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凌水昆

28、第十四章乱花渐欲迷人眼（1）

　　2003年
　　春节过后，杨青竹在家里和杨青梅自由散漫的看着电视剧，吃着零食，很快又迎来了开学。
　　再次回到学校，没多久就迎来了春暖花开，街上的人们脱掉了厚厚的棉衣，换上轻薄的春装。街上的树，也露出嫩绿的枝丫，一切都是那样的欣欣向荣。
　　而任知非没有再次出现。
　　“杨青竹，你的信。”班里的同学去取信顺便拿给杨青竹。
　　“谢谢。”杨青竹接过信，道了谢，有些疑惑她没有能互通书信的朋友。拆开信封，是另一个信封，信封上熟悉的字展现出来，是虞齐的信。为了不给杨青竹惹麻烦，虞齐将信邮寄给妈妈，再由妈妈邮寄给杨青竹。杨青竹不禁感慨，虞齐现在考虑的的确周到了很多。
　　因为高中换了新的环境，大家对杨青竹以前的经历并不了解，加上杨青竹也不大说话，在班级里存在感极低，她也不愿再和别人谈起以前的事，大家只是将杨青竹当做一个内向的女同学。和杨青竹初中同一学校的同学，看到现在的杨青竹，只是感到惊讶，也没人多嘴提她以前的事，杨青竹过的倒是平静。
　　打开虞齐的信，杨青竹忍不住嘴角上翘，虞齐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他说，亲爱的竹姐，你好呀。似乎那个痞痞的声音就在耳边，赖叽叽的说，竹姐，你好呀。
　　虞齐在信里对春节杨青竹去看妈妈表达了感谢，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让她放心。最后还说希望她好好学习，一年后他出来再见到的是一个学霸杨青竹。
　　看完信之后，杨青竹总是觉得空荡荡的心，仿佛被填满了一般，心里那些未知莫名的恐惧消失了，觉得特变踏实。那些躁动的岁月里，虞齐一直都陪在她身边，这些日子应该是两个人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虞齐不在身边，杨青竹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此刻虞齐的信，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杨青竹知道无论何时，虞齐都不会离开自己，这种安全感是她从未在其他人身边体会过的。
　　若干年后，杨青竹再回想起和虞齐的这段日子，觉得特别的庆幸，庆幸自己在这辈子最孤单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个朋友陪伴着自己，在自己最迷茫最无助的日子里给了自己最安全的陪伴，令她不再对人性感到恐惧，让她恢复了与人相处的能力，让她再次拥有接受别人的爱与爱别人的能力。
　　“男朋友的信？”看到杨青竹心情很好的样子，同桌凑过来好奇的问。
　　杨青竹笑着将信折好，摇了摇头，“不是男朋友，比男朋友还要好的一个朋友。”
　　“哦。”同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恋人未满。”自以为是的说。
　　杨青竹笑了笑，没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信，算了。
　　杨青竹和虞齐，就像两个孤单的小草，原本在风雨中飘摇，随时都可能被大风卷走，可是两个人的根茎紧紧相连，一旦一个人退缩，另一个人就会牢牢拉住它，让它有勇气面对暴风雨。不是爱情，不是友情，只是相互扶持相互依偎的亲情。这种感觉不是亲身经历，或许也体会不了。
　　虞齐的信给了杨青竹极大的鼓励，杨青竹渐渐变得开朗了些，笑容也多了一些。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杨青竹的变化。同桌神秘兮兮的说，因为杨青竹的男朋友给她写了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五月份，又一次期中考试来到。考试之后，又迎来了一次两天的假期，住校生们也都回家了，杨青竹又是一个人留在了学校里。
　　从学校里出来，准备去书店买几本练习册，又一次遇到了任知非。
　　这次杨青竹没有躲闪，而是大方的走过去，对任知非说，“嗨，这么巧。”
　　看到杨青竹主动打招呼，任知非有些惊讶，不过没有表露，两个人从春节那次放烟花，已经四个多月没见过了。任知非笑了笑，“嗯，来看亲戚。”
　　杨青竹点了点头，“那不打扰你了，再见。”说罢挥手要转身离开。
　　“嗯，再见。”任知非也挥了挥手。他不想和杨青竹道别，可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只好顺从的道别。
　　和任知非分开后，杨青竹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书店，在里面随意的走走看看，想着几本合适自己的练习册，这次期中考试，她的语文成绩不是很理想，英语的阅读理解也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这些可以通过多做题提升的，她想努力完成虞齐有个学霸朋友的心愿。找了几本，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哪本练习册能更快的提升成绩。
　　“你想买练习册？”正在头疼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杨青竹转过头，看到任知非在旁边。
　　“你怎么在？”杨青竹有些诧异。
