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青佩6758

14、第 14 章 第二

　　第二天早读，琅琅书声下，有两个同桌在书后传着纸条。
　　“用文字交流吧，直接说容易被发现。”杨思夏先在纸上写下递给殷华忆。
　　“昨天我在群里发的汉服你看了吗？”
　　“我周内不看手机，你昨晚发了什么？”
　　殷华忆见杨思夏这么说，也是没办法，冒着被班主任发现的危险取出手机打到群聊页面，从桌子下面递给杨思夏。
　　杨思夏看完在纸上写到：所以你想送这套给咱英语老师？
　　“是啊，这套好看吗？”
　　“当然，不过咱们老师是短发，这套的画风不太搭。”
　　“老师是雷厉风行的时代新女性，这套衣服是清峻冷冽的，画风还好吧。”
　　“你要是送老师这个，你让她什么时候穿，她出国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参加活动的，虽说难免，但毕竟是以日常生活为主，咱都是劳动人民，曲裾放过去都是礼服，更何况现在？不会更不方便吗？”
　　“那咱就当送她一件礼服了！”
　　“老师只是个广大劳动人民中的一员，礼服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放那还占地方，要不咱还是送她一些更实用的礼物。”
　　“可是我觉得汉服是很有中国特色，可以代表中国，送出国之人很合适。”
　　“那你就换一个形制，别送曲裾了，不是有很多形制可供选择吗嘛，比如宋明时的那些，比如立领短衫或对襟长衫，日常场合毫无违和感，要是遇到什么大日子也能穿的出来！”
　　“你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再考虑考虑。”
　　“你下单了吗？”杨思夏才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奋笔疾书。
　　“没有，我这不想着今天和你们商量嘛，况且那个工期要一个半月，也来不及。”
　　“那你图啥？”杨思夏算是被殷华忆的脑回路彻底征服了，那么重要的信息现在才说，浪费自己那么多墨水，这事倒不大，重要的是明知时间经不起等在一套长工期的衣服上纠结，真是让人费解。“赶紧丢掉幻想，准备战斗！不行就按我刚才的说，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殷华忆写完还画了个敬礼的小兵，正当他将纸条递给杨思夏的那一瞬间，被班主任抓个正着，于是乎，殷华忆与杨思夏喜提罚写大礼包。

　　中午食堂，王哲将赵九州带来与几位汇合，几人聊起关于礼物的事。赵九州说：“你们班真讲究，我们班的啥反应都没有。”“没关系，我们目前有两套方案。”“三套，还有我的。”殷华忆打断王哲的话。“你的没发表谁知道啊！”王哲也不甘示弱，“到时候我们把没选中的给你们，你们不就有了吗？”“别！”赵九州拒绝，“我们都是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的师生关系，要是送礼物整得跟个交易似的。”“我妈也是这么说的！”殷华忆迷之兴奋，二人击掌以示同道中人。“你们《人民的名义》看多了吧！”王哲无奈，“况且我们的礼物价格也不达标啊。就这么定了啊！”“诶，万一他们不同意呢？”赵九州反问，“不同意再说不同意的事。”王哲说，“你赶紧把那套汉服方案发群里，今天晚上就定下了，你是课代表，怎么说他们也会给你点面子。”“可是老师是短发，那件会不会不搭。”赵绒插话。“先别管这个，先把这个方案发上去，至于选那一套再说。”王哲说。“你就那么确定会选中？”殷华忆问。
　　“我不敢保证，但是你不发一定选不上，况且汉服本就有优势。那两个都是常见的东西，哪个国家都有，区别在画风上，但生活中谁没事闲的看设计风格。汉服就不同了，只有中国有，一看到它就能想起中国，老师又见过夸过，你又是课代表，这几个buff叠加，可能性就大的多了。”听了王哲的分析，殷华忆表示赞同。“但你那套的画风和老师不和，要不你考虑一下旋裙，还有点职业装的感觉。”赵绒建议道。“你和思夏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她今天早上也说要考虑宋制或明制。”“你还说呢！”杨思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给你说这个，我也不会被老师抓包罚抄写！”“我不是也被罚了嘛。老师很公平的。”殷华忆边说边看向杨思夏，老师公不公平不知道，但杨思夏是很无奈的。
