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闻业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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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山，位于上京西南方向城外五里，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的红叶美的如火焰一般，景色美不胜收，此山也就被人们称为“红叶山”。
半山腰上有一座寺庙，老住持取红叶山的“叶”字谐音，命名为闻业寺。起初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幽深僻静，慢慢随着观赏红叶的游人增多被更多人知晓，人们中途爬山累了就去寺庙讨碗水喝，暂作休息，偶尔也会遇到信众诚心跪拜祈福。后来高僧清一大师云游至此，觉得此地福缘深厚，就在老住持的盛邀之下留于寺中，许多人慕名而来，香火钱日益增多，后来寺庙扩建修缮才有了今日规模壮观的闻业寺。
据说闻业寺还有个故事，曾有一年轻男子家中富有，好善乐施，娶妻十年无所出，遍访天下名医皆说夫妇二人并无隐疾，是心中焦虑所致。家中父母女劝男子纳妾或休妻，男子痴情心中不愿，便带着妻子从家中躲出来到各地游玩散心，后来听闻红叶山的红叶美景天下一绝，二人游玩至此，登山时看到寺庙就顺便捐了点香火钱，诚心拜了拜，其实这些年他们为求子拜了不少名寺，时间久了倒也不再期待什么，就只是开开心心的在上京玩了三个月。谁曾想正要离京那日，小妇人晕倒了，大夫诊脉说是身孕已有月余，男子欣喜若狂，为避免奔波劳累立即命人在上京购置房屋，让妻子安安稳稳的在上京养胎，男子又亲自上山叩拜还愿，捐了一大笔香火钱。后来，小妇人怀胎十月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这下更是把男子高兴坏了，连夜带人搬着几箱金子跑到闻业寺，说要扩建修缮寺院，还要为佛祖重塑金身。
久而久之，此事口口相传，人们都说闻业寺福缘深厚，越来越多的人上山祈福，从此闻业寺香火鼎盛，经久不衰。
……
山脚下，苏家与卫家的马车同时停下。
林氏缓缓下车，谁料苏常念跟在后面一跃而下，把白芷吓得心头一颤。
今日的苏常念一身红衣百迭裙，衣襟上绣着的点点红梅与衣裙上的梅花暗纹交相辉映，腰系织金玉带，玉带上的象牙白玉石细腻温润，衣裙的裙摆将至脚踝处，这是苏常念为了方便出行特意挑选的，搭配月牙白金丝绣线梅花锦靴，行走间裙摆灵动利落，红衣张扬而不失典雅，纤腰玉带，风姿潇洒，平日里温柔娇软的女儿家竟也有男儿身上的随性洒脱。
卫夫人携卫星婉下车而来，看到林氏身后的苏常念，眼中藏不住的惊艳，心中暗叹，苏卫世交，两家儿女年纪相仿且门当户对，若不是婚约，这么好的姑娘本该是自家儿媳，唉，自己的小儿子没福气啊……
“常念见过卫伯母，伯母万福。”
卫夫人连忙抬手扶起苏常念，“好孩子快起来，快让我看看，那日婉婉回家说你不仅身体好了，容貌更是美若天仙，我打心眼儿里为你高兴。这么多年不见，正巧你娘派人说要一起来闻业寺祈福，我便盼着想要早点见到你，今日一见，念念果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单说这容貌气质，放眼上京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也没能帮到你什么……”
卫夫人说着说着心疼起来，眼中也带了些泪花，卫星婉知道卫夫人是个多愁善感的，连忙劝住，“娘，苏伯母还等着您呢，您别抓着苏姐姐不松手了，今儿苏姐姐可是我的！”说着还冲苏常念挤眉弄眼。
林氏笑着拉过卫夫人的手，“你家这皮猴子呀，阿英，咱们走，让她们小孩子自个儿耍去。”
阿英是卫夫人未出嫁前的闺名，卫夫人原是于家女，与林氏自幼便是闺中密友，各自出嫁后又因苏卫两家的关系更是亲近。
卫夫人看似用力实则轻轻点了下卫星婉的额头，“就你有好姐妹啊，我也有，”笑着反握住林氏的手，“阿梓，咱们不理她们，走！”
看着眼前相携而行的两位“母亲”，苏常念哭笑不得，与挎着自己胳膊的卫星婉无奈对视一眼，抬脚跟上，母女四人两两结对而行，有说有笑。
苏彦、苏煜与卫景桓三人下马，安置好马匹、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母女四人后面闲聊。
三人并肩而行，走在中间的苏煜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前日燕王遇刺的消息你们可听说了，据小道消息，刺客是来寻仇的乌桓人，是当年燕王征战北境时敌军将领辛格尔古将军的追随者，后来乌桓人战败，辛格尔古被燕王斩杀。这辛格尔古凶狠残暴，无恶不作，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忠心耿耿的追随者，真是令人咋舌。”
“听说此人幼年时曾被辛格尔古所救，辛格尔古死后他也受了重伤，隐匿多年，近日一路潜伏来到上京刺杀燕王。”
卫景桓与苏煜说着话，眼神却一直落在苏常念身后，灵动的身姿，乌黑如瀑的长发随着苏常念的一举一动轻轻摆动，牵住他的心神，又或者从苏常念下车时，他的三魂已找不到七魄。世间最华丽的辞藻也不足以形容他心目中的珍贵女子，可惜即便女子近在眼前他也无法诉说衷肠，只能默默看着她明媚耀眼的模样。
卫景桓魂不守舍的样子全都被苏煜看在眼里，苏煜心中唏嘘，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有什么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苏常念多年未归，卫景桓不说他也不戳破，可如今……看来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劝劝他了……
