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桂花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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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醇厚低沉的声音从凌风背后的车厢传来。
其实刚才主子命他驾车绕道时凌风就已经猜到主子的想法，所以转过街角也没有加速，听到主子吩咐很快就把马车稳稳停下。
“主子，您歇着，我去吧。”
“不必，你在这儿等着。”车厢内的男子下车朝醉云楼走去。
凌风挠挠头，也是，主子亲自去买更好。
一楼的老掌柜看到门外有位身穿墨灰色锦衣外衫的男子下车，连忙吩咐后厨打包一份桂花糕送过来。
门口小二殷勤的迎着男子进门，“这位爷快请进，爷，您吃点什么？”
“打包一份桂花糕，剩下的钱赏你了。”男子掏出银子扔给小二。
“好嘞，小的谢谢爷，请您稍等。”
小二笑得合不拢嘴，正要跑去告诉后厨，谁知老掌柜直接拿出打包好的桂花糕递给男子，男子道谢后转身离去。
小二朝老掌柜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掌柜的，还是您老有经验，看一眼客人就知道客人大概会点什么。可那位爷气宇不凡，我怎么看也不像是仅仅为了打包一份桂花糕而亲自来咱们醉云楼的人啊，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二一脸讨好的凑近老掌柜，他若是能学到这本事，说不定以后能得到更多赏银呢。
老掌柜摸了摸胡子，眼睛看向门外，“许多年前呐，那位爷可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几乎每次来都要打包一份桂花糕带走，后来不怎么来了，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前些日子他同别人一起来咱们这儿又点了桂花糕，老朽就知道……”
小二听的一知半解，“知道什么？”
老掌柜神神秘秘的说，“他呀，又要开始打包桂花糕了……以后只要看见他来了，你就备上一份打包好的桂花糕，准错不了。”
“谢您老指点！”小二摸着手里的赏银，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眼前似乎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白花花的银子。
……
黄昏时分，整个国公府都笼罩在绚烂的霞光中，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苏彦拎着桂花糕进府，正要去碧潇轩却被凌云拦住。
苏彦身后的凌风上前几步，对着弟弟的头顶抬手就是一个爆栗，“你不在主子的院子里好好看着，杆在门口做什么！”
凌云捂着头连忙说，“主子，小姐在院子里等您呢，好像是有事找您，等了有一会了，小的怕您回来后不知道再去了别处。”
“等我？”
苏彦有些疑惑，这小丫头回来以后就一直躲着他，连称呼都像是在避嫌，今日怎么主动跑去院子里找他……
罢了，原本就是要把桂花糕送去给她，苏彦抬脚朝闲云居走去。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耳边传来女子的低吟浅唱，声音软糯柔美，曲调宛转悠扬，婉约的声线抚过青石板，绕过院墙，伴着清风飘向更远的地方。
苏彦站在门口望去，秋千上本就眉清目秀的女子在霞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妩媚动人，裙摆下面的小脚俏皮地晃着，秋千轻荡，一下一下落在心底，荡起层层涟漪。
苏常念侧目发现院门口的苏彦，跳下秋千，开心的奔过去。
“大哥回来了。”
跑过来的身影让苏彦回过神，步入院中，“念念刚才唱的是哪里的小曲儿，听着不像是咱们上京本地方言。”
“是江南一带的小曲儿，大多数都是当地方言，温声软语，细腻轻清，大哥喜欢吗？”苏常念有些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彦。
“嗯，喜欢，很好听。”
苏常念露出甜美的笑容，“那以后大哥若是想听了，我随时唱给大哥听。”
“好。”苏彦宠溺的看着面前的苏常念，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路过醉云楼顺带捎回来的。”
“哇，桂花糕！谢谢大哥！好香啊……”苏常念接过桂花糕，凑近了鼻子，轻嗅着糕点的香气。
看着苏常念一脸满足的样子，苏彦感觉白日的疲倦一扫而空。
“阿芷姐姐，你去给娘亲说一声，晚上我就不过去用饭了。”
白芷领命离去。
“怎么不吃饭？”苏彦轻皱眉头，是苏煜那个臭小子又说她胖吗……
苏常念有些不好意思，“我中午吃多了，腹中积食，到现在还不饿呢，大哥放心，晚上饿了我可以吃你买的桂花糕呀。”
苏彦点点头，又不放心的嘱咐道，“若是晚上饿了，这桂花糕万万不可贪食，想吃明日再给你带。”
“嗯！”苏常念美滋滋的答应着，她的阿彦哥哥就是这么好。
“听凌云说念念找我有事，什么事？”
苏常念一愣，小声嘀咕，“我什么时候说有事了……”啊，是之前在院门口……
“什么？”苏常念声音太小，苏彦没有听清。
“啊，没有，不，有！”苏常念转身朝石桌走去，“站着挺累的，我们坐下说吧。”
苏常念一边慢腾腾地朝前走，一边思考自己找个什么借口比较好。
想到了！苏常念突然停下，回头去喊苏彦，“大哥，我……”
谁知苏彦正跟在苏常念身后，走路步子本来就比她大，一个躲闪不及，苏常念直接撞进苏彦怀里。
苏常念闷哼一声，鼻子撞到了苏彦硬邦邦的的胸膛，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了特别清淡的桂花香，似有若无，不是这么近的距离根本闻不到，似乎是里面中衣上的香气。苏常念忘记了鼻子痛也忘记了自己还埋在苏彦怀里，又仔细闻了闻，香气果然不是外衣上的，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苏彦的身板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锻炼出来的，柔软的小姑娘哪经得起这么一撞，苏彦看着头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一脸担忧，“念念，撞到哪儿了，快抬头让我看看。”
