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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一章变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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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非满身的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杨青竹皱了皱眉,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似乎听到杨青竹的声音,任知非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杨青竹笑了,喝醉了的任知非笑起来像小孩子一样纯真,他说,“青竹,青竹。”
“嗯,是我。”杨青竹应着,“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青竹,青竹。”任知非没回答杨青竹的话,只是将杨青竹搂在怀里,似是喃喃的说,“我很难过,你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语气带着恳求,似乎是一只要被遗弃的小狗。
杨青竹心里一软,看着任知非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任知非,我们不可能的。你会找到很好的女孩。”
任知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是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似是小孩子撒娇般,将头放在杨青竹颈部来回摩挲着。
杨青竹连忙推开他,“你喝多了,我带你去睡觉。睡醒了就忘了。”
任知非被杨青竹扶着踉跄的走到卧室。杨青竹将任知非放在榻上,看着他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准备离开。刚刚转身,任知非一下子就拉住了她的手,似是梦呓,“青竹,别走,陪着我。”
杨青竹看了看自己被任知非紧紧拉住的手,想用力挣开,任知非却越拉越紧,一个用力将杨青竹拽到榻上,翻了个身将杨青竹压在身下,吻上了她的嘴,宛若离了水的鱼儿继续水一般,用力的挣扎。
“任知非,你清醒一些。”杨青竹用力捶打着任知非,可是她的力气远不如任知非大,整个人被任知非紧紧的环在怀里。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躲开我,我那么努力的靠近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任知非痛苦的说,“从小到大,你对我一直都是拒绝,你看不到我的难过吗?”
“任知非,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杨青竹轻声说。
“你是哪个世界的人,我都会去找你。”任知非似乎又被激怒了,将杨青竹的衣服撕开。
骤然的冷气令杨青竹冷静了,“你说昨天我要对你负责,那么今天过后我们两不相欠。”
杨青竹的话令任知非混沌的思路骤然清醒,他瞪着腥红的眼睛,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杨青竹,“两不相欠?”难以置信的问。
“任知非,放弃我吧。”杨青竹平静的说。
任知非似乎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的占据着杨青竹的身体。杨青竹跟随着任知非起伏,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的睡着了。
任知非紧紧的搂着杨青竹,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能放弃我早就放弃了,可是我放不下。青竹,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他轻轻亲吻着杨青竹的发丝,眼神中缱绻的神情宛若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杨青竹先醒来,看着紧紧搂着自己的任知非,摇了摇头,还真是荒唐,这次回去就辞职吧,离开任知非,离他远远的。她将任知非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简单穿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行李收拾好,没打算叫醒任知非,静悄悄的离开了。
杨青竹离开后不久,任知非就醒来了,看着空荡荡的手臂,揉了揉太阳穴,昨天他都做了什么。“青竹,”他尝试着叫杨青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自己还真是失控了,看到杨青竹又一次失控了,明明是想将她留在身边的,可是似乎将她推得越来越远了。杨青竹说什么来着,对,她说要他离她远远的,要他放弃,她的一切与他无关,不要他的补偿不要他的亏欠,任知非苦笑一下,若是放得开,早就放弃了,可是他只认定她一人。杨青竹还说什么了,任知非努力回忆着,似乎杨青竹说了句她不敢爱他。想到这,任知非似是想通了一般,他对杨青竹不是补偿不是亏欠,他只是想陪伴她一辈子,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到了机场,杨青竹低头看了看手,任知非拿出的戒指还没有还给他。摇了摇头,算了,回到A市再给他吧。
回到A市,将这次出差的内容整理完毕后,任知非一直都没有出现,从孙思维口中得知,他回到了青城市,杨青竹心里知道这是为了避开自己,也好免得尴尬。
一个多月后,一天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杨青梅的电话,她带着哭腔说,“姐,你快回来吧,爸脑出血住院了。”杨青竹大骇,挂断电话连忙请假,买了最近的一趟车,迅速往家赶。在车上,杨青竹思绪万千,没想过父亲会这么快倒下。
下车之后,杨青竹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见到哭的眼睛红肿的杨青梅,和面色疲惫的杨妈妈。
“姐,”见到杨青竹之后,杨青梅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整个人抱着杨青竹,哭个不停。
“青梅,怎么回事?”杨青竹安抚好哭泣的杨青梅,立刻问情况。“爸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脑干出血,最好的情况是植物人,已经抢救了一天了,医生说没有什么抢救的意义了。”杨青梅边说边哭,“姐,我要没爸了,我要没爸了。”
“别哭,别哭。爸爸会好起来的。”杨青竹用手擦拭杨青梅的眼泪,转过头看向杨妈妈,“妈,爸怎么会突然这样?”
