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凌水昆

27、第十三章我喜欢你（3）

　　“喂，”那个人看到杨青竹打开了窗户，兴奋的冲着她打招呼，“过年好呀。”
　　“你，你怎么来了？”看清楚楼下站着的人，杨青竹满心的惊讶，压低了声音问。冬天的温度特别低，从温暖的榻上爬起来，吹了一下冷风，杨青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来。”楼下的人从杨青竹招了招手。
　　杨青竹摇了摇头，“你快回去吧，这么冷的天。”
　　那个人丝毫不动摇，“下来，你要是关窗户，我就继续砸石子了。”
　　杨青竹撇了撇嘴，这时候还威胁自己。不理他，于是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没想到那个人又继续砸窗户。听到石子敲打窗户的声音，杨青竹愤愤的又打开窗户，掩饰不住的怒意，“我现在下去，你不要砸了。”
　　裹了件羽绒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溜了出去。
　　“任知非，你搞什么鬼。”下了楼，看到楼下的任知非，杨青竹有些生气的说。莫名的无端端的想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任知非丝毫没有生气，笑眯眯的拉过杨青竹，“走，放烟花去。”说罢拉着杨青竹走到大路上。
　　因为刚刚过了午夜，街上有好多没清理完的鞭炮碎屑，铺在地上红红的一片，看着喜庆。
　　任知非从一个角落里推出来几个大的烟花，将烟花放在路中间，掏出打火机，点燃。滋的一声，烟花被点燃，砰砰在天空中开起美丽的花朵，杨青竹仰起头，看着黑暗的天空点缀着璀璨的花火。任知非将烟花逐一点燃，走到杨青竹身边，和她一起抬头看着绽放的花火。
　　“杨青竹，过年好呀。”任知非笑着说。
　　杨青竹转过脸，看着身边的任知非，怔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她想不通任知非为什么大年三十放弃阖家团聚跑过来放烟花。
　　任知非看着发呆的杨青竹，有些抱怨的语气说，“你怎么也应该说点什么吧。”
　　杨青竹回了神，喃喃的说，“为什么呢？”
　　任知非看了一眼烟花，又看了一眼杨青竹，轻声的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恰好此刻，又一个烟花绽放，发出砰的一声，杨青竹看到任知非嘴唇微动，却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什么？”她问。
　　刹那，任知非失去了再次说那句话的勇气。他耸了耸肩，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开心吗。”
　　杨青竹点了点头，此刻烟花结束，周围又安静了，杨青竹认真的说，“谢谢你，任知非。”
　　任知非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回去吧，别让你爸妈发现了。”
　　杨青竹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家的方向走，到了单元门口，杨青竹对任知非挥了挥手，“谢谢你，任知非，过年好。”
　　“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任知非认真的说。
　　仿佛升入初三的那个暑假，宿营的时候，任知非说的希望他们成为朋友。当时杨青竹拒绝了，此刻杨青竹却犹豫了。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朋友，就是虞齐，可是现在任知非总是在努力的靠近自己，她想逃离，却难以拒绝。
　　看到杨青竹沉默了，任知非苦笑了一下，“回去吧，早点休息。”
　　杨青竹点了点头，略带歉意的说，“再见。”
　　当晚两个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杨青竹和爸妈打了招呼说要上街转转，就出门了。轻车熟路的来到虞齐家，敲了敲门。门直接就打开了。
　　“青竹来了。”虞齐妈妈围着围裙，显然是在准备午餐。
　　“阿姨，过年好。”杨青竹将手里提的水果递给虞齐妈妈，笑着说。
　　“这孩子，来看阿姨就好，还带什么东西。”虞齐妈妈结过水果，带着欣喜的埋怨。她一直都很喜欢杨青竹，虽然大家都说杨青竹不是好孩子，可是在她眼里的杨青竹是乖巧懂事的。
　　杨青竹笑着进了屋，脱下外衣，洗了手，到了厨房，“阿姨，我帮你做饭。”
　　虞齐妈妈连忙将杨青竹推了出去，“你去外面坐着，阿姨很快就好。”
　　杨青竹见虞齐妈妈执意拒绝，也就不再坚持，顺从的到了屋子里。虞齐家是一间两室的房子，妈妈一间房，虞齐一间房。杨青竹走到虞齐房间的门口，门是关着的，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虞齐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虞齐的破书包还斜放在椅子上，校服也扔在榻上，仿佛下一分钟虞齐就会如往常一般推开门走进来，叫着饿死了，然后瘫在榻上。
　　杨青竹走到虞齐的书桌前，坐了下来，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她都熟悉，无数次和父母吵架后，她无处可去只有到虞齐家，虞齐妈妈总是会做好饭菜，让她吃过之后，安抚她的情绪，再让虞齐把她送回家。有时候杨青竹就想，如果她的妈妈有虞齐妈妈一半的温柔，自己也不会变得那么乖张。
　　小学的时候，虞齐刚刚转学到了杨青竹的班级，那时候他浑身脏兮兮的，还总是带着伤，后来两个人成为朋友之后，才知道那些伤都是爸爸打的，虞齐的爸爸喜欢喝酒，喝酒之后就打人，虞齐的妈妈经常被爸爸打的浑身是伤。每次虞齐妈妈想离开的时候，虞齐爸爸总是用虞齐威胁她，如果她走了，就会打死虞齐。那时候虞齐只有六七岁，虞齐的妈妈为了孩子就一直忍耐着，直到有一天虞齐爸爸喝得醉醺醺掉进河里淹死了，家里才安静下来。杨青竹记得虞齐和她讲妈妈带着他去认领尸体，他的念头不是难过不是没有爸爸了，而是庆幸和开心，这个恶魔终于消失了，他和妈妈再也不会挨打了，那时候虞齐只有十二岁。
