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终点等我》个个大王

29、禁忌 这是元默来

　　这是元默来北京工作的第五个年头了。

　　毕业后会选择来北京，是源于心底的某种执念，很多事情阴差阳错，错过就是错过了，人生的分叉路，往往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像她再也没机会读北京的大学了，可她仍然想看看故宫的雪，赏赏香山的秋，以及某些来不及说再见的人，是否还有机会道一声珍重。

　　历经五年的摸爬滚打，从审计助理到审计员，再到审计经理，元默不再是那个不善言谈的内敛小姑娘了，早已蜕变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职业女性，现在手上独立负责了七八个项目。下周又要出差跟项目了，周末赶紧去赴秦培培的约，培培已经被鸽了两次了，事不过三，不然见面秦培培又要老和尚念经，嘟囔个没完。

　　元默和秦培培是在大一上学期的寒假联系上的，彼时秦培培拉了新上位的男友王笃志一起来Z市玩，元默作为一个并不地道的向导，陪他们一起整整玩了一周。其实元默心里清楚，培培不是单纯为了来旅游，而是想来看看自己过得好不好，想把这份从初中开始的友情延续下去，所以元默自始至终很感激这个热情开朗的好友，也十分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情谊。

　　周六中午，两人约在了一家了泰国菜，秦培培喝了一口冬阴功汤，“大忙人，我这现在约您一面可太难了，连着晾了我两回，今天这顿你请啊。”元默默默受着好友的吐槽，“行行行，这点事从见面开始嘟囔到现在，你学生不嫌你磨叽啊。”

　　秦培培隔着桌子拍了元默一下，娇嗔道：“学生我可管不了，只要我家老王不嫌我磨叽就行了。”

　　“也就班长那性子，受得住你吧。少跟我这秀恩爱，今天不想吃狗粮。”元默白了她一眼。

　　秦培培呵呵笑开了，“那没办法，我家老王人就是靠谱啊，A大这么多小妖精，这么些年也没能给他勾走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老王啊就好我这口。”秦培培嘚瑟着，一看就是幸福中的小女人模样。

　　“哎对，元默，彭小飞十一要结婚，在群里通知的，你要不要去啊？”秦培培试探地问，这些年元默只跟她单线联系，也不进群，也不跟其他同学来往，秦培培虽明白其中缘由，但还是从心底希望她能跟大家亲近一些，她不想让元默在北京感觉太过孤独。

　　空气静默了一瞬，元默摇摇头，“算了吧……哎，你看人彭小飞都结婚了，你和老王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啊？”元默转移了话题。

　　说起这个，秦培培叹了口气，“哎，老王这一读到博，下学期又要进美国的实验室交流学习了，谁知道哪个猴年马月啊。”

　　“那你还不趁他远走他乡之前，赶紧领证盖戳认证。”元默鼓动好友。

　　“我倒是想，但我爸妈不同意，说这太草率了，万一将来王笃志不回国了，我们俩怎么收场，而且……”秦培培鲜有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而且我跟你说，王笃志她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之前见了一面，态度很冷淡。”

　　这倒是挺让元默讶异的，“为什么啊，还有长辈不喜欢你这款？你这工作稳定，模样出挑，家庭也好，高中同桌，知根知底的，他妈还有啥挑的？”

　　“害，虽然每次老王都藏着掖着，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还不是因为他妈觉得我拖了她儿子后腿呗，如果不是因为我，老王可能读研就出国了。而且他妈还觉得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将来也不会对王笃志的发展有任何帮助。哎，恋爱是两个人的风花雪月，可一落实到结婚，就是一地鸡毛。”秦培培眼里蒙上了一层忧郁，但很快调整情绪，掩盖了过去，“不说这些了，说说你，上回相亲的那个精英律师怎么样啊？”

　　“你还不了解？我那纯粹是为了应付差事，领导媳妇的外甥，不好拒绝。我俩相亲，就吃了顿日式简餐，他点了个拉面，里面还吃出只虫子，这位精英律师秉着法律人的职业操守，愣是与店家展开理论，最后这顿饭免费了，厉害不？”元默摊摊手。

　　秦培培听得乐不可支，“这都什么奇葩啊？哈哈哈。”笑了一阵，秦培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正色道：“元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还有那个谁啊？”

　　这是自从大一恢复联系后，秦培培第一次在元默面前提起他，也难为培培这直爽性子憋了这么久，元默面上无异，睨了培培一眼，故意逗她：“哪个谁啊？”

　　秦培培瞧见她没正行的样儿，拧了她一把，“死丫头，还跟我打哑谜？你说谁！”

　　元默告饶：“疼疼疼，姑奶奶，您下手真狠，班长天天受得住？”

　　“少跟我东扯西扯，说正事。”

　　元默敛了颜色，搅着手里的汤匙，故作轻松道：“都什么老黄历了，这么多年了，彭小飞那不怎么靠谱的都要结婚了，他没准早结婚生子了……”

　　秦培培打断她：“没有！元默，梁彻还是单身，这么多年，我一直帮你盯着呢。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没有放下。”

　　元默倒是不奇怪秦培培会有梁彻的消息，毕竟人家是班长夫人，消息渠道广的很，只是听闻这些年梁彻一直单身，元默心里还是会有异样的感觉。

　　“什么放下放不下的，我们甚至连开始都不曾有过，我当初走的又那么决绝突然，我只希望他不要恨我，不有那么一句矫情的话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俩就这样挺好。”元默自嘲道。

　　“什么挺好，元默，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见过真正开心的你，那是高中时候的你，这些年，你是成长了，你可能强大了，但你从没再那样开心地笑过！那个能让你笑的人必须是梁彻，也只能是梁彻啊！”秦培培有点急了，她觉得今天既然触碰了元默内心的禁忌，索性一次性说开，不然又不知道下次再打开元默心扉是什么时候了。

　　“我……”元默停滞了，手捂住了嘴，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很难以启齿，她缓了缓，“培培，你知道嘛，当年我奶奶心梗去世的时候，我正在送梁彻去火车站的路上，只要我一想到奶奶走之前我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还是在跟她撒谎，一想到她当时倒在马路上那么痛苦那么绝望，而我正在跟梁彻说说笑笑谈情说爱，我就……”元默哽咽了。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钻牛角尖了，但是那个时候，真的没法原谅自己，也不可能答应他跟他在一起，我只能选择了逃避和认命……”元默呜咽着。

　　秦培培起身坐到元默一侧的沙发上，搂住元默单薄的脊背，不断的安抚她，“好了，默默，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奶奶也不会怪你的。”

　　“所以，你说，我们，怎么还有可能？”元默眼眶通红。

　　秦培培也静默了，即使再好的朋友，她也只能是盼望元默幸福，但不能代替她做人生选择，“那……你现在走出牛角尖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元默坦诚道。

　　“好吧，元默，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但我希望你要选择一条让自己开心幸福的路啊，别跟自己较劲，别跟幸福过不去。”秦培培如是说，但她觉得元默既然选择来北京，说明她的潜意识已经代替她的理智作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