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寺南城

7、出发

　　第二日清晨。
　　校门口熙熙攘攘，旁边的一条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
　　平淡的进校却在学生夸张的尬聊中格外有看头。
　　胡卓然：“嫂子早上好！”
　　杨梦馨：“嗯？！哦哦，早上好。”
　　对于昨晚喝多了，杨梦馨到现在反应还有些迟钝。紧接着抬腕看表：“……靠！晚了晚了！”
　　胡卓然：“？？？”
　　杨梦馨：“要迟到了！完了完了，昨天喝懵了…”
　　胡卓然：“你说昨天晚上喝酒了？”
　　杨梦馨：“…嗯，…亿…点吧……”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胡卓然不答反问：“於辰轩也喝了？”
　　“没有。”杨梦馨答的干脆，“到底想干啥？”
　　“啧啧啧，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他也喝了。”胡卓然在杨梦馨满脸问号中给出了答案，“哎，我也在为你俩的终生大事考虑。”
　　“操，你不作就不会死！”杨梦馨话音刚落就冲了过去，胡卓然再娘也好歹是个男的，千钧一发之际逃的比鬼都快。
　　“年轻就是好啊。”执勤的老教师发出真心的感慨，“喂，跑慢点！”
　　这两句话貌似被杨梦馨和胡卓然直接省略。
　　………
　　教室里。
　　班级的人已经到了大半，几本上都忙着预习，杨梦馨喘着气手撑在门框上，所有人统一的回过头：“？？？”
　　“不好意思，各位继续。”杨梦馨双手合十，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往教室里走，还时不时目光残忍的瞪着三班的教室后排座位。
　　徐老师在杨梦馨之后紧接着进了教室。
　　“昨天单子大家都看了且斟酌好了吧？”徐老师抱着八九十年代的老瓷杯，“现在一个接一个把单子交上来，家长没签名的作废。”手缓缓指向第一组第一个人，然后向他勾了勾手指。
　　那个人：“……”
　　几分钟后。
　　“昨天那个谁，别看，就是你。”杨梦馨刚准备抬起指自己的手又只得放下暗自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帮我把这个放我办公室桌上。”
　　杨梦馨后脚刚出班级，老徐就已经继续上课了。
　　杨梦馨三步一跳，悠哉悠哉的往办公室晃去。
　　介于办公室距离“太远”，杨梦馨硬生生晃了五分钟才回来。
　　还没进班，一阵很小的窸窸窣窣的笑声被杨梦馨接收成功，紧接着，喊了声“报告”抬脚进了班。
　　一个个眼里的笑意并未消失。
　　怎么了吗？？？杨梦馨带着不解回到座位，顺手扯了一张练习纸在上面写了几笔扔给王籽歆。
　　--？？？你们笑屁？
　　下一秒趁老徐写板书的时候，纸条又飞回到了桌上。
　　--…你，於…啊…
　　呵呵，@*/:*&…无语。
　　两三分钟前。
　　“……现在昂，还年轻，别给我想着谈恋爱，谁要敢早恋，呵，我给他（她）拖到外边台上当众把头剁了!!”看着底下一个个胆小的样子，老徐很是满意，但就这样，不断有人看向杨梦馨那。
　　老徐也没做出回应，貌似无视了这一群正在无限脑补的人。然后，杨梦馨就来了，无数的人努力的压下了笑意。
　　时间总是不等人，一天中既无聊又烦躁。关键是课没上，开学考倒是考了一天。
　　放学后。
　　“啊！考完了，解放了！啊！”王籽歆一秒窜出座位，转身一看，后面姓杨的那位已经不省人事了。
　　椅子往后一靠，“咚”一声闷响，姓杨的才缓缓抬起头。
　　“？？？”
　　“你昨天抢银行了？”王籽歆
　　用心发出疑惑“你这黑眼圈都是一级保护动物的两倍有余了。”
　　杨梦馨假装没听见王籽歆的嘲讽：“你昨晚没醉？”
　　王某回击道：“羡慕吗？基因遗传。”
　　……杨梦馨半天就憋出一个字：“滚!!”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塔 ~塔 ~”熟悉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老徐进来了，“刷~”白万分之一秒里教室的分贝为零。
　　“第一天挺安静啊，是吧。”老徐资历老，明显不信，“行了，放学。”
　　“老师~再见~”
　　人嘛，还是要有点礼貌才好做事的。
　　“哗~啦~”立马打脸，教室空旷的像一座古墓，清晰的回声在耳边徘徊，打转的桌椅“哐当”一声终于倒了。
　　“你们不走吗？”仅剩的三人的中老徐问到，“校车可不等人。”
　　“咳咳，咳。哦，没事，家近。”杨梦馨被呛得不行。
　　王籽歆比杨梦馨慢了半拍，说道：“等别的班的朋友。”
　　两人对视了一秒，眼神里写尽了：？？？…操。
　　奇怪的气氛只维持了一会儿。
　　别的班也放了，三个人相继出了教室。
　　隔着不知道多少米，杨某和王某就已经朝着戴某挥手了，突然，就看到一个身影窜到了戴莫寒身上，好吧，那就是最“沉默”的胡梓涵。
　　四个人默契的往校外走。
　　一共花了十分钟才从窝成几团球的学生中挪出来。
　　“晚上？约？”
　　“行。”
　　“收到。”
　　“就那吧。”
　　戴莫寒指着一间“雅阁”，上面已经掉了一个字，就剩下“水楼台”三个字，字歪歪扭扭，一看就觉得写的人字不怎么样。
　　定好地点，就地解散。
　　杨梦馨快步走向家的方向，没几步，“叮铃叮铃”，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人名，“靠。”杨梦馨低头眯着眼看完后低声骂了一句。