杨妈妈也在一边不断的掉眼泪,“那天早上他还跟我去了市场,没事回来之后就说手麻脚麻,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晕倒了,吓得我赶紧打120,送来之后大夫就说脑出血。”
“没事,没事,看看大夫怎么说,”杨青竹也有些六神无主,还是要镇定的安抚母亲和妹妹。“这里看不好,咱们就转院。爸爸一定没事的。”此刻的杨青竹已经变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听了杨青竹的话,杨妈妈和杨青梅也渐渐平复下来。三个人坐在抢救室前的凳子上,焦急的等待医生出来。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杨青竹、杨青梅和杨妈妈快速走过去将医生围住,看到他们焦急且充满期待的眼神,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患者情况很不好,现在意识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你们进去想和他说什么就说点什么吧。”已经在手术室连续手术了二十几个小时的医生,疲惫且沮丧的说。
听完医生的话,杨妈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杨青梅也和妈妈抱在一起大声哭泣,杨青竹眼睛有些湿润,虽然很伤心,还是竭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此刻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保持冷静更重要。
很快,杨爸爸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医生将他们安排在一个独立的病房。杨青竹和杨青梅站在榻边,杨妈妈坐在另一侧,拉着杨爸爸的手,一声一声的呼唤他的名字。
杨青梅一边哭一遍说,“爸爸,你醒醒,你看看我。爸爸,我是青梅。”
似乎听到了杨青梅的呼唤,杨爸爸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努力看清面前的人。看到杨青梅的时候,勉强扯着嘴一笑,“青梅。”目光划过杨青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青竹也回来了。”
“老杨,你看看我。你怎么样啊?”杨妈妈在另一侧呼唤杨爸爸。
“淑琴,”杨爸爸看着身边的老伴,“我怕是不行了,你照顾好青梅。”说话的时候很吃力,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
杨妈妈泣不成声,“你放心,我会的。”
“那件事,就告诉青竹吧。”杨爸爸接着说。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杨妈妈柔声对杨爸爸说,她知道杨爸爸说的是什么事情。
“青竹,你照顾好自己,这些年也亏待你了。”杨爸爸略带愧疚的说,“青梅,以后照顾好你妈。”
此后全程杨爸爸都在絮絮叨叨的和杨妈妈与杨青梅说话,基本上没有和杨青竹说什么。许久杨爸爸的力气用的差不多了,才转过脸看着杨青竹说,“别怪爸爸,也别怪青梅的妈妈,你是个好孩子。”
“爸爸,”杨青竹听不懂杨爸爸说的话。
“我不能照顾你们了。”说完这句话,杨爸爸永远的合上了眼睛。
“老杨……”
“爸……”
杨妈妈和杨青梅异口同声的叫,然后悲痛的哀嚎起来。杨青竹看着闭上眼睛的爸爸,看着痛哭的妈妈和妹妹,发现自己虽然悲伤,可是却哭不出来。
生活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来一记重击。
处理完杨爸爸的丧礼,母女三人回到家。看着少了一个人的屋子,杨妈妈和杨青梅又忍不住掉眼泪。杨青竹陪在他们身边默默的不出声,不断的递给两个人纸巾。终于杨妈妈停止了哭泣,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杨青竹,站起来到卧室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杨青竹。
杨青竹结过盒子,疑惑的看着杨妈妈,“妈,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这是你爸留给你的。”杨妈妈叹了一口气挨着杨青竹坐了下来。
杨青竹打开盒子,是一些老照片,一个年轻的陌生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陌生的男人的合照,还有那个年轻的女人和奶奶的合照。
杨青竹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看到照片上的女人很亲切,可是却又觉得不想与她亲近,“妈,这个人是?”
