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凌水昆

31、第十五章虞齐回来了（1）

　　2003年
　　四天后，杨青竹接到了任知非的短信。
　　你的试卷做完了吗？——任知非
　　做完了，有些内容还不太明白。——杨青竹
　　周末我正好去看我妹妹，顺便给你讲讲。——任知非
　　好。——杨青竹
　　放下电话后，任知非怔怔的看着杨青竹回复的那个好字。他猜测杨青竹的表情，应该是带着些许的纠结吧，明明不想见自己，可是为了完成虞齐赋予她学霸的梦想还是不得不见，他想象杨青竹放下手机沮丧的垂下头，将头靠在课桌上，闭起眼睛心里微微的叹气。最不愿意接触的人，现在却成了完成愿望唯一的可能。
　　任知非叹了一口气，或许除了成绩提升以外，他真的没有什么能接近杨青竹的借口了。拿起手边的日历，周日那天被圈上了一个红色的圈，那天是杨青竹16岁的生日，他记得，一直都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能是初中入学的时候大家填写个人信息的表格的时候吧，那时候他是班长，将大家填写的信息表收集起来给老师送到办公室，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停住了脚步，鬼使神差般翻看了杨青竹的信息表，目光落在生日那栏，将那个日子牢牢的记住，没有刻意提醒自己记住，却没有忘记过。初中三年，他看着杨青竹像一个小混混般的生活，每次到了那一天，他总是想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可是却从来没有勇气，那时她的身边总是有一堆人，而他的一举一动也会被太多人注意。这次终于可以独自一人面对她了，他希望可以真诚的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放下电话后的杨青竹，看了一眼面前的试卷，想象着任知非看着电话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日那天，杨青竹很早就起来了，到食堂买了一个鸡蛋，一碗面条，生日总是要吃鸡蛋，吃长寿面的，虽然爸妈不记得，可是也不能亏待自己。她记得小时候和奶奶在乡下的时候，奶奶总是拿着一个鸡蛋在她身上滚来滚去，睡梦中的她会被鸡蛋滚在自己身上的触觉叫醒，然后听到奶奶絮絮叨叨的声音，说了什么记不清了，反正是吉祥话，她醒了之后，奶奶会塞给她一个红包，亲一亲她，带着雪花膏味的吻。
　　多少年了，没有人再拿着鸡蛋在她身上滚来滚去了，也没有人对她说，青竹，生日快乐。想到这，杨青竹觉得喉咙闷闷的，她将鸡蛋整个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掩饰着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接到任知非电话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杨青竹正在寝室里踱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焦急，总之是觉得任知非应该早早的到来，心里还有些许的期待。
　　终于在学校门口看到了任知非，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还有一个蛋糕。
　　杨青竹走过去，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顿了顿。“你要是还有别的事情，先去忙。这个试卷不着急。”她记得上周任知非说他的朋友过生日，看样子应该是要去参加生日会。
　　任知非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走吧。”说完抬脚向上次的小公园走去。
　　杨青竹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到了小亭子，任知非将手里的零食袋子放在自己和杨青竹中间，将蛋糕放在自己脚边。对杨青竹说，“我先看看试卷。”
　　杨青竹打开书包，掏出试卷，递给任知非。
　　任知非摊开试卷，看着，皱了皱眉。杨青竹的心情随着任知非的皱眉忐忑不已。一会儿，任知非的眉头舒展开，杨青竹也松了一口气。
　　任知非笑了笑说，“还不错。就是基础太差，还是得练习。你看这里，这是初中的一个知识点，你做错了。这里是这学期的内容，你都做对了。”
　　杨青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还真是不听课的。”
　　“没事，我帮你补习。”任知非满不在乎的说。
　　两个人对着试卷，讲了半天题，杨青竹不清楚的地方任知非都进行了一一解答，之后又给杨青竹出了几道类似的题型，杨青竹都做对了之后，任知非笑着合上试卷。“你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
　　杨青竹谦虚的说，“就是基础太差了。”
　　又将其他的试卷做了一遍，任知非对这次的补习成果很满意。又拿出了几张试卷，递给杨青竹。“这些是新的试卷，你再做一做，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杨青竹接过试卷，点了点头。