　　“幸好开学没多久，笔记也不太多，不然你们就要来给我们收尸了。”殷华忆笑到。“赶紧吃吧，吃完好写，你还要给老师设计汉服呢。”杨思夏催促，二人暴风吸入后回去写罚写不提。
　　“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赵九州在王哲旁耳语，“你觉得什么你觉得，别乱猜！”王哲打断了他的话。

　　晚上，殷华忆一边疯狂地写罚写，一边将送汉服的主意发到群中，果然引起了同学们激烈的讨论：
　　【汉服？就是杨思夏演讲时穿的那个吗？很好看啊。】
　　【楼上的，咱历史老师还讲过呢，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也觉得汉服是个不错的选择，有中国特色。】
　　【汉服会不会很贵，杨思夏那套看起来就不便宜。】
　　【咱老师是汉族吗？如果不是不就尴尬了！】
　　【管她是不是呢，少数民族的人也要学汉语写汉字，为什么不能穿汉服？中国民族再多，不还是以汉字汉语作国文国语，为什么汉服不行？】
　　【你别乱说啊，中国有官方国服，男的是中山装，女的是旗袍。】班长见气氛不太对，出来主持大局。
　　【中山装和旗袍才几年，怎么配得上我上下五千年的泱泱大国，更可况中山装是日本校服改的，旗袍也很西化。】
　　【越说越不成样子，有本事你去当□□给它改了！你再胡说八道我禁你言！】
　　在班长的禁言威胁下，那个同学下线了，班长也强行将话题掰回礼物上。
　　【我觉得还是送旗袍吧，毕竟是国服，老师身体条件也合适。】
　　【旗袍+1】
　　【旗袍+2】
　　【旗袍+10086】
　　【但旗袍在外国已成标准印象了，中国有的又不只有旗袍。】
　　【那倒是，但旗袍至少能出席任何场合，汉服的实用性又不高，总不能送一个没有的东西吧。】
　　【这话说的，难道只有古代王侯将相穿的才叫汉服？古代也是有老百姓的。】
　　【我记得初中历史书上有宋代服饰的文物图片，看起来挺方便的。】
　　【你是说那个直上直下的外套？那确定挺方便。】
　　【（附一张“你说得对”的表情包。）】
　　【美国人可没学过中国历史，他们真的懂汉服吗？懂中国古代服饰吗？万一被认成和服或是韩服咱不是亏大了。】
　　【我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拼拼凑凑都不足三百年的娃娃来品头论足！退一步讲，就算人家认错了，也正好是我们对外宣传的一个机会。】
　　【可是汉服在国内都没多少人知道，去国外……】
　　【在国际上先打开知名度也没啥不好，这或许会是反向的农村包围城市。】
　　【可是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主体，历史是由劳动人民创造的，自上而下的改革都有很大的弊端，自外而内就靠谱了？】
　　【咱先不讨论这个，还是先把礼物定下来吧，我发起投票，你们把没在线的都提醒一下。】班长见话题又偏了，再一次强行拽回。
　　投票开始了，选项分别是汉服、旗袍、手镯、围巾。参与人数不断增加，群名单的头像一个个亮起来，又灭下去。
　　参与人数的增速减缓，一小时后止停在55上，班长在群里不停的重复着【开始投票了，没来的互相提醒】的消息，无数次后也没有了。又过了一个小时，人数还是55，群里开始有人催促班长结束投票并查看结果，毕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班长或是听取同学们的建议，或是不想再等那个人，便点击“结束”。同学们见“结果生成中，请耐心等待”的字样不由得紧张起来，而真出来后，同学们的情绪完成了从紧张到惊讶的转换。
　　投票结果中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旗袍与汉服平票——并列第一。
　　【卧槽(`皿?)，神马情况！】
　　【英雄所见略同啊！】
　　【要不，咱再来？】
　　【除非没来的那个人来了，不然再来一次还这样。】
　　【谁没来啊！】
　　【不知道，咱这又看不出来。】
　　【要不旗袍和汉服的投票再来一次？】
　　【这倒也行，反正总数是奇数，俩选项来一次也不会平。】
