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污》江夜雪同人文》柳叶蜗牛

4、身世 岳均天，你

　　江夜雪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发展。他这辈子怕比救岳辰晴更后悔的事，就是今夜偷偷跟着岳均天，来到这间破败的小屋。

　　今天是岳家三年一次的浑天洞祭祀的日子。岳家人都齐聚在临安封地，等祭祀完毕，岳钧天本该很虚弱，在府邸休息。没想这当头，他却跑了出来，跟着身后一名亲信，来到了一间破败小屋前。

　　江夜雪觉得事有蹊跷，便跟了上去。

　　那间小屋里，住着个疯癫的女人。神形消瘦，衣衫褴褛，眼神木讷。没有神采的躺在个小木床上。

　　岳均天还没靠近，就已满脸嫌弃。这眼神，江夜雪太熟悉了。他娘死之前，岳均天盯她就是这种，看瘟神一样的眼神。

　　这个疯女人居然跟岳均天有瓜葛？

　　“楚莲，让你苟延残喘了这许多年，已是我的仁心。”岳均天喃喃的道。“此刻再不能留你！”

　　然后，岳钧天不再进屋，对身边亲信说:“做干净点儿，看起来像自然死的，不要让人起疑。他如今能耐了，四处打听自己的身世。与他身世有关的人，一个也不能留。”说完转身便走了。

　　后面只见岳钧天的亲信，拿了枚药丸放入那疯女人嘴里。那疯女人即不躲也不闪，毫无反应，就那样顺从的吃下。那名亲信盯着疯女人看了眼，其实不用药，她也只是苟延残喘。然后也离开了。

　　这个疯女人是谁？

　　江夜雪向床边走近，想仔细打量一下。药效在疯女人身上起了作用。她忽的觉得冷，整个人缩成一团。又忽的觉得热，撕扯自己的衣衫。江夜雪抬手，止住了她。然后又给她嘴里灌了可以恢复神智的汤剂。这汤剂是从君上那里得来的。君上那里可是有很多这样的好东西，能撬最嘴硬人的口，专掏那些想被埋葬的秘密。

　　这汤剂也是会索人性命的。但她本来就要死了。江夜雪道:“害你的人是岳均天，去了地府可别忘了。”

　　江夜雪正在等这疯女人清醒。一边等，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却在目光扫过她肩膀时顿住。刚才疯女人扯开的衣襟，已滑至肩处。她的肩膀上……莲瓣胎记。江夜雪刹那想到了什么。他又回过头去打量疯女人的脸，越辨别越心惊！这，不可能！不会！

　　莲瓣胎记？楚莲？楚衣！！怎么会这么巧？他知道，楚衣的生母姓楚。所以名字里也带了个楚字。然而这个猜想，不由得他抗拒！

　　江夜雪刚想靠近再看个清楚。听得有人来了，于是忙闭闪到屋后。

　　来人是来看这个疯女人的。应该是有常来照顾她。发现疯女人的异样，连忙帮她整理了衣衫，然后喂她喝了些清水。缓了缓，疯女人醒了。

　　疯女人服了药，回光返照，恢复了清明。她望着眼前照顾她的人，这个秘密她终于可以说了。她有个孩子！

　　当年，楚莲与她妹妹被贵胄掳掠，她自知逃不过，便佯作顺从，自愿解衣服侍，哄骗得对方放松了警惕，终于找着了机会可以放她妹妹逃走。可是她妹妹以为她为了存活竟不顾父仇委身人下，恨极了她，说宁愿死也不愿受她恩惠。

　　那时楚莲只想救妹妹性命。催楚二姑娘逃跑，遭了拒绝和误会，没有能够实现。她心中焦急，随及又想到她们如今已身在王都，到处都是权势骇人的门阀贵族，就算妹妹听了她的话逃出去，又能逃多远？”

　　楚莲日思夜想，最终心生一念。她曲意逢迎作陪自己那位贵族时，曾见过不少世家贵胄，所以她最后的打算，就是想设个计，能让她妹妹得到其中一位的照拂。

　　为了妹妹能够好好活着，不用受辱，她一直在看，一直在选。在想谁能好心接受一位孤女。那个贵族必须足够善良，正直，地位显赫，能够官压一级。最后她把目标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

