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终点等我》个个大王

31、重逢 经过了一周

　　经过了一周的奋战，结束了在D省的出差任务，终于踏上了返京的高铁。

　　这次回来后，元默跟领导提了休假申请，连上十一国庆节，能休上大半个月了。她倒没打算去哪旅游，就是单纯想在家躺尸好好歇歇，等十一回去，开始忙年审，又要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了。另一方面，也想抽空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最近总是感觉腰疼，肩颈也很不舒服，都是些打工人的通病。

　　北京看个病可太难了，元默是想到就行动的人，立马预约了附近一家三甲医院的脊柱外科，秦培培上次还跟她提过一嘴说这家医院环境好，医生态度也好。好在十一前的那周工作日还有几个号，元默感觉自己应该也就是积劳成疾的小毛病，也用不着非要专家看，浪费医疗资源，就选了个长得还算顺眼的普通医师，姓范，35岁，看履历也是B大医学院毕业的。元默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梁彻，不知道梁彻最后学的是什么科，现在是继续读博还是已经执业了。

　　9月26日，是元默开始休假的第一天，也是预约检查的日子，她不想起太早，约了上午十点的时间段，到了医院发现还真是无论经济怎么下行，医院的买卖都好得不得了，简直人满为患，熙熙攘攘。

　　她拿着医保卡来到寻诊台，先叫了个号，在诊室外候着。

　　——

　　脊柱外科的诊室内，范铭的肚子咕咕叽叽地钻疼，他赶忙拉了一旁的梁彻坐在自己的医生位，按住他的肩膀，“师弟，待会的号你帮我顶一下，我这肚子疼得不行，肯定是你嫂子给我吃昨儿的剩饭搞坏了，我去蹲个大号啊。”

　　梁彻刚想说话：“哎……”就被范铭急急打断：“师弟，你跟着我都历练半年了，老师的意思也是让你赶快临床上手，就你这水平，一般小病都没问题，咱这科要是大事都是先在急诊，别慌，没事，师兄这样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说完未等梁彻回话就冲出诊室，往厕所奔去。

　　梁彻今年博二在读，导师是骨科的大拿，对手下的学生管教非常严格，除了要在实验室里卖命，更要求他们常驻医院，常跟临床，笃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自从学医后，梁彻一改往日学习上的浪荡做派，始终勤恳，精益求精，父亲的教诲常在耳边：人命关天的事，一点不得含糊。

　　梁彻倒不是担心自己的水平诊不了病，但主要是病人挂的是范师兄的号，自己顶班，多少觉得有点不妥，对患者不负责。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正准备按铃叫下一位患者，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名字愣住了，但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好笑，这人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Z市呢，怎么会来这看病。但又心下犹疑，元这个姓毕竟实属罕见，同名同姓更是少之又少了，莫非……

　　元默仓惶走进诊室，她是发自内心对医院这地方有点恐惧，总怕自己检查出来什么不治之症。坐在诊位上，眼前的男医生带着医用外科口罩，留着最简单的寸头，打理的干干净净，就在刚进门的时候打量了自己一眼，此刻正目不斜视地对着电脑，看着挺年轻的，但稳重的感觉也挺让人安心的，元默渐渐平静下来。

　　“姓名？”

　　元默心说电脑上不是写着呢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元默。”

　　就听那医生又问：“Z市人？”

　　元默顿了一下，“嗯，对。”这个回答结束之后医生没再提问，诊室突然静了一分钟，元默感觉气氛有点莫名其妙的冷，就自顾自叙述症状：“医生，我就是常坐办公室用电脑，最近感觉肩颈很僵，一动就嘎嘣响，腰也经常痛，久坐必须垫靠垫，不然就疼的直不起腰。”

　　医生仍旧翻阅着电脑上的信息并未作答，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自己的症状，元默心想这医生可挺高冷，虽对他的态度不甚满意，却也未置一词，不敢得罪，转而继续试探地问：“医生，我这没什么大事吧？”

