一次跟我聊了很长时间的，也给我道了歉，我才能和他走到今天这一部的，只是我之前不愿意想，也不敢想是因为那个我才坚持下来的。”他看着最近身体愈发虚化，愈发暗淡无光的我，略显歉意的说到。我：“你大爷的，你以前经常熬夜打游戏，我可是要经常睡觉的，我怎么知道。”“你别急嘛，你听我说就是了，那是在一次放假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们正在开黑打游戏呢，突然他的□□给我发了一大段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胡乱打字的那种，当时我有点莫名其妙的，后来他跟我解释是他女朋友在登他的帐号，他们又吵架了，我说那你别打游戏了啊，去跟她好好说啊，然后张说说什么啊，几年了，习惯了，说着说着，他的□□甚至把我的好友删了，过了半个小时后才重新加上的，他跟我说，他女朋友说了一大堆他的毛病，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是那样，那个时候张幡然醒悟，跟他一起生活一年多的不是他女朋友，他女朋友是在电话中，而我才是啊，于是他对我说他很对不起我，一年多了，但是他真的是想做我的好朋友，希望我能原谅他，我就笑着对他说啊，没事啊，我都习惯了，哈哈，快点休息把”“暖树，你知道吗，那天我挺开心的，虽然是别人提醒过后他才明白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微凉的晨风中，他那张脸庞，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笑容灿烂，如温煦的冬日。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伤心的他。
　　九
　　那天过后，他还是没有等到张的道歉，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翻箱倒柜的找一些道理来说服自己，他就是静静的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思虑重重的想一些那些可大可小的问题，而我在那些沉重的思想下，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每次他来看我的那种眼神里的愧疚我能看出来，我却不知道怎么说，只有叹息。
　　在他整整两天没有跟张说过一句话的时候，那天晚饭时间，张来到他的座位问他，去吃饭吗，他回了一句吃过了。张好像有点惊慌：为什么会这样？他动作微颤，搬了条椅子坐在一边，反问道：“为什么不会这样？”
　　张抬起头，看着他，这一刻，突然发现他有点陌生。
　　他再问，“是不是还想问我，我怎么跟之前性格不一样了？”
　　张视线游移。
　　他自问自答道：“不是这样的，我当下能做到的，就是那么多。”
　　张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刻。
　　他有些伤心。
　　跟张有关系，却关系不大。
　　这一夜，当他再次看见暖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说其实他想解决这个麻烦真的很简单，只需要在张面前，不露痕迹地展现一两个细节，例如对某件身外物的重视程度，要超出张更多。张的本心，跟他有关的那块心田，一样会荒废，很快就变得杂草丛生，最终说不定以张容易走极端的性情，还会与他反目成仇。
　　他不愿意去验证，不想去试探人心。
　　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
　　他遇到的大大小小的问题，是何时开始变得因为一点小事都要想的那么多的？还不是为了能更心安的在这段友谊中，如果在思虑重重之后，能对这段友谊有所裨益，无论大小，他都会觉得高兴。
　　他更不想张与自己一般伤心。
　　世事人情，是不是一个人想得越深，就越与人无话可说？
　　他从床上坐起来后，看了看外面明亮的皎月。
　　下来到自己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拿出药开始吃了起来，头晕好像更严重了。
　　一人独坐。
　　非人情，不可，难近，难亲。
　　便有了失望。
　　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
　　似乎便有了希望。
　　可到头来，还是会失望的。
　　身体渐渐毫无知觉的他，怔怔看着天上星河，月花渐瘦天将明。
　　眼神晦暗无光的他，转头望向窗外。
　　天亮了。
　　十
　　. 下学期开学后，经历了一些小插曲后，他首先将自己的游戏卸载了，然后在张屡次邀请他一起出去打游戏的时候，他都说，不了等下跟我高中同学一块玩吃鸡，在张说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我等下和我同学一块去，选课的时候刻意把老师跟张的避开，在接连几次碰壁之后，一个月后，已经日常没有一句话了，一个学期后，再也没了联系。后来听说，他大三打算在外面租房子住，不回来了。
　　十一
　　其实他知道我是什么，有一次他来找我的时候，我闲来无事，告诉他，其实除了第一次你奶奶生病，你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失望，比如你初中的两个好朋友其实是为对方而难过，而不是你，例如，你喜欢的姑娘其实已经早已经喜欢上其他人了，例如，生病最重的人是你，比如，张其实一直没有拿你当真正的朋友，他只是需要一个玩伴。他沉默良久，对我说，有些话，不吐不快，其实，你是我的心中的那一块纯真，或者童心，对吧？我看着自己愈发暗淡的身体，脸色惨白的说，你不该那么早知道真相的。
　　他只说了对不起。
　　后来我就消失了。
　　十二
　　当我在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在他生日后一天。
　　他终于还是跟他喜欢的姑娘告别了，不过是给自己下了个约定，两年后一定会回去找她的，他也想明白了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跟像张那样的人交往，只有当他可以大大方方的对着张的不正当行为嬉戏打骂的时候，才算彻底走出了那段阴影。他看见我的时候，兴高采烈，神采飞扬，那是一场他想都不敢想的久别重逢，唯有梦中依旧愧疚难当，醒后依旧久久无法释怀，却无法与人言说的遗憾和愧疚。
　　他的人生中有太多的不告而别，再也不见。
　　我在那条路上，追着他骂了一路，你个**东西，这点困难想了半年，怎么长大就那么慢，我@#￥%……！
　　后来他们有一次对话，那个少年对我说他的一个个心愿，他说他要回家和他的杨兄弟一起看明年的菊花，故乡一定开的遍地都是。他说他要去看很高很高的山，走很远很远的路，读很多很多的书，甚至还想自己写一些。他说他想和朋友们一直在一起，就像所以青春剧里的那样，毕业了也一直不分开。我静静的听着，就像亲眼看他在夏天堆着自己的雪人。
　　. 十三
　　他打算开始摒弃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心，开始自己新的路程了，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个小学教室外面，站着一位孤单的青衫年轻人，痴痴望向教室里面，小孩子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体，我想做一个树，开心时，在秋天开花，伤心时，在春天落叶。
　　已经连少年都已不是的那个他，缓缓伸出手，好像是在与那个孩子打招呼。
　　那个无忧无虑、满是天真稚气的孩子看着窗外，歪着脑袋望向那个大人。
　　最后孩子好像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只是孩子也没了欢声笑语，就那么默默从那人的身形当中，一走而过，抱着书本开开心心的回家吃饭了。
　　就那么只留下一个长大后的自己，站在门外。
　　最后那个孩子好像稍微大了一点，个儿高了些，变得沉默了许多，孩子开了门，看着那条路上离开的一个个离开的人，孩子离开了家关上了们，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注 1 本文作于2019
　　2 暖树不同意我写她，化用了一下
　　3 那句儿诗是自己不小心在哪看的，觉得写的很美好，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