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狂》尐薯▓蔸

74、尤城瘟疫

　　天朝大陆元历三月二十五日，玄国迎亲队伍抵至玄、池两国边境尤城。不期，突遭尤城瘟疫，一行千余人困于池国，欲于二十七日改道沛水水路。
　　池国行馆内。
　　“公主勿需多忧，后日待沛水江冰消融后，我等便可由水路出发。”楚蓝望着上座有些神色凝重的云衍，恭声道。
　　抬眸微微扫了眼楚蓝，云衍轻啜一口妩寅递来的茶水，眸色淡淡：“楚相认为尤城该当如何处置？”
　　楚蓝一怔，显然是未想到云衍会有此一问：“这----尤城虽属池国领土，但尚与玄国接壤，我王仁善，六日前已派遣医官二十人并运药草百斤前往尤城支援。”
　　“仁善？瘟疫爆发已近一月，玄王却在六日前才有所举措？倒真是及时得很。”云衍眯起一双凤目，唇畔是凝起的丝丝冰冷笑意，“若这瘟疫无法抑制，楚相以为又当如何？”
　　楚蓝只觉背脊一阵寒意，下意识地低垂下眼睛，唇齿间却幽幽冷冷地吐出另人惊惧的二字。
　　“焚城。”
　　极其简短的二字，却在瞬间凝固了室内的空气，一股寒气便从脚底蹿起，直直逼袭浑身。
　　“哐啷！”
　　“谁准你出来的！”云衍张眼看向那呆楞在门旁的鹃色，甚为不满地盯着他那张依旧苍白的面孔。
　　鹃色瘦弱的身子微微发颤，眉心却是紧紧纠结在了一处，似未听闻云衍的怒喝，径直在那堆被意外打碎的瓷片旁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公主！公主！求您救救尤城百姓，救救他们！绝不能焚城啊！”
　　楚蓝盯着跪在地上，面色如霜的鹃色，心中闪过一丝讶意，再看向云衍，却是一脸看不清的神色沉沉。
　　正当堂内气氛陷入僵局之际，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神色仓皇的守城将士急切地向堂内人禀告道：“公主，楚相，守城的弟兄忽听城门外传来凄厉的求救声，实在不忍就违令开门查看，却发现是一名浑身被烧伤的医官，小的们擅做主张将那医官救进城内，却发现尤城之内已是火光冲天，竟是尤城百姓要纵火烧死玄、池派遣的医官！”
　　“那医官现在何处？”不等楚蓝有所反应，云衍便立即起身追问。
　　“小的们怕他身染瘟疫，便将他安置在离城门最近的一处营帐内。”
　　“速带本宫前去。”
　　“公主----”楚蓝欲出声制止，却被云衍打断。
　　“本宫心意已决。”
　　楚蓝无奈，却也是起身打算同云衍一道前去查看情况。
　　“公主，鹃色想随----”
　　云衍看一眼神色激动的鹃色，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光，待那波光迅速泯灭后，她转身，大步步出堂室。
　　“妩未，你替本宫看好他，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让他迈出内室一步。妩寅，你随本宫同去。”
　　“公主！”鹃色挣扎着起身，却在慌乱中一时头晕目眩，险些就要昏了过去。
　　“公子，回屋吧。”妩未上前扶稳摇摇欲坠的鹃色，轻叹一口气。
　　边城营帐内。
　　不大的营帐之中一派冷肃的气息，当云衍进帐之时，见到的便是愁眉不展的几位随行太医以及躺在铺上气息奄奄的医官。
　　一见突然而至的云衍，几名太医立刻慌了阵脚，忙取出面罩与药丸呈给云衍。云衍吞服下药丸，却一把拒绝了面罩，直接靠近床铺，望向那自尤城逃出的医官。
　　那医官本已意识朦胧了，却在云衍接近之际强撑着睁开眼皮，一张干裂的唇刚想蠕动，却忽闻耳畔传来清魅却认真的声音。
　　“尤城的瘟疫药石无效是不是？”
　　那医官呆了呆，接着缓缓点了点头。
　　“甚至连病源都寻不到？”
　　又是默默点头。
　　云衍垂下眼帘，不发一语地探手替他把脉，眉心却是不由地凝了起来。
　　“银针。”她清魅的声音淡淡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但立即一名太医恭敬地上前递上一根银针。
　　云衍接过银针，也不看众人惊异茫然的神色，提针就往那医官的左手臂弯处扎去，众人正要惊呼，却见那被扎得一处竟泛起黑紫，瞠目之时，却见那处黑紫竟鼓成一个脓包，云衍再度下针扎去，那脓包如爆破般裂开，霎那间竟有黑血涌出，再张眼看仔细时，却惊讶地发现云衍白皙的手腕上竟有一只蠕动的紫色小虫！
　　“公主！”楚蓝心下大骇，立即上前想要除去那只小虫。
　　但云衍却比楚蓝更快，右手上的针迅敏地朝那只小虫刺去，但还未刺中，那小虫竟从云衍的腕上掉了下来，短暂的挣扎后就化作一滩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
　　众人慌忙上前，却见云衍的腕上被那小虫咬出了伤口，丝丝鲜艳的嫣红正从那处伤口流出。
　　云衍飞速点了那医官身上的几处大穴，替他止了血，一双凤眸却盯着自己的伤口若有所思。
　　“公主，你的伤----”
　　“你在尤城这几日，可曾以菌类为食？”云衍忽然张口。
　　众人因云衍这莫名的一问具是一愣，那医官望着云衍，气若游丝地低低回答：“是，尤，尤城北处的，的山林长的，长的绣菇是，是百姓的日常、、日常吃食。”
　　云衍神色微变，又问：“百姓吃这种绣菇已有多久？”
　　“不，不到一年----听尤城人说，这，这种菇是是近几年，才、、才被发现采摘的。”
　　“近几年？”
　　“对----以往那，那山林有，有瘴气，百姓不敢进，前、前年，城里的一家饭、饭馆的厨子去山脚找、找野味，却无意间发、发现半山腰的绣菇、、采回来后，发现味道鲜美，于，于是全城百姓都，都跑那去找，找绣菇了。”医官断断续续地说着，人却有些支持不住了。
　　云衍盯着那医官被烧毁的半张脸，眸光微闪，起身步出了帐外。
　　“公主？”楚蓝和妩寅紧随云衍出帐，却惊讶地目睹云衍竟以银针刺破伤口，将溢出的鲜血滴入端药来的将士的碗里。
　　“让他喝了。”云衍神色淡淡。
　　妩寅微愕，却立即回过神，端过那碗药进入帐内。
　　云衍朝那僵愣在原地的将士扫了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进了营帐。
　　楚蓝看向那将士，微微点头，也随之入帐，但还未至床铺，却忽听一名太医惊喜的叫声。
　　“脉象平和了！竟，竟然好转了许多！”
　　楚蓝下意识地望向一旁静默的云衍，却见她神色如常地向那几名太医嘱咐道：“按照这碗药多准备些药材，今晚随我一道送入尤城。”
　　“什、什么？！”太医大惊失色，“这，这些不过是最普通的药材，还、、还有那里面是瘟、瘟疫啊！！”
　　“不是瘟疫。”云衍抬眼看向眼前神色慌张恐惧的太医，一丝略含讽意，却又有些宽慰甚至是怜悯的笑意自那清幽的眼眸深处缓缓浮露。
　　“这是蛊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