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避急雨小村落遇袭，护猫儿白玉堂挨刀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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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只可惜，眼下所谓的“三人行”，不但没有让白玉堂感到受益匪浅，反而惹得他一肚子火气。
听着展昭对那井少奕一口一个“井兄”叫的亲切，白玉堂心中百感交集，想起曾几何时，展昭也曾“白兄”前“白兄”后的唤着自己，那时却不觉什么，只一心想逗弄这猫儿，看他脸红闹他发怒，自己便沾沾自喜的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大哥他们不止一次说过自己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就定要牢牢把在手里，自己怎么闹腾都不打紧，别人要想碰一碰他却就非得龇牙咧嘴的反击回去不可。现下细细品味，自己对展昭的心思岂非就同那时候如出一辙？只可惜时过境迁，再想听那猫儿轻言细语的唤自己一声“白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虽然四哥说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是这云何时方得开，月又几时才会明？都道人生在世最怕求之而不得，殊不知这还其次，最难过的莫过于你曾经品过那种甜滋味，却再也尝不到了。
这许多感慨下来，白玉堂腹中的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心中却悄悄滋长出一份别样的情绪，有些恍惚的看着与自己比肩而行的展昭，身子离得这么近，心为何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白玉堂只顾愣愣的想他的心事，却不知自己将展昭看的心中有些发毛。要说展昭对白玉堂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差到哪里去，至少要比看蒋平来得顺眼多了，只是见他牙尖嘴利，说起话来总有些得理不饶人的味道，暗暗觉得这少年虽说面容俊美，性子却似是有些乖戾毛躁，难以接近。展昭此刻虽是失了记忆，心性却还是与之前大差不差，自然觉得相比较而言，同样处事淡然，温和沉稳的井少奕要容易相处的多，反观这白玉堂倒像是与自己有几分格格不入，真是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会结交这样一个朋友？
展昭失了记忆，自然不晓得自己与白玉堂本就是不打不相识，一路下来磕磕绊绊，其中种种不要说自己，恐怕连明眼的外人看了也是要摇头感慨，这两个仿若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是怎么弄到一起去的！然而人世间的因缘际会就是这么巧妙，原先号称与他势不两立的白玉堂偏偏就对这不对付的展昭生了情，因而这样纠纠缠缠下来，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也似乎有了交集，接下来究竟何去何从，怕也只有老天爷才知晓了。
展白二人之间气氛微妙，而井少奕却只在一旁观而不语，三人沉默的走了良久，最终倒还是展昭先沉不住气了：“不知井兄心中是否已经胸有成竹，知道咱们现在该前往何处寻那位高人了？”
井少奕微微一笑：“芸娘若想回西夏，就有一条必经之路，在下虽不知是否猜的准确，但总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的。”
白玉堂对展昭轻声道：“猫儿，你当真要管那芸娘讨药么？要知你当初就是栽在那丫头手上，险些费了一身功夫，她那么阴险狡诈，我怕……”
展昭虽不知这他为何总是叫自己“猫儿”，但这称呼倒不叫自己反感，反而有几分熟悉，像是有些什么东西就要从心里，从脑中跳脱出来。到底是什么呢？看这白衣少年举止言谈随意间透着些许对自己的亲昵，莫非自己与他真的曾是莫逆之交？展昭疑虑中亦没有错过白玉堂口中的线索：“阁下的意思是，我与那姑娘是有渊源的？她又为何要加害于我？”
白玉堂本想将之前发生的事讲给他听，奈何其中牵涉到玉观音，当着井少奕的面自是不好明言，唯有含含糊糊的蒙混过去：“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日后你自会明白。”