　　【万一那个没来的来了，给咱把票又整平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万一啊，再来一次吧。@班长】
　　【再来一次要很久，而且还要把那些下线的再拉过来一次，很麻烦的。我这边能看到参与人名单，正对照排除着，等会我弄完了发上来，之前都没参加这个点儿估计也参加不了了，明天谁见着他帮着问问，只让他在汉服和旗袍之间选。】班长发消息平息了同学们的躁动，同时也对着名单找出没来的人。
　　【（附名单照片一张）】
　　【不会吧？】
　　【What happened？】
　　【这给英语老师选礼物，课代表没来？My goden！】
　　【就是，亏老师那么看中他。】
　　【真心错付啊（︶︿︶）】
　　【别乱说，或许人家在家挑灯夜读要送老师一份满分的英语高考试卷呢！】
　　【那这忙咱可帮不了了，毕竟人家的英语全校闻名。】
　　【@殷华忆】
　　【@殷华忆】
　　【@殷华忆】
　　　……
　　不知第一个是谁，总之艾特殷华忆的消息很快就被刷屏了，杨思夏等人也没闲着，不停地往殷华忆那里发消息打电话，挑灯夜战的殷华忆却将手机开静音了，不是因为要送老师一个满分的高考成绩，而是在与作业斗智斗勇，因为罚写已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别刷屏了，班长说的没错，之前没管的现在更不会管了，明天谁去问问。】
　　【我知道他在那个班，明天我去问问。】王哲发道。
　　【你小子竟然在线！】
　　【当然，班长刚不是查了嘛，只有殷华忆没参与。】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都是你引领舆论的。】
　　【嗨，坐山观虎斗嘛。】
　　【私聊开小窗啊。】班长发到。
　　【要不咱再投一次票，赌殷华忆会选哪个？@班长】王哲撺掇着一场大战。
　　【不愧是你！@王哲】班长无奈，看来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愧是你+1】
　　【不愧是你+2】
　　【不愧是你+10086】
　　【你觉得他会选什么？@王哲】副班长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加入了。
　　【汉服。】王哲回复。
　　【毕竟历史课上讲过，殷华忆又对历史很是执着。】王哲补充解释道。
　　【我也觉得他会选汉服，殷华忆喜欢历史，汉服比旗袍有历史多了。】
　　【旗袍也有可能，之前我和他同桌时，他说女的穿旗袍显气质，毕竟是送别人的礼物，不能只论自己的喜好。】
　　【那穿汉服就不显气质了？】
　　【那时候他又不知道汉服。】
　　【是啊，人是会变的，所以殷华忆选汉服也不是不可能。】
　　【杨思夏演讲那次，殷华忆看她那眼神，我的天啊！】
　　【才子难过佳人关～～】
　　【殷华忆一脸迷恋地看着她，她一本正经地讲着汉服，好有cp感。】
　　【什么迷恋啊，你把殷华忆说的跟个纨绔子弟似的。】
　　【我不是一时找不到关键词了嘛，还有老师叫杨思夏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没反应，殷华忆见老师表情不对强行将她拽起，还帮她拽下了衣服。】
　　【这是什么套路，帮女主解围？】
　　【那节课下了，杨思夏离开教室，殷华忆翻出她的汉服仔细观摩，还挨了她一顿骂！】
　　【这算什么？上次我们去买汉服，殷华忆穿好汉服后除了给历史老师作揖还向杨思夏行礼，还感谢她让他知道了汉服的存在。】果然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江月颖。
　　【后来呢？@江月颖】
　　【后来怎么样了？@江月颖】
　　【这里有瓜吃！】
　　【有瓜?+1】
　　【?+2】
　　【?+10086】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等等，历史老师也在？】
　　【我们在汉服店里遇上的，都是命啊！】江月颖回答。
　　【前面的别打岔，都是来听八卦的。】
　　【好吧，下面请江月颖开讲。@江月颖】
　　【那我就不客气了。那天殷华忆试的汉服和杨思夏的款式差不多，殷华忆本来就很有气质，汉服一穿更显风度。】江月颖娓娓道来。
　　【说重点！】