　　任知非弯腰从地上将蛋糕拿起来，放在桌子上。打开蛋糕之后，正是上次选的图案。
　　杨青竹微微错愕。“这不是你朋友的生日蛋糕吗？”
　　任知非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摩挲了一下，说，“他有蛋糕了，不，不需要这个了，我就带回来了。”任知非连忙解释，“早上来的晚，是取这个蛋糕去了。”
　　“你还没去参加生日会就知道人家有蛋糕了？”杨青竹有些不明白。
　　任知非心里想说，这就是买给你的，可是嘴上只能说，“嗯，早上通过电话了。”
　　杨青竹这才笑了起来，“那真是便宜我了。”
　　“嗯，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任知非本想说，今天正好是你的生日。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他怕杨青竹追问怎么知道她生日，只好选了一个特别假的理由搪塞过去。将蛋糕切好，递给杨青竹。
　　杨青竹用叉子叉了一块塞到嘴里，满足的笑着说，“今天真是巧，我也生日，和你朋友一天呢。”
　　任知非故作惊讶的模样，转过头看着她，真诚的说，“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杨青竹吃着蛋糕笑着说。
　　“一会我们去选一个生日礼物。”
　　“不用不用，我都不过生日的。”杨青竹连忙拒绝，“和你说这个也不是找你要礼物。你千万别这么客气。你都帮我补习了，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为什么你不过生日？”任知非有些奇怪的问，明明上周杨青梅生日，他们还一起去买了蛋糕。
　　杨青竹被任知非的问题噎了一下，重点明明是不要礼物，怎么变成不过生日了，她心里暗暗腹诽任知非思路的跳脱。“没什么原因，就是除了我奶奶，没人记得我生日。”杨青竹说得轻快，可是任知非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明明家里两个孩子，却被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
　　“以后我都帮你过生日。”任知非毫不犹豫的说。
　　杨青竹又被噎了一下。
　　大哥，真的不是让你帮我过生日的。
　　这天之后，杨青竹似乎对任知非不像从前那么不待见了，两个人相处起来也渐渐融洽了。任知非以每半个月一次的频率帮杨青竹修改着试卷，转眼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杨青竹破天荒的考到了班级第十名，来开家长会的杨爸爸又一次乐坏了。
　　暑假如期而至……
　　杨青梅即将升入初三，这次考试成绩她觉得不满意，整个人焦虑得不得了，生怕考不到全市最好的高中。即便是放假，每天也是一大早起来做题，杨青竹原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跟着起来写作业，照顾杨青梅的生活。因为杨青竹的转变，杨家爸妈也放心了，觉得大女儿终于懂事了。
　　一天清晨，杨青竹正在厨房刷碗，忽然听到自己手机响起。
　　“青梅，帮我接电话。”杨青竹冲屋里喊道，擦了擦手准备出去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话音刚落就听到杨青梅惊喜的声音，“任哥哥，是你吗？我是杨青梅。”
　　正在擦手的杨青竹顿了顿，又转身回去继续刷碗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有一种秘密被发现的耻辱感。总觉得任知非和自己联系应该是一件很秘密的事情，可是此刻这种神秘的感觉却被杨青梅发现了……
　　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杨青梅说话的声音，也是杨青竹不刻意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大约五分钟后，杨青梅来到厨房，看着正在刷碗的杨青竹，带着些许的期待的说，“姐，任哥哥打的电话。”
　　“哦。”杨青竹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一会来。”杨青梅有点害羞。
　　“哦。”杨青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绪，依然平静的说。
　　“姐，我回去换件衣服。”
　　“哦。”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杨青梅已经跑开了。杨青竹的声音空荡荡的落在了空气中。哦，我知道了，任知非一会要来。
　　不一会就响起了敲门声，杨青梅快步冲了出去，打开门。门口果然站着任知非，手里依然提着一大袋子零食。看到热情将任知非迎进屋里接过零食的杨青梅，杨青竹的心里觉得闷闷的，看到那袋子零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堵塞的感觉。
　　“嗨，杨青竹。”任知非看着穿着居家服的杨青竹，笑着打招呼。
　　杨青竹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任知非看着杨青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不知所措。他觉得似乎杨青竹有些生气了。
