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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失的妻子(1) 临海市。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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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市。
在12月的最后一天下迤迤然飘起了雪,先是细碎的小雪花,下着下着就成了鹅毛大雪……
“我就说早点把事情办了,你非要听算命的说要挑个好日子,现在好了,这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明天结婚的事情折腾死人。”男人撑着伞往女人那边倾斜着,自己半个肩膀都积了雪,“希望不要冰冻……”
“可不就是折腾死人。”女人被男的抱怨了几句心里也不痛快,顶着风雪亦步亦趋地走着,她手里捧着一个木制的盒子,小心地用外套挡着风雪,生怕弄湿了。
“女方那边都准备好了吗?”女人还是不放心,又要男人去确认一遍,男的有些不耐烦,“早准备好了,就等这边定日子了,他拿了钱,就得把事情办好,不然败了名声看谁以后还找他……”
……
翌日。
“啊啊啊啊抓小偷啊!”女人站在路口指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跑远的男人大叫,她的尖叫引来了路人的围观,一个身影紧跟着追了出去,路过早点摊,顺手就拿起了一个颠勺,远远砸了过去。
“师傅,借你勺子用一下。”
偷钱的小贼脑袋上被从天而降的铁勺砸了个正着,一个踉跄,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你小子跑挺快啊。”萧渭跑上去按住对方。
“干什么,哎,哎,有人打人啦!”男人倒打一耙,故作可怜的大叫着,
萧渭可不惯着,一把将他的手反扭至身后,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三个女士钱包,“行了,人赃并获。”
萧渭把女生的钱包交换给她,另外两个就只能等到警局再找失主了。他压着人把勺子还给早点摊的老伯,并向他道了歉。
“没事,就一个勺子,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啊。”老人忍不住夸赞道,萧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等萧渭把小偷带到警局的时候,刑警队队长顾尧已经翘着二郎腿等候他多时了。
“萧渭?可以啊,第一天就迟到。你们林队当初可是都要把你夸上天了。”
萧渭自知理亏,乖乖认错:“对不起顾队,是林队谬赞了。”
萧渭没有解释自己是因为抓小偷才迟到了,低头认错的时候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起眼前这个叫顾尧的男人。
顾尧的长相偏凌厉,不易让人产生亲近感,他站起来走到萧渭跟前,要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两个人距离很近,给人相当大的压迫感,萧渭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见过?”
顾尧那张冷脸凑近了萧渭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眼睛很深邃,一般人的眼珠成年后都会变成深棕色,但顾尧的是很纯正的黑色,当你直视他的眼睛,会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应该没有。”萧渭不卑不亢。
办公室里的人佯装认真工作,实则都竖着耳朵在听动静,他们顾队时间观念强是出了名的,这新来的刚到就踩雷了,以后有他受的了。
顾尧把人领进办公室,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的新同事萧渭。”他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空位:“那儿就是你的位置了。”
“顾队,有情况。”老蔡抱着一摞资料小跑进来,“封乡县徐家村发现一具无名女尸,现在上级要求我们接手调查,法医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封乡县?”顾尧接过老蔡手里的资料低头快速翻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现在还搞冥婚这一套?真是吃饱了撑得。
“太阳底下什么事儿都有。”老蔡沉声说:“现在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就等我们过去了。”
封乡县是临海辖区的最边缘了,大部分都是山区,交通不发达,经济发展也慢,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一些村子就剩下些留守老人跟孩子。
“行了,别装样子了,都收拾收拾,出发。”
“新来的,你也跟着。”
刑侦队大楼门口,顾尧见萧渭跟着老蔡就要上车,他张开口,又蓦然一顿,从口袋里掏出个钥匙不由分说地扔了过去:“你来开车。”
萧渭反应迅速,一抬手就接住了,他拿着车钥匙就转去驾驶座,冷不防只听顾尧在身后又道:“喂!”