　　任知非不假思索的说，“准备买几本练习册送给我妹妹。”
　　杨青竹咋舌，如果她送给杨青梅几本练习册，估计会被青梅记恨许久。想到这她摇了摇头，有这样的哥哥还真是不幸。讪讪的笑了笑，虚伪的说，“你这个哥哥还真特别。”言不由衷的恭维着。
　　任知非又怎么看不出杨青竹心里的鄙夷，没有接话，而是问她，“你这次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
　　杨青竹摇了摇头，诚实的说，“语文和英语考得不太好。”说完看了看任知非，又小心翼翼的说，“所以我想买几本练习册多练习一下。”莫名的心虚，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任知非的眼睛，总觉得自己像不交作业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
　　任知非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说，“你这样没有重点的做练习是浪费时间额。”
　　“啊？”杨青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同时又有些庆幸，自己还没买练习册。
　　“你让我看看你的考试卷，我再帮你选几本练习册。”任知非看着杨青竹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心情很好。
　　“不用了，太麻烦了。你去忙你的事吧。”杨青竹连忙拒绝。
　　“怎么不信我？”听到杨青竹拒绝，任知非有些不悦的调了下眉。“对于提升你的成绩，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任知非颇为自信的说。
　　的确，如果没有任知非在初三那年的练习册，杨青竹怕是连高中都考不上。想到这杨青竹也不再拒绝了，“试卷在学校。你先去给你妹妹送练习册吧，我回去取，咱们在上次吃饭的火锅店见。”
　　见杨青竹不再拒绝，任知非看了看表，“那好，一个小时后见。”
　　“好。”杨青竹点了点头。
　　两个人分开。杨青竹急匆匆的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而任知非不急不燥的继续在书店里转悠，他哪里有什么练习册要买给妹妹，只是不知道当时要和杨青竹说什么，才偷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入书店，看着她在练习册的区域转来转去，知道她要买练习册，才想好搭讪的方式。任知非有些鄙视自己的这种行为，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以杨青竹的性格怕是绝对不会和他主动联系的。想到这，任知非叹了一口，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关注杨青竹，总是想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注意自己。虽然总是失败，可是自己却乐此不疲。
　　杨青竹拿着期中考试的习题到了火锅店，就看到任知非端端正正的坐在上次他们吃饭的桌子前，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她走过去，有些抱歉的说，“我晚了。”
　　任知非摇了摇头，伸出手，说，“是我到的早了。卷子给我看看。”
　　杨青竹顺从的将试卷递给任知非。任知非认认真真的看着杨青竹的试卷，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看的杨青竹心里十分的忐忑。半晌，任知非放下试卷，摇了摇头说，“你太马虎了。”叹了一口气。
　　杨青竹听着他的叹息声，心惊胆跳，连忙点头，“我以后一定注意。”似乎比被老师训斥还要紧张。
　　任知非看着杨青竹紧张的模样，又叹了一口气，他看不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希望看到她像是在虞齐面前那种明快的模样。任知非将试卷递到杨青竹面前，“你看着道题，是让你选择不符合文章内容的句子，你选的是符合文章意思的话。”说着将那道题指给杨青竹。
　　因为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有点大，杨青竹身体前倾，伸长脖子看着那道题。有些沮丧的模样，“我还真的是马虎，怎么没看到这个not。”说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还有这个。”任知非又指了另一道题，看到杨青竹身体前倾的模样，想了一下，走到杨青竹身边坐了下来。“这个是一道语法题，你的语法用错了地方。”
　　听着任知非的讲解，杨青竹不住的点着头。两个人头靠的很近，讲着错题，任知非几乎可以闻到杨青竹头上传来的洗发水的味道，有种心绪不明的感觉。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令任知非有些失神。
　　“这个为什么错了？”杨青竹看着一道完形填空问。没听到任知非的回答，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任知非有些失神的眼睛，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任知非，“你怎么了？”