杨青梅也看到了盒子里照片的女人,眉眼和杨青竹有几分相似。
“青竹,”杨妈妈摸了摸杨青竹的头,难得温柔的说,“妈这些年这么对你,是妈看不开,你怪不怪妈。”
杨青竹连连摇头,“妈,你说什么呢。我没有青梅省心,小时候让你和爸没少操心。”她明白妈妈是在为这么多年的差异对待道歉,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都过去了。
“青竹,照片里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杨妈妈从杨青竹手里接过照片,端详了半天,开口说。
“妈,你说什么呢?”杨青梅不可置信的问,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杨青竹。
“青梅,这个人是你姑姑。”杨妈妈看着照片,指着那个女人的眼睛说,“这里和你爸多像。”
“姑姑?”杨青梅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杨青竹,“姐是姑姑的孩子?”
杨青竹拿着照片,盯着上面的女人看了半晌,又抬起头看着杨妈妈问。“为什么我会是她的孩子?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她不要我?”
杨妈妈叹了一口气,“青竹,别怪你妈妈。她当年为了生你,大出血没救下来,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
听完杨妈妈的话,杨青竹忽然笑了,笑容苦涩,指着照片里的那个男人问,“这个人在哪里?他的妻子死了,就不要我了?”
顺着杨青竹手指的方向,杨妈妈看着照片里的男人,咬牙切齿的说,“我们不知道他是谁,谁知道是死是活。”
杨青竹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师找家长,委婉的说怀疑她和虞齐早恋的事,杨爸爸让她跪在地上,用皮带狠狠的打了她一顿,一边打还一边说,你这么对对得起你妈吗?小时候不理解,还倔强的解释,还为没有人相信自己委屈,现在想通了,是爸爸,不对,是舅舅怕自己走了妈妈的老路。
“你妈怀孕的时候,我和青梅她爸刚结婚。你奶就自作主张跟大家说我怀孕了,想让你妈把你生下来后,让我们养着。”杨妈妈半眯着眼睛,陷入回忆,“那时候计划生育啊,我们都不是独生子女,国家只允许养一个,要是把你放在我们名下养着,我们就不能养自己的孩子了。当时我和你奶吵,和青梅她爸吵,可是都没用,他们都心疼你妈,只能养在我们名下。”杨妈妈慢慢的说。“后来她生你的时候大出血走了,你奶还骂我,说是我诅咒的。”杨妈妈无奈的摇了摇头,婆媳关系本来都难相处,再遇到一个迁怒自己的婆婆,杨妈妈刚嫁到杨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你从小在你奶奶身边长大,直到你上学才送过来。后来为了要青梅,我又和你奶和你爸吵,好不容易才有了青梅,我们又东躲西藏的,因为这件事我还被单位发现开除了。”杨妈妈看了看青梅,青梅走过去抱住妈妈。“那时候想多要个孩子都行,现在都没人生了。”杨妈妈又叹了一口气,“我看到你就想起那些事,心里太难受。青竹,这些年我一直过不去这道坎。”杨妈妈拉着杨青竹的手,“这么多年,你爸一直劝我,可是我听不进去,我看到你就想到当年那些日子。你爸这一走,我也想开了,你养在我们身边,也是我们的孩子,我想那么多干嘛。你那么小就没了妈妈,我对你的态度让你也没感受到母爱,是我对不住你。”杨妈妈看着和照片里的女人相似的杨青竹,觉得自己堵着的这口气真的消散了,计较了那么多年,最终又怎样,人都没了,堵着的这口气还能怎么样。
“妈,”杨青竹握住杨妈妈的手,“谢谢你和爸收留我。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孩子。”无论小时候被怎样不公平的对待,毕竟他们还是将她抚养长大了,曾经的不忿都被时间磨平了。
杨妈妈心里带着愧疚将杨青竹拥入怀里。
晚上躺在榻上的杨青竹辗转反侧,想起小时候,大约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父母在屋里吵架,杨妈妈让杨爸爸把小杂种送走。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一直不喜欢自己,那次就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现在终于真相大白,自己的生命是用奶奶最钟爱的小女儿换来的,自己的生活是用杨妈妈的稳定工作换来的。借着月光,杨青竹又打开了盒子,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说不出像谁。她想,或许这是血缘的关系吧。
“妈,姑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第二天早上,在饭桌上,杨青梅一边吃饭一边问杨妈妈。
“她,”杨妈妈刚想说什么,抬头看到正在吃饭的杨青竹,咽下了要说的话,“我嫁给你爸后,我们见得不多,我也不太了解。”
杨青竹得到这样的答案有点失望,杨青梅偷偷瞄了一眼杨青竹失望的表情,接着问,“妈,姑姑平时喜欢什么?”
