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命运 这几天，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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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方姨和居委会的阿姨们帮着元默上下打理，跑医院，跑殡葬中心，元启山在老太太出殡的第二天终于是风尘仆仆、姗姗来迟。
进门二话不说，扇了元默一耳光，元默这几天本就神思恍惚，忧思过重，基本就没怎么睡觉，被这么大力一扇，身子更是打晃，方姨见状不好，赶紧拦住元启山，“启山，孩子都这样了，老太太一走，元默最难过了，这几天都哭成泪人了，你干嘛啊这是？”
元启山指着元默，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咒骂着：“这个小孽障，这么大热的天，自己跑出去玩，让老太太一个人出门，但凡她孝顺点有点良心，老太太心梗突发的时候，身边有个人打120也能抢救回来啊，我至于都没见上我妈最后一面吗？”
元默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想再跟这个十几年只见了一面的名义上的父亲去辩驳什么，奶奶死了，结果已定，活着的人在这互相推诿还有什么意义。
元家平日就奶奶和元默孤儿寡母两口人，也没什么亲朋往来，丧事一切从简。治丧完毕，父女俩再次回到这空空荡荡的老房子，大眼瞪小眼，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太太走的突然，离开的时候身边没人，也没留下什么话，更没有遗嘱这种东西了。按照法定继承，这套房子和为数不多的存款自然也归了元启山所有。
元启山把元默从老太太原先的房间里叫出来，自从办完丧事回来，元默就没离开过这个屋，“元默，虽说咱父女俩的缘分浅了点，但你好歹是我元启山亲生的，我不能把你一人扔在襄城不管，我打算委托中介把这套老房子卖了，老太太还剩了十来万存款，这笔钱我也不贪，留着给你上大学用，但你得跟我一起回Z市……”
还没等元启山说完，元默就扬声打断了他，“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也别想卖这套房子，从这个家里拿走一分钱。”
元默坚决的态度造的元启山一愣，咂摸了会儿，又开始威逼利诱，“元默，我可是在跟你好说好商量，我告诉你，这套房现在写的是我名，存款按照法律也是我的，而你，还没成年呢，抚养权也归我，你怎么着，都得听我的。”
元默没想到元启山这么无耻，“你……”
“我什么我，我是你老子，我实话告诉你，中介我都联系完了，这套房学区地理位置都不错，明天就有买家上门看房了。你乖乖的把行李都收拾好。哦还有一件事，我昨天去你学校和派出所办手续的时候，我可跟你们老师说了把志愿改成X大了，考了六百多的分就报那么个破学校，我们Z市的X大可比你报的那个学校排名好多了，将来也好就业，爸帮你办了件明智的事。”说到最后，元启山还颇有些得意邀功的意思了。
元默霎时呆愣住，她万万没想到元启山为了把她绑去Z市，竟连她的高考志愿都给改了，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觉得她的整个人生都昏暗了，失去了温暖，也不再有光亮，她像一颗没有根的浮萍，随风飘扬，任人宰割。
慌乱之中，她抬头看到家里的日历，昨天正是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仿佛是被宣判了死刑，她没机会了。
命运就是这样会捉弄人，她想起了前些天和梁彻在星巴克一起头挨着头选学校的场景，又想起那年大年初三在商场一起抓娃娃的欢乐，又恍惚中看到梁彻在球场挥洒汗水争夺最后球权的帅气样子……时光如昨，往事历历在目，但那个鲜衣怒马、阳光干净、意气风发的少年终究还是不会属于自己。在麦当劳分别前，梁彻说等他回来有话对她说，她想自己此生怕是没有听到那些让人怦然心动话语的幸运了。
元默想起了自己的手机，自从奶奶出事，忙乱之中，自己一直无暇顾及手机，早就没电了，赶忙插上充电头开机，一条一条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接踵而至、应接不暇，大部分都是梁彻的，也有秦培培的，还有安琳老师的。
她逐条打开，“元默你在干嘛，怎么不接电话？”
“元默，青岛的海很美，天很蓝，有机会我带你来玩啊。”
“元默你生气了吗？怎么不理我？再有一个礼拜我就回去了。”
“元默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告诉我啊！”
……
元默捧着手机，早就泪流满面，她以为在奶奶去世时自己早就流干了的眼泪，此刻却仍像泉水一样喷涌，她好痛好痛，心痛的无法呼吸。
最终，她伸出颤抖的手，回复了五个字：“梁彻对不起。”
她终究要辜负这样一个优秀男孩的一片深情了，她终究要给他骄傲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留下一道伤痕，她终究要成为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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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彻从高铁站出来，连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到了元默家楼下。
自从那天看到元默短信，他一直惶惶不安，但是再回拨始终是关机状态，他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顾不得太多，跟舅舅和姥爷商量他能不能马上回家，家里人问他出什么急事了，他也只能编个谎，无奈当天和第二天的票都没了，隔了两天他才回到襄城。
他快步冲上楼，“砰砰砰”地大声敲门高喊：“元默，元默！”
这响动惊动了隔壁的方姨，方姨开门看看这个风尘仆仆的男孩，有点疑惑，“你找元默？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是她同桌。”
方姨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男孩，焦急担忧的状态不是装出来的，才温言细语地告诉他：“元奶奶去世后，元默被他爸爸带回南方了，这房子已经卖给别人了，孩子，以后别来这找元默了，元默这姑娘也是个可怜的……”
梁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震住了，他呆呆地杵在那，不知从何下手，缓了一会儿，回过神来：“阿姨，那您有他们家新的联系方式吗？”
方姨撇撇嘴，“呵，元启山这个狼心狗肺的，亏我前前后后帮着办丧事，一点感激之情没有不说，人家房子一卖，可真像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了，以后估计再也不会回我们这了，元默摊上这么个爹，恐怕以后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啊。”
梁彻听了这话更是如遭雷劈，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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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默这个人，突然一下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等到梁彻去学校取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才知道，元默根本没报政法大学，而是在最后关头改了志愿，这个消息斩断了梁彻最后一丝希望，也是毁灭少男之心的最后一根稻草。看着抽屉里还没送出去的卡西欧女表，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决定再也不找了，不问了，不提了，自己的生命中从没有这么个人来过。
秦培培一头雾水，也跟着着急，在学校门口拦下梁彻，“彻哥，我也不知道元默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元默……她很不容易，你相信我，元默她心里有你。”
梁彻听罢冷笑一声，“心里有我？呵，无所谓了，这个人从今天开始与我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