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十一【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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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开…
如果约书亚还活着，那么待他回到圣殿，一定会彻查此次袭击的背后主使。
但凡他查到一点儿米歇尔的痕迹，不久后她也会被拎出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和米歇尔现在就是这样的关系，尽管对方这次是不经允许的擅自行动，但她也必须为他的行为买单。
现下只能祈祷米歇尔的人手脚干净一些，不然这个隐患她可没办法解决。
这可是在她的领地上，专程为领主远道而来的客人遇袭啊。
如果全部处理干净，说辞可以有很多种，毕竟死人开不了口，也无法指认凶手。
教会那边只要她给足好处，一定会睁只眼闭只眼，圣殿这边会稍稍有些麻烦，却也不是全然搞不定。
她向来只走最保险的那一条路，所以还真是五五开…一个不留和一个不动。
偏偏米歇尔要逼她选择更有风险的前者。
这样的行为和那些拿她做挡箭牌的贵族朋友有什么区别？
嘴上说着解放王族，就真只是说说么？
还是说米歇尔有什么更深一层的考虑她没有解读到？
现下丽莎已经救了一位骑士，那么她就很难再着手处理。
丽莎说阿兰的左手可能保不住了，虽然性命无忧，但心理上的打击太大，在恢复过程中郁郁寡欢地自行结束一生也很正常…
但如果这位骑士能够识时务地同她站在一条线上，咬死是第三方的攻击，一起创造一个子虚乌有的假想敌，调转圣殿失去约书亚的怒火…
她也不是不可以让他活过这个冬天，作为回报，她甚至可以让亚修去试试治好他受伤的左手。
即便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小，但利兹还是希望这位阿兰骑士选择唯一能活命的这条路。
等等…还有一种可能性。
如果除了阿兰，队伍中还有别的幸运儿生还呢？
那位幸运儿如若选择悄无声息地返回圣殿，然后迅速将事件真相公布于众，以声讨她和米歇尔的话，红蔷薇阵营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时候阿兰的证言就显得尤为重要，毕竟他是约书亚的副手，利兹相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这样想来，也许她选择拉拢阿兰才是现下的最优解。
原来如此…所以那时米歇尔才会说阿兰是下任骑士长的热门人选。
他从一开始就想舍弃约书亚，转而让她把筹码压在阿兰身上。
利兹觉得米歇尔疯了，他在逼她去招揽阿兰。
没理由特意摈弃强者，转而选择弱者。
就像明明可以吃蛋糕，却硬要去啃粗麦面包。
现在矛盾点都在阿兰身上，她也只能照着米歇尔的剧本走。
威尔递过她离开王都时就已摘下的十字架，利兹接过后面无表情地戴上，又伪装出光明神虔诚信者的样子。
“打开这扇门后配合我。”
利兹调整好表情，深呼吸后又屏住呼吸，推开门拄着手杖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她屏住呼吸后，再次急促呼吸带动胸脯也剧烈起伏，看上去真像是急急赶来一般。
“阿兰骑士？您还好吗？光明神庇佑，您看上去还不错！”
丽莎说阿兰骑士的左手可能保不住，利兹自然而然地认为只是伤口有些深，伤到了筋骨，所以可能再也用不了那只手臂。
毕竟丽莎用的是【可能】，还是土地坏死后才说出口的情报，一定严重不到哪儿去。
但眼前靠在床头，正冷眼看她表演的骑士整个左边袖管都是空荡荡的，衬衣领口处还露出渗血的绷带。
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放在土地坏死之后再说出口的情报。
丽莎…
【左手可能保不住】和【根本就没有左臂】可完全是两码事啊…
“原来我这幅样子在公主殿下看来是…还不错？”
金发紫眸的俊秀骑士扯出一抹苦笑，右手抓着空荡的袖管快速打结拉紧。
阿兰是一名弓骑士，失去左手臂对他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
本来必须按照传统，特意为王族猎鹿就已经令大家很不情愿，要不是骑士长的不停劝说，起先是根本没人愿意来的。
