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七【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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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兹抓着扇子的手都僵硬了，好在她用扇子挡住了下半张脸，不然就会被在场众人发现她的嘴角已经无法维持微微上扬的浅笑姿态。
国王陛下的第一支舞意义非凡，通常都会邀请有望坐上王后之位的贵族小姐或是重臣的女儿以示信任。
没有人可以拒绝国王陛下的邀约，哪怕是公主殿下也不行。
兄长这是故意的…
如若她答应了便就表示她将彻底归顺于他。
但同样的，如果她拒绝，那么等着她的一定会是权利游戏的再开。
可她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向兄长示弱么，礼服都穿了，那么这支舞自然是能跳的。
“那是自然，没有人能够拒绝王国尊贵的国王。”
公主殿下终于调整好了表情，她收起羽毛扇，解开暗红绒边的长披风，身后威尔很快替她收好了披风。
她搭上国王陛下的右手，挽着他走向舞池中央。
悠扬的音乐声慢慢响起，利兹搭上国王陛下的肩，侧头微微向后弯腰。
她跳起舞来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带着绝对的距离感让与她共舞的人感觉不到丝毫亲近与旎旖心思。
而国王陛下不同，他更像是正慢慢绞死心仪猎物的巨蟒，带着冰冷而黏腻却又看上去无比亲昵的目光，他箍在利兹腰间的手稍一用力便带着她不可抑制的向前彻底贴近他的怀抱。
仿佛是亲密情人之间的暧昧呢喃，他在利兹耳边轻轻开口“这场游戏还未结束，我美丽而胆小的公主为什么总急于抽身？”
“兄长认为呢？”
利兹抬眼，冰蓝色的眼里一片冰冷，在长长裙摆的掩护下她重重用高跟后跟碾了一下国王陛下的脚背。
她记得她那痛感翻倍的兄长最怕疼了。
“我说错了么，像个懦夫一样逃避可赢不了游戏。”
国王陛下哭笑不得的微微放松了利兹腰间手臂的力道。
他已经说的足够多了，只可惜剧中人似乎永远也意识不到这场戏剧即将落幕。而手握剧本，屏息凝神等着结局的观众却只能着急拍打两者之间隔着的厚厚透明屏障。
同样以白色作为礼服基调的两人于舞厅旋转，就连裙摆划开的时机也精准贴合音乐节拍，配合默契且舞步和谐。
等利兹发现的时候，国王陛下已经借由每次都微微偏移一些的舞步，强制带着她舞到了舞厅偏左的位置。
似乎是特意要让她看见，角落阴影处穿着女仆装的凯西娅。
利兹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她垂眸深吸了一口气便将唇角又扬起几分，加深了那虚伪的社交微笑。
凯西娅是为了能远远看上兄长几眼，为了能继续留在王宫才选择作为女仆留下的。哪怕是从首席女官跌至女仆也要难堪的留下？
呵，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令人敬佩。
可凯西娅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心上之人是如何的狠毒，是如何的疯魔。即使是双生胞妹也能毫不留情的送上异端审问的火刑柱。
但利兹知道，她那兄长是披着人皮的魔鬼，是这片大陆不可侵犯的绝对权威，是君临万魔殿的无上强者。
所以这次她才选择退让，她只想好好活着。
“兄长…”
利兹轻轻开口，握着国王陛下的手颤抖着用力，她踮起脚尖主动贴近了对方的颈。
几乎是贴着对方领口说出的承诺，轻柔得被乐声遮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为之，但就是清晰的传入了国王陛下的耳。
“我不要王冠了，今夜过后便再也不回王宫…我保证斯灵特领会是我唯一的归处，并会服从王国对我的一切安排。”
一曲舞闭，两人分开行礼。
公主殿下提着裙摆屈膝，她眨了眨眼，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时候从她眼里掉落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用自己的未来换了安稳，换了她的人该有的结局…很划算的，不该再贪心了。
“兄长，利兹向您请求。放过我的人，也放过我。”
公主殿下清冷的嗓音有些发颤，她低下那高贵的头颅，慢慢跪倒在国王陛下身前。
她伸出一只手，却又与平时许诺吻手礼时不同的手心向上，那是恳求与请求的姿势。
“埃尔薇拉·莉泽·利夫塔斯特，向您献上唯一的忠诚。”
伴随着公主殿下明显的示弱与恳求姿态，宴会厅的贵族朋友们皆是面面相觑，有欣喜若狂的自然也有暗自神伤的，当然白蔷薇阵营更多的是被公主殿下没有商量过的认输举动弄得愤怒。
那是背叛，是拿了毕生身家押宝却押了个寂寞的滋味。
“呵…”
国王陛下轻嘲。
以往游戏中的白蔷薇从不会向玩家示弱，但这次，她改变了。
她的眼里没有一贯的冷漠，甚至变得比以前更爱笑。
自从加上继承代码后，她的言行就随着世界不停的空转开始慢慢从被设定的框架中跳脱…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兆头，但他却感到那发自内心的渴求变得越来越炙热，好似要破开他的咽喉啄食血肉一般。
这是以往所没有的剧情，得慎重作答才行。
思绪转了又转，最终在远处摇曳的火红中定着。
