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六【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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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利兹就收到了兄长派人送来的礼服。
兄长为她定做了一件乳白色的低胸礼服，配上点缀着珍珠腕饰的长长手套。
当然，那件礼服还特别恶劣的故意做小了不止一个号，这使得她必须还要穿着紧身束胸衣才能顺利穿上那件礼服。
像是知晓她为了去见圣殿骑士长而特意套上早已不合身的礼服一般，这件礼服的尺寸同她13岁时几乎无差。
这是一个警告，同时也是试探。
只要她今晚穿了这件礼服就代表她愿意同兄长和平相处，就同她向圣殿示弱一样。
只是一件礼服罢了，她自然可以穿给兄长看的。
“请向陛下表达我的谢意。”
利兹提起裙摆向送来礼服的克里斯行了一个漂亮的礼节。
克里斯是兄长的守护骑士，与她和奥古斯都不同。
克里斯是某一天忽然就出现在兄长身边的，他的身世成迷，又没有爵位，按理说不应在那时还是王位第一继承人的兄长身边侍奉。
可克里斯却轻松击败了兄长原有的骑士，顺利成章的接任了那个位置。
即便如此，反对的声音也从未停止。毕竟让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平民坐上国王身边首席骑士的位置，着实不应该。
但利兹知道兄长是不在乎那些的，真正让兄长选择他的原因应该是克里斯的那副相貌。
纯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不仅仅是发色与瞳色，克里斯连睫毛都是纯白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宛若清冷的雪之精灵。
而兄长钟爱白色。
“殿下无需道谢，陛下的恶趣味一如既往…您可以拒绝。”
克里斯冷淡开口，他公事公办的将礼服转交给旁边的内侍，伸手扯了扯那金色羽毛造型的领扣，那是国王陛下守护骑士的身份象征。
“甚至您现在就可以命令我，将这件礼服退回去。”
同奥古斯都不同，克里斯的身形纤长加上那偏女性化的相貌，以至于只要他与兄长在一个房间多待一会儿就时常会有他其实是红蔷薇男宠的谣言传出。
利兹知道那是无稽之谈，因为克里斯有一位一直很珍视的心上人。他随身携带的项链里有那位女士的相片，她在二楼走廊经过时经常能看见他在庭院里望着那项链发呆。
次数一多她就起了兴趣，毕竟能令纯白染色的女士，一定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重生前利兹曾悄悄接近过正凝望相片的他，虽然很快就被发现，那条项链也被克里斯防备的收起，但她还是瞥见了相片的一角。
那是一位拥有漂亮灿金长发的女士，她没看见脸，不过想必相貌也不会差。
“不，请转告兄长，今晚我一定会穿这件礼服出席。”
利兹笑着伸出右手，带着练习了无数遍的，绝对优美的手背拱起弧度，与手指微微错开的小小心机。
“届时，能邀请阁下跳一支舞吗？”
这是来自公主殿下亲自下的邀约，是不能拒绝的。哪怕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克里斯也不例外，他必须同她跳一支舞。
重生前利兹对克里斯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甚至在去往修道院后，她与克里斯就失去了接点。
像是又忽然消失了一般，这位纯白的骑士再没有在她眼前露过面。
可出乎利兹的意料，克里斯阖上眼，同自身气质相同，颜色非常浅淡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直白的拒绝。
“抱歉，殿下。我不能答应您。”
他甚至都没有去接利兹伸出的手，行上一个公主殿下默许的吻手礼。
“没关系…你有拒绝的权力。但能请你带我去兄长另外两名骑士的身边么，我还缺一名舞伴呢。”
利兹微笑着眨了眨眼，眸光流转中似是有冰蓝色的涟漪阵阵漾开，诱人沉沦于无尽海洋…此刻，若换做别人，早就呆呆愣愣地允诺她的要求，并递上象征爱恋的火红玫瑰祈求一段情缘的开始。
但克里斯仍然视若无睹，她收回手，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缺少一点什么魅力的。又或是她比上兄长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她是王国公主，她学习、利用并练习着如何将她的美貌用做武器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毕竟她不能同奥古斯都一样握起剑，又没有亚修那样的魔法天赋…她有的不过是这张脸与王国公主的身份罢了。
她自认为自己的演技不错，也足够有资本。可克里斯的反应却令她不得不重新审视，是否是她哪里做的还不够，还不足以蛊惑他人心动。
难道克里斯真的如外界传闻一般…是兄长暗藏的男宠？所以才对她的邀约丝毫不动心？
又或是克里斯的心上人已经成了他的全部，能让他拒绝任何一位富有魅力的女士？
利兹不感兴趣。
她向克里斯发出邀约的原因不过是为了让兄长看见她愿意向他低头罢了。
如果克里斯不愿意，她可以再去找兄长的其他骑士。与她不同，兄长拥有三名守护骑士，尽管克里斯是首席，但剩下两名也深受兄长信赖。
她有的是选择。
…是的，半个钟前，她的确充满自信。但在接连碰壁后，利兹确信并不是自己缺少魅力。
而是兄长早已敲打过她预想选择的舞伴。
…绝对是的！不然为什么每个人都拒绝她？
“虚伪！卑鄙！”
利兹用力跺了跺脚，骂出词汇储备中为数不多的贬义词。
身后一直默默跟随的纯白骑士叹息着往前一步，替利兹遮挡那不合身份的泄愤行为。
“殿下何必生气，我早就提醒过您了。”
提醒…过？
利兹迅速反应过来，她理了一下裙摆，笑着用折扇掩唇。
