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狂》尐薯▓蔸

72、楼城刺杀

　　咦，怎么多了一声？”负责编排歌舞的乐首心下疑惑地喃喃出声。
　　“你说什么多了一声？”一旁的城主疑惑不解。
　　“鼓声啊，本来应当是九九八十一声，寓意天长地久，但现在怎么多了一----”
　　城主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那城楼顶上的击鼓者，却惊见那人扔下鼓捶，飞身向着地上袭来！
　　“有刺客！护驾！”城主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飞身直扑风息然，而就在刹那，那舞蹈的人群中竟闪现出十几柄锋利的长剑，齐齐冲着云、风二人刺去！
　　众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吓得乱作一团，一时竟忘了护驾，直等到那些长剑直逼云、风才慌乱冲上前，但此时早已为时已晚，待那剑直逼风息然胸口的瞬间，飞身救主的城主以一己之力及时抵挡住了杀手的进攻，将风息然牢牢护在身后。
　　而本欲出手的风息然没料想城主会如此，硬是收了攻势，许了城主做功臣的机会，但只一瞬，他略微松懈的身体再度紧绷，因为云衍竟避也不避地直面杀手刺杀！
　　“公主！”明袖几欲肝胆俱裂，想要扑上前，却被一旁的妩未、妩寅硬生生地制止了，“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公主！公主！”
　　“别叫了！公主是故意的！”妩未见控制不住急红了眼的明袖，只得说出真相。
　　“你胡说！公主！什，什么？”明袖一呆，竟忘了挣扎。
　　“那刺客是谁派来的估计主上心中早已有数，她定是知道这些此刻意不在她才任其由之。况且以主上的能耐这群三流的刺客又怎会是她的对手，她一未示意我们，二未亲自动手，主上明摆着是想看场热闹。”妩未低声解释，但纵使如此，方才剑光乍现的刹那，她同妩寅依旧为主上揪紧了心脏。
　　正如妩未所说，那些刺客明显就不是冲着云衍而来，在即将刺到云衍的瞬间竟将剑锋一转，直杀向风息然，而此时回过神的将士已与刺客杀作一团，那起先锤鼓发起战号信息的刺客杀不成，竟杀红了眼，直迫云衍而来！
　　云衍此时身旁的护卫都前去合力围剿刺客，正好给了那刺客可趁之机，而云衍却仍是一脸泰然，孰不知她指间却已凝起杀意，待那刺客直扑而来之际，她却是腰际一空，被人从身后紧紧拥起，稳稳避过那一剑！
　　却依旧有皮肉被洞穿声响起，紧接着，她只觉眼前有一袭红影浴血倒地。
　　再看时，那刺客已然被狠狠斩杀。
　　云衍柳眉微拧，便要从身后那人怀里挣脱。
　　“公主！”风息然紧紧拥住云衍，生怕她再涉险。
　　“松开！”云衍冷喝一声，忽又妖冶地笑了开去，“世子不愿松手么？”
　　“你！”风息然气急，温煦的面上竟浮露一抹痛色，但最终却是依言松开了手。
　　云衍大步迈向躺卧在地上的人影，那一剑是他替她挡下的，她亲眼看着他奋不顾身地飞身而出，生生挡在了她的身前，生生替她挨下那一剑！
　　她蹲下身，派人前去招来太医，她正要扶起那人，一只手却被那人紧紧抓住，云衍略皱眉，却也并不打算挣脱这名太监打扮的随侍，她想拂去那太监面上的乱发与血水，却异常清晰地听到那昏死过去的太监嘴里竟唤着她的名。
　　“衍儿，衍儿，公主----别赶鹃色走，别赶----”那断断续续的呼唤从他染血的红唇溢出，云衍心头忽地轻颤了起来，她的眉心几乎要凝成一个焦点，她伸手，拂去他面上的污垢，一双凤目竟生出丝丝恍惚来。
　　“公主！”明袖见云衍神情异常，慌忙扑上前。
　　“叫太医来。”云衍抱起浑身浴血的鹃色，身形有些不稳。
　　“公主你受伤了吗？公主你伤在----”
　　“我要你快叫太医来！”云衍厉声呵斥，大步抱着怀里的鹃色走向马车。