　　“任哥哥，你坐。”杨青梅热情的将任知非拉到客厅。说是客厅，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厅，平时杨家就在这里吃饭，地方小的只能放下一张餐桌。
　　任知非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杨青梅倒了一杯水放在任知非面前，“任哥哥，喝点水，这天气热。”
　　任知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应该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冰凉凉的沁人心脾，一路走过来原本的燥热被这杯水浇灭了。“你姐呢？”任知非见杨青竹半天没出来，忍不住问。
　　“我姐？”杨青梅有些莫名其妙，跑到杨青竹的房间，推开门，看到杨青竹正坐在桌子前写作业。“姐，你出来呀，任哥哥找你呢。”
　　“我还没做完题，你们聊吧。”杨青竹闷声说。
　　“可是，可是他是来帮咱们补习的啊。”杨青梅小声的说。
　　杨青竹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跟在杨青梅身后走进来的任知非，“哦。哦。”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总觉得任知非这么大喇喇的登堂入室帮她补习是很离谱的一件事，以前还可以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可是现在都不在一个学校了，还专门过来补习，有些说不过去了。
　　“出来吧，带着期末考试卷一起。我看看你这次考得怎么样。”任知非看着杨青竹错愕的神色，心里好笑。
　　杨青竹点了点头，从一摞习题里翻出来期末考试的试卷。跟着任知非和杨青梅一起到了客厅。
　　“任哥哥，你先看我姐姐的。我也去把我的期末试卷拿给你。”杨青竹和任知非分别在桌子的两端做好后，杨青梅忽然想起拿试卷，站起来说。
　　见杨青梅离开桌子，杨青竹低声对任知非说，“就当咱们之前没补习过。”
　　“为什么？”任知非有些不理解。
　　杨青竹瞄了瞄见杨青梅还没出来，“拜托了，千万别说之前咱们见过。”伸出手拜了拜。
　　虽然不理解，可是看着杨青竹祈求的神色，任知非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杨青竹的试卷。
　　“任哥哥，我的卷子在这里。”一会杨青梅拿着试卷走出来。
　　任知非点了点头，将杨青梅的试卷放在了一边说，“你们先写作业，我先看看。”
　　杨青梅乖巧的点了点头，打开习题开始写作业，一边写一边偷偷的瞄任知非，看着任知非认真专注的看着杨青竹的试卷，总想开口说什么，却找不到好的借口开口。
　　半晌，任知非看完了杨青竹的试卷，“杨青竹你过来。”开口叫杨青竹坐在自己身边。
　　杨青竹顿了顿，坐在了任知非的另一侧。
　　“比上次有进步。唉。”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脚被人踩了一下，低头看到杨青竹正踩着自己的脚，任知非连忙转了话题，接着说，“比初中的时候好多了。”感觉脚面上的重量轻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默默的骂了杨青竹一句心狠，又继续讲题了。
　　将杨青竹试卷上的问题都解释了一遍之后，任知非又拿起了杨青梅的试卷。看到自己的试卷被任知非拿起来，杨青梅一下子坐直了，目光灼灼的盯着任知非，盯得任知非有些头皮发麻。
　　杨青梅的成绩一直很好，这次考试错的题很少，可是因为不是第一名，杨青梅依然觉得不满意，觉得自己没有考好。
　　两个人的问题都讲述了一遍之后，任知非基本掌握了两个人需要提升的内容，决定下次来带些试卷给他们。
　　中午的时候，杨青竹下厨，做了鸡蛋柿子面，三个围着桌子吃了整整一锅面条。这是任知非第一次吃杨青竹做的饭，他觉得这就是家里饭的味道。
　　“平时你家都是你姐做饭吗？”趁着杨青竹去厨房刷碗的时候，任知非问杨青梅。
　　杨青梅点了点头，“我姐做饭可好吃了。我们放假的时候都是她给我做饭吃。”
　　任知非舔了舔嘴唇，“以后我帮你们补习，你们包我午饭行不行？”
　　杨青梅看着面前带着讨好般小心翼翼说话的任知非，忽然觉得之前大家说的高冷的学霸消失了，她点了点头。“行，我和我姐说。”
　　任知非心满意足的揉了揉肚子。
　　就这样，任知非每天上午出现在杨家，帮杨青竹和杨青梅辅导作业，中午的时候蹭杨青竹做的饭。下午三个人午睡一会，因为杨青梅的榻大一些，杨青竹和杨青梅睡一个屋，任知非就睡在杨青竹的榻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青竹在任知非面前也自在了许多，没有那么多拘谨的感觉了。杨青竹不说，任知非不说，杨青梅自以为任知非是为帮助自己来为她们补习了，也不问，三个人相处得倒是融洽。
　　“其实你也挺聪明的。”一天任知非看完杨青竹的作业之后说。
　　杨青竹笑着说，“可是我还是会用错成语。”
　　任知非的脸黑了黑。
　　“什么意思？”杨青梅凑过来好奇的问。
　　任知非和杨青竹都没回答。似乎这是两个人的秘密，小时候结仇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