　　“喂，杨女士，现在方便吗，客户催得紧，可能需要把这周六的的工作现在做完。”
　　“……”
　　杨梦馨口中蹦出一句无声的粗口。
　　“嗯，行，那价格方面……”
　　这人嘴上就这么松口了。
　　“价格好说，加一百。”
　　……我日。“好的，没问题，回见胡总。”
　　“再见。”
　　杨梦馨的脑海中浮现出百万个理由来说服家里的两位。
　　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串号码。
　　“喂，妈妈，晚上有聚会，我就直接去了，大概九点以前回来。”
　　“行，手机里钱够吗？”
　　“嗯嗯，够，先挂了。拜拜。”
　　“行，拜拜。”
　　另一边，王籽歆那边。
　　“咔嚓。”
　　“有人吗。”
　　寂静。
　　一如既往的回答。
　　四面雪白的墙，整齐的桌椅，带上的门，能挑出刺的只有小房间的书桌，上面的书摆放的很随意，散落着几只笔，草稿纸还没有被扔掉，书桌前本该坐着刷题的人，此刻正站在门口。
　　“爸，我晚上不在家，九点前回来。记得和妈说一声。”
　　这时，大卧室的门打开了。一句句带着无奈和怒气的话语传了出来。
　　“你昨天不是才过聚会嘛，没事不会多预习一下啊，昂？”
　　……
　　卧室外突然没声了，“哐当”，家里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楼道里的王籽歆正在后悔为什么不直接给她妈打电话，还能节省时间，更不用听这人更年期发的牢骚。
　　王籽歆决定先打电话给戴莫寒。
　　“喂，我这里好了，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嗯，等我一下。”那边声音有些吵杂，背景声好像是戴莫寒妈妈的声音“今天晚…我…聚…你自己…饭…”除了她妈妈的声音还有着动感音乐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戴莫寒正在蹦迪高歌。
　　用王籽歆的想法说就是戴莫寒妈妈公司又到了加班的时候，没办法和小戴，打算让她晚饭自行解决，那不正好，又搞定一个。
　　最后那一个家离得真不近，开车要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如果路上堵，那从学校到家就该睡觉了。
　　王籽歆刚想给胡梓涵打电话，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联系人，杨梦馨。
　　？？？
　　“嗯？怎么了，杨？”
　　“…我等会晚点到，有点事。”杨梦馨的话简单明了，语气还带些喘，本人正在疯狂赶路中。
　　“行，无语。”王籽歆“滴”一声挂了电话。
　　还在路上的胡梓涵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胡梓涵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玩意儿？”
　　这边已经放弃回家说的决定，三两下找到联系人，胡嵚。
　　电话铃响了十几秒，对面“喂”的一声率先打破尴尬。
　　“爸，晚上有聚，不回去吃了。”胡梓涵语气既平淡又冷清。
　　……对面一片死寂。
　　通话秒数一点点溜走。
　　“随你，我在忙。”
　　胡嵚随便敷衍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常事了。
　　胡梓涵下一站下车后又在马路对面坐同一路公交车往回走了。
　　谁也不会想到，最先到达的竟然是胡梓涵。
　　门口的服务生挺有礼貌，70度鞠躬伴随专业的假笑。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那女孩在前面领着走。
　　“没有。”胡梓涵小碎步嗒嗒的跟在后面。
　　尽管只有四个人，胡梓涵还是定了一间小包间。
　　包间装修的古色古香，几盏烛台，一幅挂画，一张木制方桌，五把实木靠椅。
　　胡梓涵走进去后带上门，拉开一把椅子，靠上去先在四人群里发了包间号，就在刷视频中没停下来过，哼着小调，在自我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在同一时间，杨梦馨才到拍摄棚，上次的那位黄毛帅哥正在调试相机，听到有人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对上的是杨梦馨无可奈何的眼神。
　　……“今天任务少，就三套，那客户真是麻烦!”黄毛也在抱怨。
　　还真是，什么事非要赶在今天？
　　“要不先这套吧？”杨梦馨指着一件白色卫衣，背面印着一串英文：Heartfelt is the best dream（衷心是最好的梦想）
　　“这眼光，神级，我也觉得这件最好。”旁边一个小女生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头和杨梦馨聊天。
　　杨梦馨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赶紧抱着衣服去了换衣间。
　　眼眶有些湿润，手撑在墙上，记忆中一些过往再次被唤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顶住了那颗即将放弃的心脏。
　　杨梦馨猛地甩了甩头，像是把一切都甩在了身后，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