　　“青竹，吃饭了。”虞齐妈妈的声音，打断了杨青竹的回忆。
　　“唉，来了。”杨青竹连忙到了客厅。餐桌上摆着六个菜，都是杨青竹爱吃的。杨青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虞齐的妈妈都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而自己的父母只知道杨青梅喜欢吃什么，每次说做她爱吃的菜，结果做出来的都是杨青梅爱吃的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杨青竹将虞齐妈妈准备的饮料倒了两杯，举起其中一杯，说，“阿姨，过年好。我敬您。”
　　虞齐妈妈端起杯子和杨青竹的杯子碰了一下，笑着说，“青竹，你也过年好。你有心了，快吃菜吧，都是你爱吃的。”以前每年初一杨青竹都会到虞齐家做客拜年，虞齐妈妈每年都会给两个孩子做几个他们爱吃的菜。虞齐几乎也没有什么长辈，杨家几乎也没什么亲戚，所以基本大年初一才算是他们真正的年。
　　杨青竹夹起菜，放到嘴里，“真好吃。”眉间带笑的说。
　　虞齐妈妈慈爱的看着杨青竹，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吃就多吃点，半年没见，你瘦了不少。在学校住着也吃不到什么可口的饭。”
　　杨青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吃的很好。最近我减肥呢，阿姨。”
　　“这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减什么肥。”虞齐妈妈嗔怒的说，“小姑娘不胖，健康才重要。来，再吃点菜。”
　　杨青竹嘴里塞满了菜，含含糊糊的点头答应着。“好，听阿姨的，我多吃点。”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吃完饭。杨青竹帮着虞齐妈妈将碗洗了。在厨房里，杨青竹洗着碗，虞齐妈妈就站在旁边和她聊天，说着这半年杨青竹在学校的情况。
　　“唉。”虞齐妈妈叹了口气，“要是虞齐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听到虞齐的名字，杨青竹顿了顿，“阿姨，你去看他了吗？”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过年前去看了一次，挺好的。”虞齐妈妈轻松的说，“比在家里让我省心，不用总担心他给我惹祸。”
　　杨青竹从虞齐妈妈故作轻松的语气中感受到她的担忧，孩子在那种地方，做父母的怎么会不担心。
　　“阿姨，都是因为我。”杨青竹满心的愧疚。
　　“哎呀，你看你。”虞齐妈妈连忙打断杨青竹的话，“这件事是意外，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虞齐在我心里都是我的孩子，要是他没保护好你，阿姨还得生他气呢。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是他看到你受伤无动于衷，他就不是个人。”虞齐妈妈安慰着杨青竹。“虞齐那个孩子就是容易冲动，这也怪我，他从小看着他爸那样，多少也遗传了点。以前我还担心他以后会惹更大的事，这次也好，给他个教训。”
　　“阿姨……”杨青竹听到虞齐妈妈这么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出来之后，这学是上不成了。找个地方学个手艺吧。”虞齐妈妈心里还是为自己儿子的未来担心的。“希望他能长点记性，别这么冲动了。”
　　“阿姨，虞齐一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杨青竹坚定的说。
　　“你也一样，这三年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去大城市发展，别回来。”虞齐妈妈看着杨青竹认真的说，“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青竹，阿姨知道，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虞齐性格不好，遇到事容易钻牛角尖，还冲动，现在收点教训避免以后犯更大的错误。你不一样，你性格沉稳，遇到事情能考虑得多一些，不会吃亏也不会冲动。阿姨以前就想，你和虞齐要是能一直是朋友，多提点他也好，可是现在你们的路不一样了。如果你不嫌弃，希望以后你还能和他做朋友。”
　　虞齐妈妈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杨青竹惊讶她的想法，她从未觉得自己能有美好的未来，苦笑一笑，“阿姨，你似乎对我期望值有点高了。”顿了顿，杨青竹继续说，“阿姨，我和虞齐是一辈子的朋友。我感谢他在我最难过的日子成为我的朋友，陪着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虞齐妈妈拍了拍杨青竹的肩膀，“你又何尝不是在虞齐最难过的时候陪着他呢。”虞齐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大学毕业，可是因为爱上了虞齐爸爸跟着他回到了这个地方，过得并不愉快，她懂得很多道理，以前因为对婚姻家庭心灰意冷，也精力也不愿多教导虞齐，导致自己儿子走上了歪路，等她想教导的时候，孩子大了已经不受她的约束了。她希望这次虞齐能够收到教训，别再冲动行事。
　　两个人都沉默了，杨青竹小学被全班排挤的时候，正好就是虞齐被严重家暴的时候，那时候两个都不讨人喜欢的小孩，相互扶持，视彼此为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这份情谊不是任何人可替代的。
　　从虞齐家走出来，杨青竹的心情好了很多，她知道虞齐和他的妈妈都不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产生隔阂，她也努力和自己和解，接受这是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