那个女人…是利兹的原首席女官，也是招揽难度几乎为零的墙头草。
她通常是玩家们在新手教学时是所招揽的第一个npc，这次他特意跳过了教学关卡，所以她仍然是白蔷薇阵营的人。
不过看样子…她也许还有别的用处？
火红长发的女仆颤着手偷偷将餐盘上的切割刀握在手心。她的胸脯剧烈起伏，额上青筋突起似正被熊熊怒火席卷。
迎着那几乎算得上是怨毒的目光，国王陛下伸手扶起利兹，轻轻在她的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接受你的忠诚。”
那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却足以令公主从此失去己方堡垒的所有助力与保护。
同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吻，却会令公主从此变成明码标价的奖赏品，为了得到她，大臣们会更加卖命地抢夺功勋。
而狡猾的国王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赢下僵持已久的棋局。
“兄长…”
“啊啊啊啊啊啊！！！”
利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嘶哑怒吼遮断，她看向声源，那个侍奉了她六年的凯西娅正拨开人群握着一把尖刀向她直冲而来。
她双目赤红，好似正发泄着忍耐到极点的怒气，整个人全凭激情驱动，没有顾虑丝毫后果。
甚至都等不及骑士们的到达，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利兹是真没想到凯西娅对她的杀意竟然已深刻至此，她自认为待她不薄，可上一世还是落得一个被背叛的下场。
那刀尖的位置在她思虑之间忽然偏移，竟直直向着国王的胸膛而去。
兄长不能死！绝不能在她的面前，更何况是她刚宣誓忠诚的下一刻！
但同样的，凯西娅也不能死，至少在弄清她行刺的缘由之前不可以。不然这一切就会被好事者塑造成是她主使的。
利兹飞快地抓住国王陛下的手臂，看似是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国王陛下的身前，为他挡刀。
但事实上，利兹知道兄长的实力不差，只要他想，他就能轻松扭断凯西娅的脑袋。可不应该是现在，凯西娅曾经是她的首席女官，不弄清楚事情缘由之前凯西娅不能死。
所以她死死抱住了兄长的惯用手，好让兄长不能下死手。
她没有痛觉的，被捅一刀也无所谓，更何况那把切割刀一定杀不死她。
保护国王这样忠义的行为，作为宣誓忠诚后的演出无可挑剔。某种意义上，她还得谢谢突然发疯的凯西娅。
可在她牵制兄长的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护住了她的脑袋，利兹看见兄长忽然弯腰抱住了她，低低嘱咐。
“利兹别看。别看。”
像是气球被吹爆一般的声响突兀而剧烈，炸的她都出现了耳鸣，又隐隐有披风快速划过空气猎猎作响的声音。
周围满是尖叫与慌乱的脚步声。
利兹发现兄长的短披风不知何时挂在了她的脑袋上…而兄长昳丽的容颜上溅满了血迹。
注意到她的视线，兄长微微低头，又重复了一遍“利兹别看。”
别看…什么？
公主殿下僵硬转头，那像是西瓜崩裂一般破碎的尸块四溅，满地的暗红色血液散发出血液独有的铁锈味将地面的白色蔷薇花瓣全部染红…而滚落到她脚边的眼珠布满血丝还沾染有浓郁愤怒与难以置信的颜色。
强烈的不适。
利兹忍住呕吐的欲望向后挪了一步，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
“别看了，利兹。只是一个死物。”
国王陛下的嗓音磁性而优雅，完全没有被眼前惨状影响到。
他淡淡的用手挥开身前刚画的魔法阵，匆匆暼了一眼虚空漂浮着的，只有玩家能够看见的系统面板。
上面凯西娅的名字正逐渐消失，而信箱里则新添了一封黑色的信。
那是NPC死亡后会寄给玩家的信，旨在帮助玩家更好的掌握事态发展与了解这名NPC行动的原理。算是一个新颖的收集要素。
但他根本不在意NPC死后寄出的信里会写什么，所以从不查阅那些信件。好在游戏系统似乎有定时清理功能，每次他重新登录时，那些信件都会自动消失。
片刻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手按在利兹后腰推着她走回高台。
高台之上，国王陛下的纯白骑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像是知晓那把尖刀注定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一般，他笃定的没有从原本的位置移动分毫。
而利兹的守护骑士奥古斯都也许当时已经赶到，又或是在离他们不过数步距离的位置上。因为利兹发现他身上也被溅上了血迹，眼里充满歉意朝她低了低头。
重生后，利兹才第一次发现，她的兄长除了擅长武艺以外还是一位隐藏的法师…其实力甚至可能在亚修之上。
但那些对她来说已无关紧要。
凯西娅死了，死前是意欲行刺国王的刺客。
现下重要的是，她该如何推脱与此事的干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七【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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