萧渭回头:“顾队,我叫萧渭。”
顾尧盯着他的脸,从眼底到唇角慢慢浮现出笑来。顾尧不笑的时候像个冷面阎王,让人望而生畏,但望着人这么一笑,唇角拉起的弧度非常好看,身上的戾气也消融了。
“雪天路滑,小心点开。”
萧渭看的一愣。
果然,前一晚下了大雪,去徐家村的路并不好走,越往村子里去路就越窄,盘山公路一边是悬空的……萧渭平时开车少,一路上开得心惊胆战的,顾尧心里也后悔的不行,谁能想到年轻人技术这么差。但他脸上还要保持镇定,只是手紧紧抓住了车上的扶手。
“死者年龄三十六岁,女性,身高约一米六三,体重五十二公斤左右,尸体完整,考虑到这几天低温,昨天还下了大雪,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初步推断在三天以上。”
今天举行冥婚的是村长徐山的儿子,村子里一大早就开始鞭炮热闹起来了,在徐家村,举行冥婚的并不少见,活人做戏,求一个心安……此刻坟头四周用警戒线拉出了一片空地,外面围了很多人。
“听说徐山找了个来路不明的女尸跟他儿子结婚,造孽哦……”
“是有人举报了吧,不然警察怎么会知道?”
“谁知道他得罪谁了,别人家都好好的,就他家结婚就被举报了。”
法医葛明正半蹲着仔细检查刚刚下葬又被挖出来的尸体,嘴里念念有词,小助理一字不漏认真地做着记录:
尸体体表有明显的抵抗伤,手部肌肤磨损严重 ,双手指甲皆有断裂,尸体背面肩胛部位的表皮剥脱,皮下肌层出血,颈部勒痕成紫青色,应该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阿嚏!?”
顾尧一下车就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知道肯定是葛明那家伙又在骂自己了。
“顾……顾队,初步尸检跟现场情况都在这里了。”小助理见顾尧他们到了,就一路小跑迎上去,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小助理是顾尧的迷弟,每次见到顾尧都紧张地不行,葛明远远看着,有些恨铁不成钢。
“谁报的警?”
“匿名电话打过来的,十有八九是他们村的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土葬,现在不都要送去火化的吗?” 萧渭提出自己的疑问。
“无名女尸是没办法火葬的。”
顾尧先戴上了鞋套和手套,然后拉起警戒线钻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看资料,见葛明正站在那儿搓手取暖,“被勒死的?”
葛明点点头:“初步推断是,更详细地要等解剖结果……”
“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死者下葬前被换过衣服了,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有效物件,而且提供尸源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死者真实身份,只说是自己意外发现的。人已经抓住了,在村委办公室呆着。”
“哼,赚死人钱就算了,不明来路的死人钱也敢赚,恐怕不是第一次了。”
“一些落后的地方还是有冥婚这种陋习存在,既然存在,自然就会有一整套完整的产业链,我还听说过有些地方会骗年轻女孩去嫁给死去的人。”
顾尧走过去,轻轻拉开了尸袋的拉链,看了一眼,重新拉上了。“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老蔡,你去调查一下全市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丁蓉,你带人去徐山家,谁牵线搭桥的,怎么联系的都好好问问清楚。”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另外,问一问徐山,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是。”
众人领了命令各自做事去了,萧渭也要跟着丁蓉走,被顾尧出声叫住了。
“新来的。”顾尧一顿,改口道:“萧渭,你留下。”
一到徐山家,丁蓉刚进门就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骂声:“我就说让你问清楚,你非说他信得过,没问题的,你看,现在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儿子……”
“我怎么会想到这个王八蛋敢拿死因不明的尸体来敷衍我。”男人愤怒的指着女人:“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丁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是徐山夫妇吧。”
“是,你是……”
“这是市里来的警察同志,你们两个好好配合调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陪同丁蓉过来的是县里的干部,他带些讨好意味地对丁蓉说:“那您问,我去外面等着,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丁蓉客气地表示了感谢,徐山夫妇一听是市里来的人,上前就是一顿哭诉:“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是冤枉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都是那个王八蛋骗的我们……”
说起卢强,徐家村的人都知道,他早年是村子里的二流子,不学无术,长的人高马大的,打起架来一个顶好几个,村里的人都躲着他走。有小孩的人家吓唬小孩的时候就会说:“你要是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到卢强家。”二十多岁的时候卢强的爸爸生病死了,他也没老婆,就跟着他叔叔出门打工,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人模人样了,这时候村里的人才知道,他干起了冥婚的买卖,之前徐家村的几桩婚事,竟都是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