但没有信仰的肮脏王族却在他们整队遭遇不幸时，对他说得第一句话是，您看上去还不错？
这到底哪里还不错了？！
黑骑士发动狂风之际，他第一个就被卷走吹飞了，期间不知道撞到哪儿，竟将左边手臂直接撕裂遗失。
等回过神来就已经身处至少三天路程远的目的地，林斯镇门口。
能直接像强力飓风一样把他从那么远的地方直接扔到这里，至少也该是精灵魔法才对…
黑暗神的走狗，又能使用精灵魔法，现场还有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虫族亚人。
就算是约书亚骑士长，也很难在一对二的情况下活着回到圣殿。
真是窝囊…
他甚至都看不见同伴们英勇的最后，也不知道那只黑蜘蛛的目的就这么独自苟活了下来。
但也结束了，他听闻这位公主拥有一双会蛊惑人心的魔眼，是心狠手辣的魔女。
她身边总会发生各类离奇怪诞的事情，毕竟是围绕王权派别的斗争，他虽了解不多，但也清楚地认知，眼前这位公主绝不是童话里那类善良单纯的好公主。
这位公主绝不会好心得留他到明天…
即使她不是幕后主使，也会为了让事态更好发展而选择将他灭口。
王族都可会卖弄权术了，如果他还活着，矛头无论如何都会指向她，哪怕她没有参与也会受到牵连。
“动手吧，我阿兰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如果公主殿下有那么一点点信仰光明神…还望看在吾神的份上，在我死后替同伴们也收一下尸。
您知道的，教义上，只有下葬时收到百合花环，才能去往吾神身边。”
阿兰单手拽紧那个结，靠在床头静静闭上了眼。
他先前已经在对方进门时，不可抑制地看见了那双眼睛，的确…很不一样。
吟游诗人们喜欢称呼那双眼为海洋，可比起海洋，他倒觉得更像是…冰霜。
他很难想象那样一双眼睛的主人为何会踏上满是欺骗与利用的荆棘之路。
如果她愿意抛弃身份与地位，去做侍奉神明的修道女明显会自由得多，那双眼也不用这般伪装。
可事实上，这位公主根本舍不得权势与地位，他这条命在她眼里可能连爱用的折扇都不如。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找回他丢失的左臂，以这样残缺的姿态去往吾神身边，一定帮不上忙…但退一万步说，这位公主可能都不会替他收尸。
算了…他此生无愧于吾神，无愧于圣殿。
这便足够了。
“这么说来，约书亚大人他们…是真的…”
利兹提着裙摆侧身坐上床沿，冰蓝色的眼慢慢盈出泪光，她自然伸手轻轻盖上对方的右手，缓缓向上抬眼，放柔语气。
“光明神庇佑您，您活着已是…”
“别碰我！！”
做作的台词还没说完，特意酝酿的眼泪也没来得及流下，她的手就被挥开。
甚至对方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好让利兹揣测她向来好用的套路是否有效。
全程闭着眼的金发骑士往后挪了挪，单手挡住自己的脸。
“离我远点儿！！女孩子不可以这样不知羞耻！”
即便闭着眼也能察觉到床右侧微微下陷，伴随着浅淡的蔷薇香气，柔和的温热触感轻轻盖上他的手背。
虚假的关心，刻意的寒暄…以及带着明显意图的肢体接触。
示好？
对一个已经丧失价值的弓骑士？
如果他不挥开她…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贴上来了？
相信没有多少人能拒绝那双眼睛的注视…可恶，这位公主果然是魔女。
没有信仰的王族竟然能这么轻描淡写得就和异性进行肢体接触么，更何况还引诱来自圣殿的骑士。
她到底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
相比内心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阿兰，利兹倒是呆在了那里，完全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接词。
但威尔很快反应过来，扶着她慢慢站起，也很配合地搭上了一句“殿下不过关心阁下，阁下未免…”
当然他的话也没能说全，阿兰将身后的枕头抽出，直接砸到威尔的脸上。
那张俊秀的脸庞显然红透，嗓音都颤了起来。
“给我分开点！！在吾神赐予伴侣前，做出这样的行为简直不知羞耻！！”
羞耻？！
威尔只是扶了她一下而已啊？
还是说她前面试探性地去摸了一下他的手，已经令她的意图直接暴露？