“你说得对，兄长的恶趣味的确一如既往。他想要看到我出丑，所以特意敲打了你们。”
她又将扇面指向长廊一侧，发出赌气的轻哼“你回去同他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王权屈服。另外，我利兹，从不会缺舞伴。”
…就像圣殿的骑士长，约书亚。
利兹相信只要她开口，对方就一定会同意。所以才有恃无恐地优先邀请了克里斯他们。
“我送礼服来之前，陛下让我先给圣殿的约书亚传了口信。”
克里斯伸手点在扇面，将那折扇慢慢压下。
他看向利兹，正佯装赌气的公主看上去像是炸毛后骂骂咧咧的波斯猫，令人忍不住想要顺从她的心意，安抚闹别扭的可爱猫咪。
她的确很会伪装，也有资本任性。若不是太过了解她，也许他真的会去相信此刻她的言行都是出于本真。
“公主，昨晚王都内死了一名主教，所以您想邀请共舞的人也许并无暇顾及您的邀约…”
那扇面微顿后便直接垂下，克里斯收回手，迎着那双从伪装赌气变成真实发怒的眼，浅笑着说完了后半句。
“约书亚现在不在王宫，就算回来的再快，也该是半夜。”
果然还是真实的情感更能为那双眼添彩，像是正折射阳光的宝石，熠熠生辉…漂亮的想让人藏进宝物匣，从此隔绝一切生物的觊觎。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告知我，好让我不用白跑一趟？”
利兹提起裙摆，将穿惯的高跟鞋展示给对方看。
她微微歪过脑袋，眼里慢慢盈出一份虚假的泪光。那泪来的突然，却依旧美的炫目。
冰蓝色的深邃眼眸含着水雾，似正无声讨要安慰。
“你看，你害我走那么多路。脚好疼的。”
克里斯没有言语，他只淡淡暼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可以请你抱我走一段路吗？到我的寝宫就可以，实在太疼了。”
利兹放下裙摆，一手虚虚握拳置于胸口，另一手紧紧抓住折扇横在小腹处。
双眼局促地左右张望，贝齿轻咬下唇…那样美丽的容颜满是紧张与不安，向来清冷的公主忍住羞耻开口请求帮助。
…想必再冷漠的人都会因此生起怜爱之情。
“我记得您…是没有痛觉的。”
克里斯斜眼望向不远处站岗的侍从们，他大抵猜到了利兹想要干什么，无非就是借由谣言令他站上众矢之的，遭受一些明里暗里不公平的待遇罢了。
“你不相信我吗…”
公主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垂下脑袋，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纯白骑士眼里满是疑惑，没有痛觉的人说自己疼，同信任与否又有什么联系？
他停顿了许久来思考这个问题，他不能很好地理解利兹为何要说出显而易见的谎言。即使是小孩子气的迁怒，她也能做的更为高明才对。
见利兹依旧立在原地两眼泪汪汪，颇有他开口拒绝就直接哭给周围人看的架势后，才有些无奈地答道“好，我送您。”
而傍晚时分，圣殿骑士长的确外出未归。
但送别会仍按时召开。
在华丽辉煌的宴会厅里，王都定居的大部分贵族都应邀盛装出席。
那擦拭地亮堂到发光的大理石地面铺上了一层绚丽的白蔷薇花瓣，带起满室的馥郁馨香。
国王陛下就坐的高台上缀满了蔷薇，蔷薇大朵大朵开得鲜红，鲜红的像是滴血。
他穿着纯白的礼服，礼服用鎏金的流苏扣起暗红的斜肩短披风，他静静坐在王座上，用一只手撑着脸等待公主殿下的到来。
那面容比红蔷薇还要美貌，暗红色的眼虽显得有些空洞，但垂眼俯视对方的时候，便如淤血凝结深渊，诱人沦陷。
以尖利荆棘为配，烛光倾洒作纱，他完美的像是怒放的红蔷薇，鲜明占据每个人的视线…似乎生来就该是万人敬仰的存在。
而在他的身后，纯白骑士克里斯贴身警戒，他背手，闭眼，沉静得像是缥缈的白雪，淡漠而冷峻。
“王国公主，白蔷薇埃尔薇拉殿下。”
内侍拉长嗓音通报后便向内打开厚重而庞大的门扉。
公主殿下穿着低胸的白色礼服，披着暗红的绒边长款披风。
那灿金色的发被妥帖的挽起，她摘下王冠，只在发间装饰了一枝带有露水的白蔷薇。
烛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她领着白金的光芒，踏着雪白的花瓣款款走来。
“感谢您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参加我的送别会，陛下。”
说着疏离礼貌的开场白，利兹弯唇露出微笑，又慢慢直起身子。
“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陛下为我的送别会开第一支舞吗？”
罗登勾起嘴角，从椅子上缓缓起身。原本眼内隐藏颇深的疲倦与麻木在此刻消失殆尽。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利兹。”
国王陛下亲自开舞，这可让参加送别会的贵族小姐们高兴坏了，她们挺胸抬头，面带羞红，流露出的眼神挑逗而诱惑，试图在国王陛下面前展现最美好的自己。
甚至还有个别胆大的已经前往高台发出邀约。
利兹提着裙摆往侧边让出道路，用檀木和羽毛的折扇掩面。她看着兄长走下高台，慢慢走向右手边尼禄亲王的孙女。
就在利兹以为他会去邀请那位小姐时，国王陛下又迈开步伐绕向后方。
他像是随性的高贵猫咪，踏着优雅的步伐一次次的给与人希望却又高傲的走开斜眼告诉你“你不配”。
在几乎绕场一周后，国王陛下回到高台前。
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带着温柔笑意，他行至利兹面前伸出右手。
“在看遍全场的莺莺燕燕之后，我发现还是身边的白蔷薇最为美丽。”
他将伸出得手又往前递了几分。
“我亲爱的白蔷薇愿意同我跳这第一支舞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六【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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