展昭当然听出了白玉堂话中的敷衍，狐疑的看他一眼，见他只顾低头赶路，也不好再问，唯有暗暗加快了脚步。
随着三人脚步渐行渐远，原本晴朗的天空飘过几片乌云，风也渐渐大了起来，似是还带着几分水汽，刮在身上有些冷飕飕湿黏黏的，白玉堂抬头看看天色，对展昭道：“猫儿，看来快要落雨了，咱们快走几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避一避。”
展昭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炊烟袅袅，于是开口道：“井兄，白……少侠，在下看前面像是有人家，咱们便去叨扰些时候吧。”
白玉堂闻言脚下一顿，暗暗苦笑道：白少侠……看来真是应了自己的话，要从头来过了。罢了罢了，自己不也放出了豪言壮语，要让展昭从新认识下他白五爷么？这才振作精神，快步跟上前去。
这是个不算大的村子，总共也不过五六户人家。雨点已经零星的落了下来，微微沾湿白玉堂的肩膀，但他的动作却有些慢，慢的不像他一贯的个性。“猫儿，你不觉得这村里有些古怪么？五爷我还没见过哪个村子里只有壮丁，却不见妇孺。”
展昭没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巨阙。而井少奕看了看两人，手亦轻轻滑向腰间，那里正牢牢的别着一把看似寻常的纸扇。三个人几乎是一步一顿的缓缓走至村子中央。
此时天上忽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的已有些昏暗的四周仿佛白昼一般。就在这一霎那，原本松松散散站在周围各自忙着手中活儿的七八个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从几个方向冲上来。
“猫儿小心些！”白玉堂来不及说许多，只稍稍嘱咐了这么一句，便拔剑迎上眼前一个大汉。
白玉堂与展昭两个本都是一等一的身手，剑下功夫自不用说，却没想到那井少奕也不弱，只见一把纸扇在他手中舞的密不透风，看上去似乎耍把戏一般，却让人怎么也近不了身，腕子再轻轻一抖，一甩，面前的人颈上就莫名的多了一条血痕。这一帮人武功都不弱，奈何在三人面前却是占不到半分便宜，不到一会儿工夫，七八个人里已经倒下去一半。
与展昭交手的是个使着双手戟的中年男子，众所周知，手戟本是兵器谱上出了名的冷门，都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双手戟这武器，本就是在险中求胜，杀伤力固然大，却难以用来自保。在刀口上舔血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想靠这一对家伙吃饭，只怕还没闯出什么名堂，就先把吃饭的脑袋先双手送了出去。因而江湖上以此为武器的练家子本就寥寥无几，而使得好的就更是少上加少，然而但凡是敢凭着双手戟出来闯荡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若不是不要命的疯狗，便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不管碰上的是疯狗还是高手，都是不怎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白玉堂年纪虽轻，却是自小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自然深谙这其中道理，因此暗地里为展昭捏了把汗。奈何他对付的也不是个善茬，一时间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抽身去帮展昭，唯有一面与对手走着招，一面暗地里偷偷观察着展昭那边的动静。
那中年男子果真是身手不凡，一招一式透着阴毒，出手是既快又狠，招招都捡着展昭致命的地方攻去，不留后路。展昭虽说功力是恢复了，但终究之前受了拓跋远的暗器之伤，膀子尚且不能活动自如，时间久了，体力便渐渐不□□男子似乎也看出他有些落了下风，竟仿佛不要命了一般，任凭展昭执剑攻向自己小腹露出的空门，一手的铁戟高高举起，冲着展昭的咽喉狠狠刺去。
展昭料不到他竟能使出这样意欲同归于尽的招式，此时撤手回防显然已是来不及了，只能咬着牙继续将这一剑送了出去。一旁的井少奕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纸扇脱手一掷，直冲着纠缠自己那人的胸口而去，趁他举刀去挡的一瞬间，抬脚踢向中年男子的手腕。然而竟有人出手比他还快，只听“当”的清脆一响，一把剑已经结结实实的格住了那柄刺向展昭的铁戟，随即井少奕的脚便重重踢在那人的手腕上，那寒光闪闪的手戟顿时飞了出去不说，展昭的巨阙也深深刺入了他的小腹。