　　【说重点！+10086】众人迫切地心情跃然屏幕。
　　【等等，款式差不多是不是可以约等于情侣装？殷华忆心机boy啊。】
　　【咦——】
　　【咦——】
　　【咦——】
　　【姨夫——】
　　于是乎，那个喊“姨夫”的被戴上“出言不逊”的帽子并禁言。
　　【那天殷华忆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老师讲汉服发展史，听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说是怕自己无法将其守护，怕汉服在自己这一代断代，老师就安慰他说虽然道阻且长，但他会一直在的。这倒是没啥，然后杨思夏就说她也会。】江月颖没有理会上面，仍有条不紊地讲述着。
　　【杨思夏那么……高冷的一个人还会安慰人？】有的人发出疑问。
　　【人家只是不会安慰你。】毒舌出马，一个顶俩。
　　【全球变暖北冰洋都能融化，杨思夏还不会安慰人了？】
　　【或许人家不是安慰，是实话实说。】
　　【那不是更有意思了，有男女之爱又有共同的爱好。】
　　【这也没啥啊，不过是有相同的志向，说白了就是同志。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条坎坷的道路上并肩前行，也很浪漫的，别见啥都是爱情。@江月颖】混乱中保持独立思考能力，是多么的不容易。
　　【志同道合，并肩前行还不是爱情吗？】
　　【毛主席周总理也是并肩前行，你不会也要说什么吧！】
　　【你这人还真是，不听算了！】
　　【不听就不听！】

　　那人下线明志，或许他是对的，两人志同道合并肩作战的情感比爱情更为动人，不是么？不过话题并未因此结束:
　　【幽默有风度的殷华忆珠泪零落，高冷脾气怪的杨思夏放下孤傲。这场面，我怎么就没看到啊。】
　　【因为你点儿背。】
　　【你别说，这俩名字还真配，殷对杨，忆对思，华对夏。】
　　【你们说，这对cp叫华夏怎么样？】
　　【别，国家别称怎能亵渎，就叫阴阳吧，阴阳cp】
　　【阴阳+1】
　　【阴阳+2】
　　【阴阳+10086】
　　【天才英语少年×高冷汉服少女。这个怎么样？】
　　【还是说幽默风趣英语少年×冰山烛火汉服少女。】
　　【肯定是第二个啊，更准确不是？这两个的性格看来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都好有故事性的样子。】
　　【殷华忆那么稳重的人为汉服落泪，杨思夏那座冰山为汉服融化。由此可见，汉服才是C位。】
　　【由此可见，这次的文你写。】
　　【由此可见，你在甩锅。】
　　这个话题算是终结了，不过还不到三秒，一场潜在的危机即将爆发。

　　【我的天啊，你们在干什么！】久不冒泡的班长上线了。
　　【人家两个都在群里呢，你们这么聊天找死啊。】班长又发话了。
　　【赶紧删了，不然你们没法交代。】班长三连话。
　　【不是，就算删了也只是删咱们的历史记录，他们还能看得见。】
　　【撤了！！！】冰冷的文字也掩盖不了班长的愤怒。
　　【时间久了，撤不了。】一个不怕死的同学打出几个字。
　　【我去想办法，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结束这个话题。】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我懂，殷华忆也懂。你们要是喜欢玩这个，自己开群玩去，别再让我们本尊知道。】杨思夏成功将作业与罚写KO，刚打开手机就发现气氛不对，往上滑才明白前因后果。作为话题中心，出于大局也是出于自信，制止了即将开始的一场危机，说完便下线了。
　　【卧槽，狂霸酷炫拽啊！】
　　【我都脑补出那画面了！】
　　【不怒自威，高人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怒没怒？】
　　【别乱说了，本尊都不高兴了，今天到此为止，散了吧。】班长发话。
　　【明天你别忘了问殷华忆啊。@王哲】三秒后，班长的头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变黑。
　　而殷华忆这边，并没有注意到这场一触即发的战役，他在解决的作业与罚写后便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