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阳传》代渊

3、曹雪阳传 其三 小雪阳在秋

　　小雪阳在秋易醉的铺上嘤咛几声，扯回了秋易醉的视线：“呵，这小妮子，怕是天策唯一的女将士了。”秋易醉从箱子里翻腾出一卷细针与一些纱布，坐到小雪阳身旁。小雪阳本就伤的不重，脸上臂上已上过药，自是不必再理会，他轻轻的解开了小雪阳的外甲，脱下了小雪阳的靴子，随手挑破水泡，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个药瓶，滴上几滴红色的药液，用纱布裹上。
　　扎好纱布他当即起身净手，想到小雪阳满身的尘土，秋易醉皱着眉，索性就站在床边换了身外衣，没有一丝要避讳的意思。又取出一床干净的床褥准备过会换上，再净过手的他，捏了捏小雪阳的脸，终于用拇指食指持针，施针进穴。一于头顶百会穴提插，二于腕内神门穴捻转，三于锁骨气户穴深刺。
　　小雪阳会突然晕过去，一方面是理智受激，心神震撼；一方面是被秋易醉突然拦下，气脉逆行，气急攻心。提神，安魂，定气，一根小小的亳针，便将秋易醉深厚的医学造诣尽数显现（？）。“哎呀，应该先行施针于神门的，怎么就弄错了。。。还好影响不大，要是被裴师兄看到，又不知要被罚什么了。”
　　传于《黄帝内经》，用于针灸的九种针具分别为：镵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和大针。其中圆针、鍉针用于体表按压，铍针用于切开排脓，其余各针用于不同部位的针刺或刺血。《灵枢官针》有言：“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也，不得其用，病弗能移。”
　　秋易醉所在的万花谷，由精通百艺享有盛名的东方宇轩刚刚创立，失踪已久的药王孙思邈也随之重出江湖，加入万花谷，由此万花门人都要学习各种医术，秋易醉刚刚使用的太素九针，便是由药王与大师兄裴元共同改进而成。万花谷势力初立，加入者又大多是仰慕东方谷主之高洁，是故门下弟子大多都是带艺进门。
　　秋易醉其实对东方谷主并不感兴趣。工圣僧一行是少林密宗的高僧，机关术数造诣更是超绝。秋易醉自幼沉迷工巧，生于河东道的他，没有盘缠远行剑南道拜入唐门，也不知素来神秘的巴蜀世家会不会收外姓弟子，于是另辟蹊径，成功打动工圣，算是成了少林的外门弟子。秋易醉并不想清心寡欲，对这么个名号自然是敬谢不敏，然而为了学习机关术，他咬咬牙还是忍下来了。
　　谁曾想没过多久，东方宇轩来到嵩山，与工圣论道。论道结束之后，工圣就被东方谷主拐进了万花谷。。。自然，秋易醉又成了万花弟子。他原想如同在少林时一样，挂个空名，乐得自在，谁知道万花初立，门下弟子稀稀拉拉，生性闲散的他总被裴元大师兄盯上。裴师兄与他经历相仿，本就有医术基础，后跟随药王学医，不知怎么就成了万花大弟子。裴元素来爱戴孙思邈，亦尊敬博学多才的东方谷主，加之裴元立志让天下人尽数学会医术，本就好为人师，所以裴元不负众望的肩担起了药王首徒，万花大师兄的责任。
　　药王孙思邈年岁已高，素来宽以待人，和蔼可亲；东方谷主仍在遍访名士，邀入谷中——是故，秋易醉最怕的，反倒是这大师兄裴元。一段时日后，秋易醉也许是有感于裴师兄的博极医源，精勤不倦，医者仁心，大医精诚；也许是因为相近的际遇在裴元身上找到了知己之感——一来二去，性情有些薄凉的秋易醉也对万花有了归属之心。
　　秋易醉一边沉思，一边打好了热水，倒入盆中，小雪阳也渐渐转醒。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她的神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悲伤，口齿不清的喊着“师姐”，喊着喊着，却又变成了“兄长”与“父亲”，眼角凝出了半颗晶亮的泪水。“倒是比醒着的时候生动几分。”秋易醉看着她腹诽道。
　　小雪阳忽的睁开眼睛，伸手下意识要去摸枪。秋易醉嘴角微微勾起，也不解释什么，只是道：“你这个小子，怎么跟妇人家一样。”小雪阳伸手抹去了泪水，忽觉自己衣衫不整，知是受了救治，却又听到这种调笑，本就绯红的脸颊忽的转为酡红，狠狠的咬了咬牙。心神落定，她突然疾呼：“刘宛宁师姐！刘宛宁师姐还在神策营地界带伤打斗！对了。。绝密情报！我的盔甲呢！快给我拿过来！”
　　秋易醉收起轻佻的神情，正色道：“我在门口看着你飞奔过来的，封有情报的蜡丸已经送去中军，轮值的队正带着五六个人已经去了东北方向，现在想必应当是无事了。”看着小雪阳松懈下来，隐隐又有些困意的样子，秋易醉禁不住饶舌：“不谢我也就算了，还要继续睡我的床么？”小雪阳额头青筋凸现，当即就翻身下了床，要推门而出。秋易醉忙道：“你看看你一身的沙尘污渍，热水我打好倒在盆里了，快去洗洗，我先出去一下。”说完抢先开门去了门外。
　　小雪阳微微低下头，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如岭上经年不化的积雪突然消融。笑容没出现一会就消失了，小雪阳又换上了平时无喜无悲的神色，检查了一下门窗，听话的开始清洁身体。
　　门外，秋易醉闲适的踱步晃悠着，每每经过窗边，都能听到里面的水声哗啦。不一会儿，小雪阳推门而出。长长的青丝挽起，扎成普普通通的马尾，散着热气，又让人有几分想要抚摸。脸上的伤已结了痂，秋易醉自恃医学造诣深厚（？），自信的判断出小雪阳脸上不会留下瘢痕。小雪阳穿的还是带有汗渍的里衣，罩上了秋易醉刚刚换下放在床边的外衣，让秋易醉心里有几分说不清是不悦还是触动的奇怪情愫。秋易醉摇摇头，将莫名的感想驱散，二人还没说上一句话，一位军士来到了秋易醉的厢房前，对他们说：“曹雪阳醒了？太好了，你二人速去中军，李统领和朱参军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