利兹还是第一次从男性身上听到，对着她说的不知羞耻，只能说这位骑士似乎比她还要讨厌肢体接触。
“不遵守教义的信徒死后是不能去往吾神身边的。如果您颈间的十字架不是装饰，就不要随意触碰他人的身体，也不要让他人触碰您的身体。”
阿兰紧握颈间十字架，为默契保持沉默的主仆二人解释，他看向前面利兹坐过的床沿，有些苦恼地垂下脑袋。
“太近了…请和我维持至少二米的距离！”
威尔往后退了一步，捡起枕头放上床头柜，将椅子搁置在客房正中，然后扶着椅背垂下脑袋，无声地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说一句，接下来全凭利兹发挥。
而威尔的确不能再多说一句了，这位阿兰骑士似乎是个死脑筋…利兹最怕的，就是这类人。
慢慢坐上离床至少两米距离的椅子，利兹闭着眼思考该怎么再次开口。
对于这类人来说，她先前的举动几乎已经锁死了对方的防线。
不是没有碰见过这类人，他们虔诚得可怕，能为信仰而甘愿约束压抑自己。
放在圣殿，他们会是优秀的骑士，放在教会，他们也能凭借着浓厚信仰收集到不少教徒。
但相反的，一但真正扯开这类人的防线，就会发现这类人最不该惹。
极端虔诚的另一面往往是极端偏激。
利兹曾经有一位侍女就是这样的典型，当她发现自己以为的爱情原来不过利用时，可是很平静的带着那位好事之徒一起去往了光明神身边。
对，很平静。甚至替利兹温完牛奶，又准备好擦头发的香油，像是不过出门散步一般微笑着同她道别，然后取下墙上的装饰斧，拖着一地斧刃摩擦产生的电光花火慢慢走远了。
“阿兰骑士，我很庆幸您还活着。先前是我有些着急了，现在可以同我说一下是何人袭击的你们吗？”
纠结再三后，利兹决定直接正面询问。
如果阿兰与她那同样死脑筋的侍女一样，除了正攻法别无选择。
“…我不知道，当时忽然出现一只蜘蛛型的虫族亚人。还有黑袍法师和，和骑着骨马的黑骑士。那家伙一定是黑暗神的走狗！他能使用精灵魔法，我就是被他…用狂风吹到这里的。”
意识到公主可能并非自己所想那样只想取他性命，阿兰的情绪终于剧烈起伏起来，他撑着身子抓着十字架满脸懊悔。
“是我太过无能…连同伴英勇的最后都没能见证。”
利兹其实对这段话没有太大反应，蜘蛛她已经见识过了，只是库缇缇会出现在有阳光的大地之上令她有些奇怪而已。
而黑袍法师同黑骑士，她猜想也许就是行刺兄长的亡灵法师，毕竟特征都对得上。
但这也…太巧了吧！！！
她都不用费尽心思去创造一个假想敌了。
这次运气站在她这里了！
这位亡灵法师出现得恰到好处，黑暗神的走狗？就算亡灵法师是黑暗神本人也可以！
“光明神垂怜，您的同伴一定会没事的。光明定能战胜黑暗！只是没想到，我的领地里尽然出现了黑暗神的同党，请务必允许我与圣殿一同作战，将黑暗彻底驱逐出王国大陆！”
利兹双手交握，虔诚置于胸前，深吸一口气后她缓慢将胸前十字架举起，轻轻贴上颜色浅淡的唇。
硬质冷色撞上微微暖色，冰蓝色海洋晚潮涌起，带来一片夕阳红晕，令人不仅想要直接醉在那双眼里。
“就在先前，我向光明神宣誓。必定亲手制裁黑暗神的爪牙。”
阿兰愣了半响，随后有些别扭的将头转去相反方向。
“要我暂时同你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他收回先前的感想，那双眼的确是美不胜收的冰蓝色海洋，但同时也是栖息着致命塞壬的危险海域。
任何不做准备就擅自踏足那片海域的水手都会被美妙歌声所蛊惑，为那份虚假的深情自愿坠入冰冷的深海。
“那么，能再说具体一些么？您说得越详细越具体，我这里才更好建筑搜索网。”
“我被狂风吹到这里，我先前所说已是我知晓的全部。”
利兹后方的威尔抿着唇，有些紧张地垂眼，不自觉伸手触上听见黑骑士这个词时，就开始隐隐作痛的喉间。
骑着骨马的黑骑士…
那曾是重生前奥古斯都的末路，会是他想多了么？
奥古斯都现在还好好得戴着假面，即使失去14岁之后的记忆，也是个温和守礼的虚假骑士。
但能使用精灵魔法的，在这王国内又有几人？更别提是风系精灵魔法了。
只有他了…
那一世的他能被当做亡灵召唤到这里吗？法师们的魔法已经高明到可以从一个现下还未走到的结局里召唤亡灵了吗？
在这个奥古斯都存在的世界，召唤死后的奥古斯都？
太荒谬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十一【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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