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凡京

7、秋色

　　今年秋天来得早，开学热了没几天就已经可以披上外套了，但是半大小伙子体力旺盛不怕冷，在小姑娘们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在哆哆嗦嗦的时候，秦楚他们一个宿舍都还穿着短袖短裤吊儿郎当的在学校里晃，好像这冷风根本吹不到他们身上一样。
　　学校里面种的梧桐树最多，银杏树第二，有些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放眼望过去，通往宿舍的一整条路上都是金灿灿的银杏叶向下飘，不缓不急，最适合小情侣谈恋爱。
　　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也没什么人在外面，只有两个身影在这条路上牵着手慢悠悠的晃，诡异的是他们一个穿的像夏天一个穿的像秋天，但也没能把北方的冬天变成春天。
　　哦，这才刚秋天。
　　路苍淮裹了个大衣里面穿了件衬衫，被风一吹还是要打好几个哆嗦，秦楚用大拇指轻轻搓着他冰凉的小手，心里觉得有些抱歉，他觉得路苍淮这么虚肯定是被他暑假时候弄得，所以路过奶茶店的时候给他买了杯热的芋泥奶茶暖暖肾，不是，暖暖胃。
　　俩人一人捧着一杯芋泥奶茶往小花园里一坐，路苍淮低头背英语单词——他六月份第一次考四级就过了，现在在准备考六级，虽然对他来讲也不是特别难，但总归还是得装装样子，给没考过四级的人一条生路。
　　秦楚杵着脸坐在他对面看他背单词，翘着二郎腿抖啊抖的，抖得路苍淮眼晕，伸脚踢了他一下让他别抖了，年纪轻轻的就帕金森了。
　　秦楚笑着挑了下眉，看着他问：“你看没看过电视剧里那些女人都是怎么勾引人的？”
　　路苍淮没理他，嘴里继续念着单词。
　　秦楚自问自答道：“就是像你这样用脚蹭人家腿的。”
　　他说着还伸脚蹭了蹭路苍淮露出来的脚踝，路苍淮被他蹭的打了个哆嗦，抬眼瞪了他一下，他立马笑着把腿放下了，胳膊也放到了桌子下面，只伸着脖子去够面前的吸管，样子还挺乖，路苍淮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调/教效果很满意。

　　蛋糕店今天的营业额格外好，可能是因为店里最近也卖起了奶茶，大冷天的，大家都想喝点儿热的，吃点儿甜的，蛋糕，奶茶，简直绝配。
　　大二也不用上晚自习，所以余格一直上班到晚上十点多，临走前老板娘还把今天剩下的蛋糕都打包了给他和另一个服务生分了。
　　余格不爱吃甜的，晚上更不爱吃夜宵，可他今天一直从中午下课站到了现在，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吃，虽然已经饿过劲了，但是他自己是学医的，当然不能知险犯险，怎么着还是得强迫自己塞点儿东西进肚子里去的。
　　他走回宿舍的时候，看见了秦楚和路苍淮在一棵树下吻别，他不太懂，不就是一个住左边楼道一个住右边楼道，中间不过是隔了一条比较长的走廊，再就是楼层不太一样，但想见面不还是能随时见到，为什么还要每天晚上都在宿舍楼下吻别……
　　还不轮到他想明白，尴尬的事就发生了，他光顾着偷看他俩接吻了，一没注意，忘了前面要下两节台阶，整个人像面店开业门前的营业气球一样，扭了两下之后，“砰”的摔了下去，惊动了树下情意缠绵的两人。

　　那一瞬间，余格承认，自己是想当场死掉的，他连地洞都不想挖。

　　路苍淮果然是人美心善，大黑天的也没看清他是谁，反正立马跑过来扶他了，扶起来之后才发现是熟人，不对，好像也不算熟吧。
　　“你没事吧？”路苍淮帮他拍拍裤子膝盖上的土。
　　“没……没事。”余格低着头拍自己的衣服，不敢抬头，他不想让秦楚知道是自己，好蠢。
　　虽然就算秦楚看到了也不一定记得他是谁，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自尊心这一刻能不要崩塌得太彻底。
　　“用不用我们陪你去医务室？”路苍淮问。
　　“不用了，我没事，”余格依旧低着头，“这个给你们，我记得你们挺爱吃的，谢谢了！”
　　余格把手里的蛋糕塞给了路苍淮，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路苍淮愣愣的看了看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蛋糕，又愣愣的看了看旁边的秦楚，秦楚没看他，插着兜看着余格跑走的背影挑了挑眉，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喏，给你，好像是你爱吃的那个‘彩虹兔子’。”路苍淮不知道为什么他男朋友不爽，反正得哄。
　　秦楚转过身来，但没接，只说：“扔了吧。”
　　“为什么？”路苍淮问。
　　“他刚刚不是摔倒了吗？”秦大少爷挑东西的毛病又犯了。
　　“但是蛋糕没事呀，你看！”路苍淮把蛋糕伸到秦楚面前。
　　装蛋糕的盒子上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彩虹条纹的蛋糕上用果酱画了一只笑得贱兮兮的兔子头，确实，蛋糕一点儿事都没有，可是秦楚就是不想要它了。
　　“不要，扔了。”秦楚的语气有些像是在命令他，给路苍淮吓到了，秦楚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讲过话，可是他也有点儿生气，秦楚莫名其妙的不高兴，自己明明在和他示好，为什么要这样和他讲话，他仰起头不服气的道：“不扔，你不吃我吃。”
　　路苍淮抱着蛋糕就要往宿舍走，一点也不想管秦楚了，可秦楚迈开大长腿三步两步就挡到了他面前，强制从他手里拿走蛋糕，然后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有病吧！”路苍淮这下真的气急了，和秦楚站在原地对峙了一会儿，转身就跑走了。