　　任知非瞬间回了神，有些不自在的说，“没什么。”
　　“是不是我基础太差了，对不起，我会继续努力的。”接下来听到杨青竹软软的道歉声。
　　“不是，不是。”任知非连忙摇头，“在想别的事情，不是因为你。”说完手不自知的拍了拍杨青竹的头。
　　有些亲昵的动作，一下子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那个，你再看看其他的题。我先点菜。”任知非收回手，连忙逃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杨青竹也点了点头，被任知非拍过的地方，似乎有一种灼热的感觉，以前虞齐也总是拍她的头，可是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任知非拿着菜单，一边点菜，一边偷偷看着认真做题的杨青竹，有些心猿意马的感觉。点青菜的时候，看到香菜，心里有些纠结，他是不吃香菜的，可是上次看到杨青竹大口大口吃香菜的模样，又觉得应该点一份。“要吃香菜的对吗？”
　　“嗯。”杨青竹说，忽然抬起头，正对上任知非颇为纠结的目光，瞬间了然，任知非应该是不喜欢吃香菜的，“不吃了。不用点了。”开口拒绝道。
　　“你不是喜欢吃吗？”任知非有些惊讶。
　　“可是你不喜欢吃呀。”杨青竹很自然的说，“那个又不是非吃不可的东西。”她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个人吃饭，自然是要符合两个人的口味。
　　“我可以尝试的。”任知非意有所指的说，将香菜选上了。
　　杨青竹有些不明白，眨了眨眼睛，不喜欢吃的东西还要勉强自己，真是奇怪。
　　很快火锅被端了上来。
　　“先吃吧，一会带你去选练习册。”任知非看到杨青竹的眼睛压根没离开试卷，催促的说。
　　杨青竹抿了一下嘴，放下试卷。
　　“你的状态好多了。”任知非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杨青竹说。
　　杨青竹莞尔一笑，“现在懂事了，知道学习了，对吧。”她停顿了一下，“我爸我妈觉得我这是突飞猛进的进步。”说完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一般的笑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任知非没觉得是笑话。“你开心就好，没必要为了别人改变。”
　　听到这句话，正在夹菜的杨青竹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看着他笑眯眯的说，“虞齐希望我好好学习，成为他的骄傲。我在努力完成他的希望。”语气平静，虽然是笑着，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说的话听得任知非有些心疼，“杨青竹，你只需要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就好。”
　　杨青竹摇了摇头，执拗的说，“虞齐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听得任知非心里闷闷的，他闷声问，“虞齐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吗？”
　　杨青竹不知道任知非为什么忽然用如此低落的声音问，“你觉得呢？”她反问，“虞齐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任知非点了点头，看着杨青竹的模样，心里觉得她口中的朋友应该就是单纯的朋友，心情似乎有微微好了一些。“快吃吧，吃完我们去选练习册。”
　　杨青竹点了点头。两个人快速的吃完饭，杨青竹执意付了钱，随后两个人去了上次的书店。
　　任知非为杨青竹选择了几本基础练习的习题，然后又选择了基本提高技巧的习题。
　　“这几本你先做着，下次我再看你还需要有什么提升的地方。”任知非将习题递给杨青竹。
　　杨青竹接过习题，点了点头，“嗯，谢谢。”
　　拎着练习册，杨青竹将任知非送到公交站，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暖和了很多，街上的桃花开的正好，走在路上一阵风吹过，吹散了片片桃花，落在杨青竹和任知非的身上、头上。
　　“等等。”任知非叫着杨青竹停下来，看着杨青竹头上落得花瓣，伸出手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摘落，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了。”
　　杨青竹听了任知非的话，驻足，然后看到他温柔的将自己头顶的花瓣摘落，心里有一个地方软的一塌糊涂，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就让时间在这个时刻停住吧。她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任知非的目光对上，她看到在任知非的眼睛里有一个自己小小的倒影，瞬间整个人慌乱起来。“那个，那个，车来了，你快走吧。”说完立刻转身，“我也回去了，再见。”似乎逃跑一般，快速离去。
　　又一阵风吹起，吹散了一些桃花，任知非看着杨青竹离去的方向，伴着片片飞舞的桃花，想起来一句话，乱花渐欲迷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