　　这下医生可算把头转回来的，那两道剑眉锋利地刺进元默心里，眼睛不大不小，但很有神，能洞穿人心所想，元默突然没来由的心慌，连带着声音都虚了很多：“……梁彻？”

　　面前的男医生点点头，“嗯，我确实不是范铭医生，他有点事出去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到外面等他回来，叫下一个号先进来。”

　　元默低着头，两根食指搅在一起，“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继续来说一下你的问题，你说的这些症状现在我也没法给你立即下结论，先去拍个片子吧，到自助机缴费，交完钱到一楼右转去影像室叫号排队，拍完片拿到片子再回诊室复诊。”梁彻语气波澜不惊地说着，好似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未曾谋面的普通病人。

　　元默还想说点什么，但重逢来得太突然，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这时梁彻打断了她的思绪，“好啦出去吧，我要叫下一个病人了。”

　　……

　　元默在催促中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手，她又忍不住回头，“梁彻，我……”正巧这时范铭从外开门进来，看看这位身穿白色卫衣的清丽佳人，又看看自己面无表情的师弟，好似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不寻常，笑着对元默说：“怎么啦，对梁医生的诊断有疑问？”

　　元默的话被堵在了口中，再看梁彻的冷漠态度心更是凉了半截，只得稳了神色应道：“没什么，梁医生很专业。”

　　范医生继续说：“那是，我们小梁医生医术绝对没得挑，但你别看他现在不苟言笑的，平时性格还是很正常的，很受我们那些师妹欢迎的，姑娘你别怕啊。”

　　元默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慌忙逃出诊室。注意力本来集中在电脑上的梁彻听了这话不由得抬眼瞪了师兄一眼，范师兄恍若未见，反瞪回去，“臭小子眼睛也不大瞪什么瞪，这姑娘多漂亮，那叫素颜美，气质也超凡脱俗的，咱们那些师妹成天叽叽喳喳的入不了您的狗眼，这款还不行？难不成你还真想出家当和尚怎么着？”

　　梁彻起身把位置让给师兄，“看你的病得了。”

　　“嘿，你个没良心的，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婆婆妈妈为你操心啊，我是带着师娘和你嫂子的任务，在为你在茫茫人海中苦觅良缘，你丫的还不领情。”范铭气得吐槽。

　　梁彻没接这话茬，而是说：“刚刚那个，据症状应该是劳累过度、缺乏运动导致的肩颈问题和腰椎问题，一会儿片子来了你再给好好瞧瞧。”

　　——

　　在自助机上交了费，又下楼到影像室前边叫了号，一直坐到等候区的椅子上，元默都感觉恍恍惚惚的，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但比梦里更骇人，梁彻就那么冷漠疏离地坐在自己面前，再也不是坐在她左边满嘴跑火车逗她笑，会夸她是“皇上粑粑”的大男孩了。

　　元默揉了揉眼睛，还好刚刚没在诊室里哭出来，不然可真真是丢大人了。又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的装扮，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素面朝天，未着一丝粉黛就不说什么了，睡了一宿觉，头发乱糟糟的随意绑了个马尾就出门了，穿着也没好到哪去，估计到要拍片子，特意穿了件穿脱方便的宽大卫衣，下身紧身小脚裤，脚上踩了一双平底乐福鞋，整个一经典邋遢懒人穿搭。

　　她简直怀疑梁彻刚刚打量她的眼神里有没有一丝嘲弄，想到这更是沮丧万分。这个垂着头没精打采的样儿正好落在了一旁要去职工食堂吃午饭的梁彻眼里，他低头抬腕看看时间，马上十二点了，不禁皱皱眉，身形一拐，往职工食堂方向去了。

　　元默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就听肚子“咕咕”了两声，抬头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影像室都午休了，门前排队的人也走的七七八八，大约是都去吃饭了，都怪自己在这走了神，忽视了时间，连忙起身奔向影像室门前的导诊台，询问值班护士。

　　护士让她赶紧出去找地儿吃饭，她这个号估计得排到两点才能拍上片子。于是元默走出了医院，寻思找个面馆吃碗面先填饱肚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