　　余格做梦也想不到，就因为自己的一块蛋糕让秦楚和路苍淮吵了第一次架。

　　为了哄骗新生，各大社团又在校园里开始支起了小帐篷摆起了摊，宣传语讲得天花乱坠，抖音神曲放得震耳欲聋。
　　招新点离余格兼职的蛋糕店不远，音乐从早放到晚，他们都关门了他们音响还没关，这几天他们店里都省了放歌这一项了，非常省电。像余格这种从来不刷短视频的人，听了这么多遍竟然都已经能完整的哼下来了。
　　去年余格刚来学校的时候，因为对什么都新鲜，余格也参加了几个社团，名字都奇奇怪怪的，什么来就泡脚社、千里来相会社、玛卡巴卡变变变社……当然，那些正经的什么数学建模社、英语口语交流社，余格并不太想参加，每天都已经在上课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找事做，再后来余格发现他们这些名字不正经的确实也没什么正经事，请假时候还屁事多，名为社团，实为混综测分。
　　也是因为如此，余格后来几乎全部退掉了，退的时候还每个都写了八百字的退团申请书，只留下了这个“千里来相会”，名字土是土了点，但是请假不用请示，每年还能拿学分。

　　余格想起来自己好像好久都没看一看这个社团的群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又举办了一些什么毫无意义的活动。他趁着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老板也不在，点开了被他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的社团群。
　　哦，果然没什么正事，今天一起去喝酒，明天一起玩狼人杀。
　　余格退了出来关掉屏幕，继续无聊的站在柜台后面等人来，他在等秦楚，秦楚已经很多天没来过了。

　　小情侣是第一次闹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和好，而且男孩子嘛，自尊心都挺强的，谁也不愿意先向谁低头，尤其又赶上秦大少爷这种从来不知道“讨好”是个什么词性的臭德行的人，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理谁。
　　但是秦楚还是会早上去图书馆给路苍淮占座，上下课也照样提前等在楼下，吃饭也是买好了给他放跟前，路苍淮兼职的健身房，他每天还是会待到他下班，但就是不和他讲话，幼稚的像小学生吵架，最后终于成功把路苍淮逗笑了。

　　“喏，给你，”路苍淮从前台抽屉里拿出一盒蛋糕和一瓶水拦住刚从淋浴室出来的秦楚，随后又补了一句，“这回没掉地上。”
　　秦楚只顾头发，没接，路苍淮“哼”了一声，把东西放到地上，转身就要去关灯，却被秦楚一把拉住了。
　　“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秦楚把他拉回自己面前问。
　　“错在没有和你一样浪费粮食。”路苍淮不服气的答道，他可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错了，错在你不该随便接别的男人给你的东西。”秦楚逼近他，他被迫靠到了墙上。
　　“不能因为你真有钱就乱用霸总台词啊。”路苍淮仰着头对他说。
　　既然路苍淮这么说了，秦楚就霸总给他看。他又往前靠近了一步，一只手撑到了路苍淮耳边，两个人离得很近，只要他一低头就可以亲到路苍淮。
　　路苍淮虽然比秦楚矮半个头，还被他压迫着，但气势一点儿也不愿意输他，他踮起脚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如果健身房里这时候还有人的话，从他们俩旁边路过肯定觉得这个画面很奇特，不知道这俩到底是要亲嘴还是干架。

　　“你看不出来那个人喜欢你吗？”
　　秦楚一句话就让路苍淮软下来了，什么？谁？余格吗？
　　“你想多了吧……”路苍淮虽然这么说，但确实没了底气。
　　“我想多了？”秦楚说，“正常男人会找人要个微信都支支吾吾的？正常男人会因为你扶了他一下就给你块蛋糕，碰巧就是你喜欢吃的？”
　　“那明明是你喜欢吃的……”路苍淮声音逐渐变成了撒娇。
　　“你啊，可长点儿心眼吧！”秦楚用手指戳了戳路苍淮的胸口，然后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后，一把把他抱住，“这几天想我吗？”
　　“你不是一直都在嘛？”路苍淮嘴硬，但却在秦楚的怀里点了点头。
　　秦楚感受到了他的动作，笑出了声，捧起他的脸就亲了起来，把人亲得晕晕乎乎冒热气了才放开。
　　“从开学到现在我都好多天没碰你了。”秦楚抵着他的额头说。
　　“嗯……”路苍淮应了一声。
　　“那我们……”秦楚的手摸进了路苍淮的衣服里。
　　“这有监控！”路苍淮反应了过来，想把秦楚推开，然后小声地带着乞求的意味，“我们去外面开房好不好？”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秦楚说。
　　“那么多天都忍了，就再一会儿，好不好？”路苍淮眨巴着眼睛说。
　　“我忍不了那么久了，”秦楚又重复了一遍，“浴室没监控。”
　　路苍淮惊叫了一声，被秦楚扛到了肩上，一路扛到了浴室，还顺手关了过道里的灯，锁了浴室的门。
　　今天晚上健身房比平时晚关门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淋浴喷头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