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14、呐喊（4） 姜宇承认自

　　姜宇承认自己曾经喜欢王婉婷，但他否认了组织这次的同学聚会跟王婉婷有关系，也否认了自己一直跟王婉婷有联系。顾尧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但目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说谎了，他们离开姜宇的公司之后，立马又去了王婉婷的家里。

　　案发当天他们已经去搜查过一次，王婉婷住的是单身公寓，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当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把王婉婷的电脑和一些笔记带回了局里，但这一次过来，萧渭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跟顾尧对视一眼，“你也觉得不对劲？”

　　“嗯。”顾尧指了指书桌旁边那一大摞书本，“你看那里，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放在最上面的书是《老无所依》，但现在，却被换成了《恶意》。”

　　顾尧走过去，拿起书，书的扉页是王婉婷自己的签名，书已经被翻得很旧了，看来她自己经常看这本书。

　　“把这本书拿出来的人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吗？”萧渭想起之前查的资料，还有王瑶和姜宇说的，“我还是想不明白王婉婷为什么会自杀。小说里，那个女生是因为参加同学会后旧事被再次提起，她一下子受不了才选择了自杀，但昨天的聚会，他们都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问过参加聚会的人，他们也都不知道王婉婷曾经被侵犯过……”

　　“人是会说谎的。”顾尧的声音很轻很凉……

　　“等等，我想到一件事。”萧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他指着衣柜说：“我想起来了，在《恶意》里，王婉婷提过，女主被性侵之后虽然没有报警，但是一直保留了当时的穿的衣物，你说会不会王婉婷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萧渭的话提醒了顾尧，他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全部都翻了出来，然后，他们看到了衣柜最下面有一个小的夹层，应该是王婉婷自己抠出来的，上面盖了一层垫子，所以被他们忽视了。

　　他们打开夹层，里面好好地叠放着一套临海中学的校服，还有一条沾了血的内裤……

　　萧渭去查了公寓的监控，在他们来之前确实有一个人进去过王婉婷的房间，她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正脸，但看身形很像是之前去过警局的王瑶。另外，这个人一定是跟王婉婷很亲近的，毕竟她知道王婉婷家的密码。

　　王婉婷的衣裤都被送去检测了，顾尧回到办公室里，就看见老蔡萧渭几个人都围在丁蓉的位子上，盯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干什么呢，都没事做了？”

　　众人听见他的声音，纷纷转过头，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丁蓉，一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

　　“怎么了这是？”

　　“顾队，王婉婷的事情网上又有新的内容出来了。”丁蓉站起来，委委屈屈地指着屏幕，“他们竟然说她死了活该，说什么当时不报警，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又出来折腾，还在母校跳楼，不仅吓到学生还给母校抹黑……
　　“行了，少看点这些，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把那几个混蛋找出来。”顾尧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波动，但语气里隐隐带着怒意，关门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哐的一声，震得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瑶。”萧渭根据王瑶留下的地址找到了王瑶工作的地方，她看到萧渭的时候一愣，然后朝他笑了笑。

　　王瑶给萧渭点了一杯冰美式，自己叫了一杯热牛奶，她坐在萧渭面前，即便化了妆，还是没能藏住她眼底的憔悴。

　　“萧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她双手捧着牛奶杯，面对萧渭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婉婷的事情我知道的都已经跟你们说了。”

　　“你昨天去过王婉婷的家里对不对？”

　　“嗯，去帮她把房间收拾一下，她爸妈明天应该就到了，收拾一下，让他们住着也舒服一点。”

　　“有你这样的朋友，她为什么还要想不开……”萧渭感叹了一句，“不过怎么只收拾了那些书籍呢？”

　　萧渭的话似乎触动了王婉婷，她蓦地将被子放在了桌上，“萧警官一定是顺风顺水长大的吧。”她嗤笑一声，“你这样轻飘飘地问她为什么想不开，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样的绝望吗，有知道整宿整宿睡不着，一次次在噩梦里惊醒的感受吗……小警官，一个人选择去死，自然是因为她已经活不下去了。”

　　萧渭被王瑶问的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有些羞愧，轻声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她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模样，笑了笑，“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如果有，当初的王婉婷就不会遭受那些。”

　　王瑶的话无疑像一个巴掌打在萧渭的脸上。

　　“你看到网络上对婉婷的那些评价了吧，我们先不说逝者为大，明明她是受害者，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站出来指责她呢？”

　　“他们对她怀着恶意的揣测，好像她的忍耐，无助，绝望，死亡，都像是一场笑话。”

　　萧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想，如果这时候顾尧会说什么呢？

　　“永远不用试图成为一个完美受害者，恶意不会因为忍让而停止，也不会因为死亡而消散。”

　　萧渭回头，“顾队，你怎么来了？”

　　“跟你想的一样。”他在一旁坐下，顺势就那拿过萧渭的咖啡猛灌了一口，对着王瑶说：“不管你现在有多难过多愤怒，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所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替王婉婷找到当初伤害过她的人。”

　　“我知道的确实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在顾尧面前，王瑶不自觉地弱了下来，“把恶意那本书拿出来，那是婉婷之前提过的，我也是在她自杀后想到了。”

　　萧渭：“她之前提过是什么意思？”

　　“《沉默的羔羊》里，有一个叫林婷的女性角色。婉婷原本计划写她死后房间里出现一本揭露她死亡原因的笔记，但最后她放弃了这个设想，她告诉我，这是她为自己设计的死亡方式，如果写出来就被别人知道了……我当时觉得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可是她死后，我看了网上她的粉丝的一些分析，突然就想起了她说的，于是就去找出了那本书。”

　　“所以，其实你也并不知道书的内容是不是真的跟她的死亡有关？”

　　王瑶点点头。

　　顾尧跟萧渭互相看了一眼，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王瑶也算歪打正着，帮助他们找到了关键性的物证。

　　“谢谢你的配合。”

　　顾尧跟萧渭离开之后，王瑶给姜宇发了一条短信：“他们已经来找过我了。”

　　姜宇收到王瑶的短信时正在开会，他回了一句好的，然后删掉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记录。

　　“顾队，王婉婷家里找到的那套校服的检测结果出来了，衣服上的血迹是王婉婷的，内裤上有检测到精·液，不是张勇的。”

　　“好，我知道了。”

　　顾尧早就料到王婉婷内裤上的精·液不是张勇的，按照王婉婷那条自白，这应该是那几个学生中其中一个人留下的。

　　“不是张勇的？那就是他们班里男生的，可是我们也不能把人都叫过来查一遍。”

　　“你还记不记得王瑶说的，当初王婉婷跟张勇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张勇让她不要报警，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了学校的名声？或者怕查到他？”

　　“我们假设王婉婷说的都是真的，但这件事情跟张勇没有关系，在这之前他也没有对王婉婷采取过任何行动，就算报警了，怎么查都查不到他身上。”

　　“那是为什么？”

　　“说不定他是在保护什么人。”顾尧往窗外看了一眼，“走吧，去一趟张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