苏常念顶着撞红的小鼻头，一双眼睛充满了好奇，仰头看向苏彦，“大哥，你是用桂花熏的衣裳吗？我记得你不喜欢熏香啊。”
苏彦一时呆住，苏常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苏彦怀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顿时满脸通红，倒是显得鼻头没有那么红了。
苏常念低着头不去看苏彦，手里抱着桂花糕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就这么站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彦见苏常念的鼻子没事，退后一步，小姑娘可爱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嗯，念念喜欢桂花，这些年我也渐渐喜欢上了，但在军营用些熏香总归不太合适，就命人把桂花香弄得清淡些再熏在中衣上，这样别人就闻不出来了，有时连我自己都闻不到。”
为了不让苏常念尴尬，苏彦先走到石桌旁坐下，“念念过来坐，刚才是要说什么事？”
苏常念慢慢挪过去坐下，还是不敢直视苏彦的眼睛，盯着苏彦手指上一个个好看的骨节，轻声说道，“刚才……刚才我是想问大哥，过几日娘亲要去闻业寺上香祈福，大哥能一起去吗？”
“好。”
苏常念没想到苏彦答应的这么快，“会不会耽误大哥的公务？”
苏彦笑着说，“这些日子已经把公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告假休息一日也不耽误什么。”
“那就好。”苏常念脸上的温度慢慢下去，这才发觉自己手心都是汗，她把手里的桂花糕放到桌子上，有些饿了。
“大哥，我饿了，想吃桂花糕。”
苏彦打开包在桂花糕外面的油纸，拿出一块递给苏常念，又吩咐凌云去准备一壶热茶。
天色渐晚，夜风微凉，院子里的灯挂起来了。
苏常念小口吃着桂花糕，一颗一颗的数着渐渐亮起来的星星，苏彦起身去了屋内。
“咦，这颗我好像刚刚数过了呀，又数错了，”苏常念眨了眨眼睛，又重新开始数，“一颗，两颗，三颗……”
忽然一个影子挡住苏常念的视线，下一秒苏常念感觉自己被什么包裹起来了，脑袋钻出来，看到苏彦正给她系着披风的带子。
“大哥，我不冷的。”
苏彦想起许子辰的话，果然得有个人在她身边时时叮嘱，“不冷也要披上，时间久了夜风是能吹透衣裳的，我这件披风是新的，你先暂时披上挡挡风。”
“哦哦。”苏常念乖巧的点点头，咽下口中的桂花糕，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桂花糕的碎屑。
苏彦系好带子，看到苏常念下巴上也沾了些碎屑，就顺手用大拇指轻轻揩去，转身回到苏常念对面坐下。
苏常念眨眨眼，摸了摸下巴，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彦哥哥手指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想到这里，苏常念心里砰砰直跳。
苏彦却面色如常，就好像刚才的动作再寻常不过，确实，在苏彦看来擦去桂花糕的碎屑和以前苏常念喝完药给她擦嘴没什么两样。
苏常念想起苏彦还没有吃饭，连忙说，“大哥，天色晚了，我忘了你还没吃饭呢，就不打扰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里还没吃完的大半块桂花糕就要起来。
苏彦按住她，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你别急，走路时吃东西容易腹痛，先喝点热茶，把这块吃完了一会我送你回去。我不饿，正好今日这些桂花糕你不能吃太多，就把剩下的留给我当夜宵吧。”
“嗯嗯。”苏常念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桂花糕，奇怪，明明是同一块，怎么味道比刚才还要好吃呢。
也许是这块桂花糕的味道太好，苏常念舍不得吃完，一边同苏彦讨论着满天星辰的名字，一边慢悠悠的吃一小口桂花糕，喝一口热茶，再吃一小口桂花糕，再喝一口热茶……
……
碧潇轩，熄灯后。
苏常念回想着晚上苏彦亲自送自己回来的样子，躺在床上捂着嘴偷笑，又突然想起自己撞进苏彦怀里还傻乎乎的仔细闻了闻味道，心中羞涩，连忙把红扑扑的小脸儿藏进被子。
啊啊啊啊啊啊……好丢人，阿彦哥哥会不会觉得她的言行举止太过轻浮……
啊啊啊啊啊啊……她只是嗅觉比常人更灵敏，不小心闻到了阿彦哥哥衣服上的桂花香有些好奇嘛……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阿彦哥哥，念念不是这样的姑娘啊……
床上的苏常念失眠了。
闲云居，熄灯后。
苏彦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剩下的桂花糕吃多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翻了个身……揪起自己身上的衣襟闻了闻，没闻到桂花香啊……
又翻了个身……他是领兵打仗的将军，不是那些每日饮酒作乐又流连胭脂水粉身佩香囊的富家公子，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用熏香，这才命人把桂花香弄得极其清淡，连他自己都闻不到，念念是怎么闻到的……
又翻了个身……不行，看来还得命人把这桂花香弄得再淡一些，实在不行就不用了……
桂花香没有闻到，可怀里似乎总是萦绕着一丝丝苏常念身上的木兰香。
“嗯，木兰香也挺好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桂花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