不必说，出剑挡住那致命一击的自然是白玉堂，然而他只想着顾全展昭的安危，转身抬手去挡的瞬间，却将自己的脊背毫无遮挡的露给了对手，虽然他格住那手戟的攻势之后亦立刻旋身向旁躲闪，却还是为时已晚。只见他背后之人手起刀落，白玉堂顿觉后背一阵钻心的剧痛，伤口被那已成瓢泼之势的冰冷雨水一淋，更是有股寒意仿佛透进骨子里去了。
白玉堂禁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句，忍痛转过身来，眸子里已是一片赤红，怒喝一声，手挽个剑花便凌厉的刺向偷袭者面门。那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只觉眼前一花，还不待本能的恐惧蔓延全身便已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仅剩下的一人见大势已去，忙虚晃一势，脚底抹油一般的夺路而逃。展昭哪里还有心追赶，忙伸手上去扶住白玉堂的肩膀。
雨幕中白玉堂的发透湿的粘在脸畔颈间，后背涌出的血与雨水混在一起，沿着他依旧挺得笔直的脊梁流了下去，在地上汇聚成红通通的一摊。白玉堂狠狠的啐了一声，反手抓住展昭的小臂，脸上依旧是挂着他惯有的笑容，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关切：“猫儿你没事吧？那小贼想暗算他白爷爷，真是不知死字该怎么写！”
豆大的雨珠打在展昭的睫毛上，又在他眨眼的时候一滴滴蜿蜒而下，形成了一片水雾挡在他眼前，让他对面前这个略显狼狈的人看不真切。展昭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只觉白玉堂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似乎着了火一般的滚烫，即使隔着一层衣服依旧灼的他仓惶不安。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白玉堂，任凭大雨仿佛无休无止一般落在自己身上。
而被这二人忽略已久的井少奕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暧昧的静寂：“展兄，我们还是先扶白少侠进屋吧。”
展昭这才回过神来，将白玉堂搀进最近的一间茅屋。进到屋中，这三人都已是全身湿透，井少奕翻箱倒柜也只找出几块旧汗巾，递过去给两人，淡淡道：“今日只能先这么凑合一晚，再走不远就有处小镇，请白少侠将就一下，明日到了镇上才好抓些伤药。”
白玉堂满不在乎的将外衫脱了，松开里衣的领子露出受伤的后背，费劲的用手中汗巾去够那伤处：“不过是一点儿皮外伤，五爷我又不是纸糊的！”
井少奕不置可否的站起身来：“我去别户看看有没有可换的衣裳，顺便找些吃的。”说完抬脚便出了屋。
展昭不言语的揩着身上的的水渍，抬眼看白玉堂有些可笑的姿势，蹙了蹙眉，终还是走上前去：“我来吧。”接过白玉堂手中的汗巾，轻轻的在他伤口周围的擦拭，眼却离不开那道虽不算深却依然看上去有些狰狞的刀伤。虽然因着白玉堂点了身上几处穴道将血止住了，那皮肉微微外翻的伤处在他结实而平滑的后背上却还是显得突兀。
白玉堂感到身后人突然停住了动作，微微一笑：“怎么了猫儿？莫不是心疼你五爷了？”
展昭脸上一烧：“白少侠现在还有心情与在下调笑！”
白玉堂转过身来，烛火下映照的面庞虽还有些泛白，精神却当真好得很：“我哪里在与你调笑？难道猫儿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
展昭正色道：“在下是很感激白少侠出手相救……”
白玉堂看他脸色，不由无奈的叹了一声：“好了，把你那些感激都收起来吧。五爷我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还想留口气多逍遥两年。救你，只是因为我不能让你死。”
展昭一愣：“听白少侠的口气，莫非在下与你曾是以命相交的挚友？”
白玉堂笑的意味深长：“我们不是朋友，从来不是。你只是五爷我很重要的一个人，比谁都重要的一个人，此生不换。”
展昭的心重重一跳，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听得门吱呀作响，原是井少奕回来了。白玉堂旋即懒懒翻了个身，掩饰般的轻声道：“还真他娘的疼……”
展昭怔怔的看着他受伤的后背，耳中只听到窗外传来阵阵雨声。
井少奕看看两人，唇间忽然绽放出一个淡然的笑容：“雨似是下的更大了。看来明天定会是个好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避急雨小村落遇袭，护猫儿白玉堂挨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