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狂》尐薯▓蔸

49、无动于衷

　　明袖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想到她家小姐的一阕《狂》鼓，竟会使‘夙寐’这两个字名噪一时，也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前一刻还百般讽刺挖苦的珠玑，在后一秒便堪堪折服于她家小姐的迅速转变。
　　但事实便是如此。
　　乐会散场之后，不断有其它船只企图接近云衍所处的这一艘船，并且无一例外地是欲向夙寐小姐表达仰慕之情，若非蓝楚和铁诸森二人的‘软硬兼施’之举，恐怕不知要到何时，一行人才能安然抵达北岸。
　　而一路以来，珠玑竟安静了许多，全然无了先前对云衍的飞扬跋扈，偶尔她偷偷打量云衍的目光撞上对方扫来的视线时，竟会不自在，甚至惊慌失措地逃了开来，直到云衍的目光落向别处，珠玑才平复局促的呼吸，再悄悄地瞄起云衍。
　　红衣珠玑看向小姐的眼神很古怪！
　　明袖在下船之后，极其肯定地总结出的结论。
　　可至于这‘古怪’，究竟是怪在哪儿，明袖一时还无法看透。
　　不过，因为在江上耽搁的时间长了些，抵至北岸已值傍晚，故云衍与无俜一行人只得放弃赶路，投宿于江岸边一所还算雅致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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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月朗星稀，客栈西厢一隅。
　　“据属下查证，岩罗确有夙家茶业，并且其业主夙清风官拜云国贡使。”说话的黑衣人忽又顿了顿，继续禀告道，“夙清风膝下育有一女，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而夙因老来得子，遂对此女尤为喜爱。只是----”
　　“只是什么？”一道听似温和却实为冷洌的男声响起。
　　“----夙家小姐实唤夙熙，而非夙寐！”
　　沉默半晌，那男声才缓缓响起：“你敢确定？”
　　“属下不敢欺瞒主上！”
　　“那好，明日一早我便将此事告知公子，你再去打探那夙寐的真实身份，一有消息，立即向我禀告！”
　　“属下遵命。”只听一丝微弱的风声，那黑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月光下，先前与黑衣人对话的蓝杉男子似是沉思了片刻，便又果断地掉头返回了身后的厢房。
　　却疏忽了屋檐上那双早已洞悉一切的深黑的剪水瞳。
　　“唉，这么早便被你们拆穿，还真是----”剪水瞳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却是微讽而隐含衅味的，“----无趣得很呐！”
　　慵懒地抬眸扫了眼头顶那一轮皎月，云衍轻勾唇角。
　　“若你家主子也这般无趣，呵呵，这场相遇倒真没意思了呢！”
　　翌日。
　　云衍刚踏进客栈的前堂，便接收到堂□□向她的几道视线。
　　“诸位，起得真早。”云衍淡淡笑了笑，又扫了眼蓝楚等人已然备妥的包袱，悠然道，“无俜公子可是要与夙寐辞别？”
　　本是坐在长椅上漫不经心地拨弄手中酒杯的无俜收回视线，定定地落向逐渐靠近的云衍面上，忽勾唇角，起身，魅惑一笑：“昨日意外偶遇，又幸见姑娘惊世绝艳之才，是而，无俜对姑娘心怀敬慕，不知姑娘可愿与无俜结伴而行？”
　　云衍柳眉微扬，眼眸里闪现几分兴致。但她依旧是淡然而笑。
　　“无俜公子实是抬爱夙寐了，夙寐心中自是感激不尽。”呵呵，他这做主子的果真是比蓝楚有趣多了，即使知道她是个冒牌货，甚至还可能居心叵测，却依旧能不动声色地泰然处之。
　　只是，他无俜公子遇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这个偏偏不喜按牌里出牌的夙寐。
　　云衍明媚一笑，平凡的面容因这一笑平添了几丝生气，她启唇，一字一句，落落大方地浅笑道：“至于公子提议的结伴而行----呵呵，若是有缘，你我自能相遇！”
　　不论你无俜公子是如何盘算的，我夙寐就是偏生要打破你的如意算盘！
　　“你！”蓝楚从不曾想过云衍竟会拒绝自家公子，一时间颇为气愤惊讶。
　　“夙寐在此先预祝公子早日觅得良药了，”云衍很是知礼地欠了欠身，既而回头望了眼明袖等人，悠然地吩咐道，“袖儿，我们走！”
　　明袖乖巧地点点头，看着息然浅笑着同众人‘就此别过’，看着雪殇沉默地微颔首，然后追随云衍潇洒离去的步伐。
　　但没走几步，明袖突然一个回头，却发现红衣珠玑盯着云衍背影的目光有丝解脱，又有丝不舍，显得有几分凄楚与迷离。
　　“公子，她----”蓝楚从气愤惊讶中回过神来，他望向身前的紫袍男子。
　　“有缘，便会再见不是么？”无俜似是对云衍方才的态度毫不介怀，他只勾唇，眸光灼灼地目送云衍一行人远去。