　　她锁定的两个人是:弗陵君墨清池和先望舒慕容玄。

　　楚大姑娘几经打听，得知墨清池家中已有一女, 且十分善妒, 于是最终把目标定在了尚且独身的慕容玄身上。

　　但是楚莲的妹妹性子如此之烈, 不肯听从她姐姐的安排。更何况若是让她知道姐姐的所谋所忍皆是为了自己，她又怎会甘愿偷生？

　　楚莲最后做的打算，就是根本不打算让她妹妹知情。

　　她希望她妹妹能够不存痛苦，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于是有一天……当满城王室去城郊游猎之时，她把妹妹带在了自己身边，趁之不备，往其饮的水里投了她偷来的忘忧药散。

　　楚莲的妹妹饮下忘忧散后, 一切前尘往事皆忘, 昏睡不醒。楚莲便在这时候，把她悄悄地背到了慕容玄必经的路上——慕容玄见一个孤女奄奄一息，狼狈可怜, 果然心生恻隐，命人将她救了下来。

　　做完这件事后,楚莲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媚惑逢迎都将被识破, 所以打算孤注一掷乘夜逃离。可还没等她逃远, 那个掳掠了她的贵胄就发现了她做的手脚, 立刻勃然大怒，派人要将她追回。慌乱逃亡间，楚莲跌落陡坡, 掉入了重华城东郊那个聚积着浓郁瘴气的积洼，五毒渊。

　　楚莲当时挣扎着从五毒渊出来时，已经因为吸入了过多的毒瘴，头脑不太清醒了，开始变得有些错乱。但是那种瘴气的效力不是立刻就发作完的，而是会随着时日的推移变得越来越严重。”

　　楚莲还有些清醒意志的时候，怀抱着微渺的希望，想回到临安城去寻找自己的爹爹与弟弟。可是等她到了有人迹的地方几番打探，得到的消息却都令她倍感绝望，她一天疯过一天，而等到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怀了那个贵族的骨肉时，这种精神上的刺激到了顶峰——她差不多完全崩溃了。

　　江夜雪只觉得越听越可怕，慕容楚衣就是楚莲和那个强辱她的贵族的孩子。

　　他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想转身离开。可是又怀着渺茫的希望，想听下去，想知道的的揣测都是错的。

　　如果慕容楚衣是岳钧天的儿子，他该怎么面对此刻的慕容楚衣，他又对慕容楚衣做了什么，揣着怎样的心思。

　　楚莲当时想过堕去那孩子。

　　不过啊……人的情绪本来就是最捉摸不定的东西。不是说一念魔一念佛吗？她当时也是在弃和留之间挣扎了很久，犹豫着犹豫着，就到了不再适合堕了孩子的时候了。所以后来楚莲才会又动了念头，把婴儿抛弃在一座寺门口。

　　江夜雪蓦地闭上了眼睛。

　　楚莲反复说，当时她躲在树林里，看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将她的孩子抱走，如释重负之余，就只觉得心痛。痛到不行了，忽然后悔想要将孩子追回，可那女子已经乘着车辇远去了，她怎么追也追不上，怎么喊也没有人理。

　　那成了摧毁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天晚上，她便彻底疯了。

　　疯女人说完她的秘密便咽了气。只把照顾他的那个人惊得浑身冒汗。

　　因为楚莲最后说出了那个欺辱她的权贵的名字。这个秘密还会牵扯到谁，又会引出什么样的祸端？这是万万不能说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楚姑娘，你一生凄苦，此刻也算得了解脱了吧。想你那孩子即是被贵人收养，定是一生平顺。你也大可放心了。

　　江夜雪离开了楚莲那间小屋。岳均天，你究竟还有多少龌龊事！楚衣是他的小舅。已经让他那不该有的心思，有违刚理伦常。然而还是不管不顾的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慕容楚衣怎么能是他的小舅呢？

　　没想到现在，慕容楚衣居然真不是他小舅。他该感谢上天的安排，还是该嘲笑命运的愚弄？慕容楚衣居然是岳钧天的儿子！岳钧天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