　　“公主你----”风息然挡在云衍身前，无奈却又是那般挣扎地，“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云衍目光冰冷地望向风息然，就如同像是听了什么古怪的笑话竟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究竟是你风息然头一回认识我，还是我云衍头一回认清你风息然？呵呵呵呵-----若世子有这等闲时同我计较礼数，倒不若好好审审那帮刺客，给本宫我一个交代！”
　　再无赘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鹃色登上马车。
　　世子？
　　本宫？
　　他风息然平生头一回觉得这是多么令他厌恶的称谓。他回首，望着那满目疮痍，心口却不由自主地苦涩起来。
　　----
　　“如何？”
　　“回公主，他中剑虽深，却未伤及脏器，只要好生调养，不出一月，定能痊愈。”
　　“就照你说的，该吃些什么，该补些什么，你只管做好就是。”
　　“是-----公主，臣，还有一事。”
　　“奏。”云衍扫了眼太医，冷冷张口。
　　“这位公公身受宫刑应不足一月，如今又挨了一剑恐禁不起舟车劳顿。”
　　云衍凤目微颤，但极快却又掩下思绪：“本宫明白，你退下吧。”
　　“公主打算怎么办？”妩寅见一室压抑的沉寂，忍不住轻声问道。
　　云衍轻摇首，看向锦榻上那张苍白的容颜，忽又似想起了什么，淡淡询问：“袖儿跑哪去了？”
　　妩寅一愣，却又似松了口气般道：“她先前挨了骂，以为公主讨厌她了，就不敢再上马车见公主了。”
　　“我何时骂-----”云衍一时记起当时自己在情急之下曾呵斥过身边人，却没曾想，她竟骂了明袖。她轻叹一口气，略微觉着有些好笑，“寅儿去将她唤回来吧，就告诉她我想她了，是我不该胡乱斥骂她，我正懊悔着。”
　　妩寅一听，“扑簌”一声笑出了声，忙掩着嘴，掀帘而出。
　　云衍敛了笑，回首，正对上那双躲避不及的眼睛。
　　“别乱动，躺着。”
　　“公主-----我----”鹃色心里一惊，不敢再乱动，只得乖乖躺着。
　　“为什么不走？”云衍望着那张苍白的脸，敛下眸低声问。
　　鹃色咬了咬牙，小声却又极为郑重地回答：“因为我想跟着公主，我是公主的男----公主的人，我只想跟着公主。”
　　所以他义无返顾地选择成为一个太监，一个残缺的废了的男人，只有如此，他才能永远追随于他的公主，他的最爱的女人。
　　云衍望着他的眼，她看得到他的真心，可她的眼底却是波澜不兴。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留下你？”她反问，问得冰冷而残酷。
　　“我----”鹃色紧紧地咬紧了下唇，目光里的火焰却开始逐渐熄灭。
　　一室冷寂。
　　“那么，你就跟着我。”云衍望着他，目光了有了些暖意。
　　“公，公主，你说----你说----”鹃色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了，他张大了眼睛，紧咬的下唇终于松开。
　　“往后，你就跟着我，鹃色。”她轻轻叹气，拭去他夺眶而出的泪水，“只是接下来，长途跋涉----苦了你了。”
　　“不不不不！不苦，不苦！鹃色一点也不怕苦！”鹃色慌乱地摇着脑袋，泪水却是越蓄越多，“只要公主肯让鹃色跟在身边，鹃色就很满足了！鹃色真的很满足了！”
　　“鹃色----”云衍望着满脸是泪的鹃色，心口微微发软，她伸手，将鹃色轻轻揽入怀中，“睡吧，恩。我会一直在这。”
　　她是他的劫，从他爱上云衍的那一瞬起，他就早已不在乎什么灰飞烟灭了，他在乎得是如何留在她的身边，如何让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地在乎他。
　　只要一点点，他就足矣。
　　一旦爱上云衍，世间的女子就再无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所以，他鹃色，很满足她施舍的那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