杨妈妈看了一眼杨青梅,又看了一眼杨青竹,知道这是女儿在帮杨青竹打听,“她不爱说话,喜欢看书,你奶奶说她学习很好。那个年代大学生很少,她高考的时候考上了大学。可是大学才上了两年,就挺着肚子回来了。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你奶奶和你爸气坏了,想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她说什么也不去医院,还说宁可死也要留着这个孩子。问她孩子的爸爸是谁,她就是哭,什么都不说。后来她走了以后,我们在她的枕头下面找到了这张照片。”说完杨妈妈叹了一口气。
杨青梅听完之后,也唏嘘了一阵。
吃过早饭,杨青竹将碗筷收拾好,出了门。回来的时候,看到正在准备午饭的杨妈妈,“妈,”她叫了一声。杨妈妈回过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杨青竹,用围裙擦了擦手,“怎么了青竹。”
“妈,这张卡里有30万,”杨青竹递给杨妈妈一张银行卡。“密码是青梅的生日。”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妈妈没接卡。
“妈,你收下吧。”杨青竹将卡塞到杨妈妈手里,“这里是我这几年攒下的钱,钱不多,你留着给青梅当做嫁妆吧。爸不在了,你的退休工资也不高,这些钱你留着吧。”
“青竹,你是不是怨妈,以后不打算回来了?”杨妈妈有些慌乱,“妈以前对你是不好。”
“不是的,妈。”杨青竹摇了摇头。“我很感谢你和爸。我以前曾经也怨过你,可是现在不怨了,我真心感谢你和爸这么多年把我养大。”杨青竹真诚的说。“妈,如果不是你们,可能我不会长到这么大。”
“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留点钱傍身,这些钱我不能要。”杨妈妈依然推辞着。
杨青竹故作轻松的说,“妈,我还有钱,不用担心我。”
见杨青竹这么说,杨妈妈勉强的收下了卡。
“妈,我明天就回去了。”吃午饭的时候,杨青竹说。
杨妈妈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这个女儿一直疏离,很难弥补前期的裂痕。
“妈,老宅为什么会卖掉?”杨青竹似是不经意的问。
“几年前有个中介打电话,说有人想买老宅。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反正那里也没人住,就卖了吧。打听了价钱还挺高,我们就把老宅卖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哦,没事,就是上次回去看奶奶的时候,路过老宅看到里面有人。”杨青竹若无其事的说,“知道是谁买的吗?”
“那就不知道了,一个年轻人来办的手续。”杨妈妈嘴里有菜,含糊的说。
杨青竹心里很疑惑,基本上可以确定来办手续的人是陈晟,可是为什么任知非会买老宅。
离开家之前,杨青竹找杨妈妈要来了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说,“你怎么那么傻,要是听了奶奶的话,是不是你还好好的活着。那个人可能都忘记你了。你做的一切值得吗?”然后她将目光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凝视良久。“你还记得她吗?你后悔过吗?”忽然她又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