苏彦欣赏着漫山红叶，轻轻开口，“你们所听到的不过是别人想让你们听到的，眼见都不一定为实，莫说传言了。想置燕王于死地的又何止乌桓人，这偌大的上京城……”
话音轻轻落下，此时，恰巧山风吹落一片红叶，苏彦弯腰拾起。
苏煜侧目，看着身边的兄长专注于欣赏美景，心中无奈，另一个魂儿都快跑了，这个却还在看什么红叶，小妹单纯的让你来看红叶你还真就只看红叶吗……即使有二人相处机会又有何用，唉，这皇帝乱点的什么鸳鸯谱！
本来说着话的三人渐渐没了声音，各有心思。
卫景桓心中郁结，看着佳人的背影沉默不语。
苏煜走在中间一会摇头，一会叹气。
而苏彦专心看着手里这片灿烂如火的红叶，红得如此惹人注目，就像今日他看到的苏常念，一袭红衣，美得那样动人心魄。
……
林氏看着身旁的卫夫人，感慨道，“能与从小到大的挚友携手同游，身后儿女双全，夫家和睦美满，一个女子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吧。”
卫夫人触景生情，“是啊，记得未出嫁时你信誓旦旦的说要嫁就嫁惊才艳艳的状元郎，绝不嫁军中莽夫。如今看来这莽夫真是嫁对了，当年的状元郎现如今妻妾成群，后宅每日闹得鸡犬不宁，多亏当年你父亲慧眼识珠看中了苏旬邑这个女婿。”
林氏笑着说，“可不是嘛，谁又能想到传言中能吃人的苏旬邑并非莽夫，每每想起我都庆幸自己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当年父亲苦口婆心的说他是过来人，看人的眼光错不了，如今自己身为人母了才知道他们的苦心。”
卫夫人拉着林氏又凑近些，“阿梓，你家念念要是能做我的小儿媳就好了，我啊，是真喜欢念念……”
林氏压低了声音，“去年你说要为景桓和念念定下婚约，真心喜欢念念又丝毫不嫌弃她的容貌，这份心意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教出来的儿子是极好的，可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应允。当时念念音讯全无，我又怎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女儿耽误景桓的一生，我的女儿是我的心头肉，你的儿子又何尝不是你的宝贝，只可惜……世事难料……”
“你家那个也真是，皇帝问他的时候就该把我们景桓说出来当幌子……”
“嘘！此事可是欺君之罪，切莫乱说！”卫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氏打断。
卫夫人点点头，她也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而后林氏笑着转过话题，“我都要怀疑景桓是不是你亲儿子了，也不问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就这样随意给他安排。”
卫夫人突然想起身后另一个小姑娘，神神秘秘的看向林氏，“是不是亲儿子不重要，但婉婉可是比亲儿子还要亲，快说说，你家阿煜可有心仪的姑娘？”
林氏心下了然，怪不得刚才她时不时的往后瞟，原来是打这俩孩子的主意呢，笑着说，“应该没有吧，这些年阿彦迟迟不肯娶妻，我哪儿顾得上管他。”
“如今阿彦与念念的婚事你不必再忧心，只剩下……与我家婉婉可不正好……”
卫夫人说着话与林氏会心一笑，两家若是能亲上加亲，她们自然是十分满意。
前面两人聊的火热，后面的卫星婉却心神不宁。
卫星婉几次想要和苏常念说悄悄话，又担心被前面的卫夫人听到，就拉着苏常念走慢些，可走慢了又发现身后走近的三兄弟，只好又拉着苏常念走快些。
这一会慢一会快的，苏常念忍不住问，“婉婉，怎么了？”
卫星婉用眼神飞快的来回瞄了下前后的人，许是因为着急，小脸有些红晕，用极低的声音趴在苏常念耳边说，“苏姐姐，我有事想偷偷告诉你。”
原来是小丫头有心事了呀，苏常念点头，回了个安抚的眼神。
正巧前面的台阶汇合处又分叉出现了一条小路，苏常念开口说道，“卫伯母，娘亲，我与婉婉想去前面的小路走走，不知小路上的红叶林是否又是另一番景色？”
“小心些，看好脚下的路与台阶，去玩吧。”卫夫人以前游玩时走过前面的小路，路虽窄但并不长，走不了多久就又能回到主路上，所以并不担心，只是叮嘱一句就让她们去了。
“好！”
两个少女高兴地手拉手朝小路跑去。
林氏不放心，转身唤后面的苏彦过来，“阿彦，你随她们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是。”
苏彦立即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两个蹦蹦跳跳的少女，凌风也跟在苏彦身后一起过去。
卫景桓正要跟过去，被苏煜一把拉住，卫景桓担心的说，“两个女孩子，彦哥怕是照顾不过来。”
苏煜不想戳穿卫景桓的小心思，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欠，“没事，两个女孩子都大了还需要怎么照顾，而且大哥他武功极好，旁边还有身手不错的凌风，保护两个人绰绰有余。来来来，几日不见我还有好多事没与你说……”
苏煜拉着卫景桓一直絮絮叨叨，卫景桓跟过去的念头只好作罢，认命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苏煜看着面色有些失落的卫景桓，心中抱歉，对不起了兄弟，我也是为你好，没有结果的单相思何其苦涩，长痛不如短痛，你放不下那就我来帮你快刀斩乱麻。
苏常念与卫星婉避开其他人，踏入小路。
走了几步，苏常念刚要开口询问身旁的卫星婉，却瞥见树后闪过一个人影，再看过去只剩下红叶林中悠然飘落的红叶与枝头上跳跃的鸟儿。
”苏姐姐，看什么呢？”
耳边卫星婉的声音响起，苏常念摇摇头，“没什么，有只鸟儿飞过去了。”
也许是她看错了……
那身影，好像是，二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闻业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